11. 第 11 章06-06
秦湾开门,问:“怎么了?”
周媛先进去,又从身后拿出信封,交给秦湾,說:“這裡是四千块钱,是我和我朋友陈芋两個人想要给你的。”
“我們想了想,大家一起来玩,就不能只让你男朋友拿钱。”
秦湾看着她手中的信封,笑容透着一股子奇怪,然后先关了门,又走到周媛面前,对她說:“媛媛,我实话和你說吧。”
秦湾道:“在這裡一晚上,一個人都不止這個数。”
周媛给她四千块钱,算下来,一個人住一晚上五百,這個数,在东江连住個普通星级酒店的钱都不够,她這是拿自己的消费水平当参考,四天假期出去到别的地方玩一圈,差不多大概就是這一笔钱数。
周媛听秦湾這么說,感觉自己的两颊冒出一层薄热。住的酒店推开窗就能看到大海,一眼望過去,碧海蓝天,走到海滩上不到200米,一间房50平,房间裡什么都有,打开冰箱,放着凉饮和水果椰汁,她拿手机搜了搜,冰箱裡放的最便宜的一瓶矿泉水也要五十块钱。
刚才是山庄的酒店经理陪他们上来,路上向他们介绍,山庄前面是海,后面有山,山叫揽月山,后天有一场天琴座流星雨,到时候可以直接上山去看。
還介绍旁边就有娱乐设施,看他们是一群年轻人,說年轻人喜歡玩的娱乐项目都有,蹦极,多种高空项目,推薦他们可以组队去玩密室或者鬼屋。
山庄内的温泉馆,spa馆和游泳馆全天开放,海上游艇冲浪项目也是,一天24小时的叫餐服务,要是他们喜歡特色菜,旁边還有一條街,两旁都是当地人开的馆子。
经理特意提醒他们,明天晚上還有一场烟火表演。
他们坐车从外面到山庄裡,一路上,周媛能感受到环境很宜人,旅游旺季,這裡人却不多,环境偏于安静,下了车,就看到了树荫中藏着追逐的山雀和百灵。
周媛阖了一下眼睑,知道自己将钱想少了,她有一会失语,然后出声问秦湾:“那我們该拿多少?”
秦湾摇摇头,說:“是我叫你们来的,你也知道时风那個人......”
她追时风追了半年,一個研究生学姐放下面子追一個大四的本校学弟,好不容易一個月前确定了关系,两個人一次都沒有一起出来過,秦湾苦缠百求,又拿過几天是她的生日和马上要毕业当理由,终于让人答应,這個假期一起出来過。
原本以为就他们两個人,谁知道时风的一個舍友也說要来。身后要一直跟着一個男生,那怎么能行?秦湾這样一想,就也叫上了自己的两個舍友。
周媛最近心情不太好,想出来走一走,就答应了下来。其中另一個舍友也带了男朋友,秦湾怕周媛尴尬,让她也带了個朋友。
這次来的一行就成了三男四女。
秦湾不想收周媛的钱,又怕她非要和自己较真,于是,說:“過几天是我的生日。”
“這趟出游是时风他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你要真觉得過意不去。”秦湾对周媛道,“要不然過几天,你就替我准备一份好一点的礼物。”
“這样行了吧?”
见周媛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一些,秦湾一笑,說:“就這么說定罢。”
秦湾回头看窗外,催促道:“沙滩上弄了烧烤摊,时风他早就下去了,媛媛你快点将钱放回去,我們也快点過去。”
周媛又回去叫了陈芋,三個人下去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了一半,海上荡漾着一片昏黄,沙滩沿途的灯“唿”一下就全亮了起来,海边要比山庄裡看到的人多一些,但也并不熙攘拥挤,人大多都是结伴来的,沙滩上這裡坐一堆,海边也有游人三三两两地走一起,那边還有乐队表演。
时风和楚越那边已经在沙滩上摆好烧烤架,打起来了火,素食和肉串放在一旁长桌上,他们要自己烤。
周媛再看,不远处還坐着两個人,在一起看海上的日落。程闻疏的外套搭在任时让的腿上,他从身后抱着她,手臂紧着她的腰,两個人依偎着,跟连成了一体似的,仰脸一起看向大海。
周媛看着他们想到了她自己,成寰对学历要求高,她就又奋力往上读了研,她有时想,她這么努力地想靠程闻疏近一些,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沒够到過。
而他那個未婚妻,只因为他们双方门当户对,长得漂亮,就什么都不用做,程闻疏就会和她亲密相拥,从身到心都拥有他。
秦湾一到就跑過去给时风打下手,烧烤架在中间,程闻疏和任时让在那边,周媛和陈芋坐在了另一边,她另一個舍友和她男朋友不知道去了哪裡。
中间楚越时风和另一個跟着时风来的男生在烤,秦湾也在帮忙,周媛看了看,拉着陈芋在旁边涮酱,听到楚越和时风說:“我其实真沒想到疏哥和你姐,他们两個人谈恋爱是這個样子。”
楚越声音不小,引得程闻疏和任时让都回了头。
程闻疏淡淡看着他。
可楚越实在是太想說,偏头不看程闻疏,继续对时风說:“你可不知道,你疏哥上高中的时候有多高冷。”
整個就是块冰块,不太爱跟女生接触,高中就是這样思想升华到一心只看到学习的高冷学霸,大学又及早地管理公司,沒有時間,更别提工作后了,整個人成天和工作打交道。這就是楚越认识的程闻疏。
身上总少一些温情在,很多事上可以說是薄情寡义,楚越是自小就跟着他,跟惯了,這才算是位朋友。
早料到他日后可能会联姻,楚越从高中就看出来,程闻疏天生像缺了一根恋爱的筋,他還以为程闻疏一辈子都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以为他对待婚姻也会是不咸不淡,家族联姻后,和女方過相敬如宾的婚姻生活。
谁能想到跟個联姻的未婚妻在一块是這么的腻歪。
怎么会是這個样子?
短短一会,楚越可是发现了,他這位疏哥,特别爱抱老婆,沒一会儿就抱住了,什么搂腰啊揽肩,两個人非要和一個人似的,不抱也要挨着,平时那么不显声色、注重形象的一個人现在毫不克制地当众恩爱。
直让楚越产生了疑惑,难道不是联姻嗎?程闻疏可不会向他吐露感情历程,楚越只听家裡人說過,程任两家是联姻,可不就這么认为,认为两個人根本沒有感情基础。
任时让回头就看到了周媛,书中剧情說過周媛這几天碰到程闻疏的次数比之前几年加起来還要多,吃饭偶尔都会凑到一起。
看到大家都在忙,又听到楚越的调侃,任时让在程闻疏怀裡动了一动,說:“我們也去帮忙?”
程闻疏顺着她,点头轻嗯答应。
两個人终于松开,起身走過去,听到楚越還在說:
“现在怎么会是這個样子?”
时风手下动作着,沒說话,秦湾在他身旁,听了有一点羡慕,小声对他讲:“时风,你也可以对我這样嗎?”别那么冷淡,他们也是确定关系的情侣,却根本沒做過几件正常情侣会做的事情,他的表姐夫之前不也冷淡嗎?现在对待未婚妻却完全不一样。
时风凝视她,他可以做到,但对她做不到。
任时让走近已经能闻到香味,站在一旁看他们弄,程闻疏对她道:“试着烤一下?”
說完他朝楚越示意,楚越会意,够手朝周媛和陈芋那边,說:“那個......小风的那两個朋友,递過来一把。”
陈芋抬脸,先指了指自己:“陈芋。”
又指了指周媛:“周媛。”
才递過去一把肉串,楚越对她扬唇,“记住了,谢了,陈芋。”
陈芋看着他的眼睛,又低下了头。
楚越回头,递给程闻疏。
程闻疏接過来,放在架上,任时让动手握住,刚上手就微顿,眼睛看向旁边,学楚越的样子,身后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一具身躯贴住她的后背,程闻疏站在她身后,将她揽在怀裡,四只手烤一把,带着她翻动。
短短半天,楚越已经见怪不怪,刚才說起程闻疏,谈到了高中,楚越不免又想起了一些事情,聊天說:“嫂子既然不记得我們订婚宴上见過,那肯定更不记得,其实我們高中也见過。”
任时让果真摇了摇头,說:“我在东江上到高二开学初,只待了一年多。”
“抱歉。”她說,“对高中的人和事实在沒有太多印象。”
她什么时候离开的东江,楚越甚至比她自己還要清楚,他虽然叫她嫂子,但任时让其实要比他小两岁,上高中那会,高二高三是对着的两栋楼,很多男生真的会到她的教室那裡,假装路過去看她。
任时让虽然现在成了程闻疏的未婚妻,但楚越在心裡该承认的還是会承认,他也专门跑過去看過她。
记得,任时让班裡的座位在窗旁,去看她的时候,她就坐在那裡,爱托着腮。
唇软软嫩嫩,人也长的白白的,是個很精致漂亮的小女孩,那么白,嘴唇看起来就很软,水蜜桃一样的颜色,有点小小的高冷,可能是她年纪比较小的缘故,给她写情书送過去,抿着嘴唇不想搭理人的样子,不觉得高冷,反而会觉得她很可爱。
让人一眼万年,很容易产生青春期的悸动,楚越還给任时让送過礼物,中二时期還觉得自己在高中独霸一方,不是沒在学校放過话,谁要敢跟他争,绝对放学后拖到小巷子脱裤子打一顿。
她出国后,走到学校哪裡总不相信她不在东江了,還失魂落魄了一段時間,后来找女朋友找的全是很白,眼睛漂亮睫毛翘,嘴巴柔软,头发长,個子刚好的那一类,越不爱搭理他的他越魔怔。
现在再遇见,虽然不敢再有当初那种悸动,但看她仍然带着滤镜,高中她還太小,看她会觉得精致可爱,现在更加惊艳大方,截然不同的感觉,一样的漂亮出众。
她的漂亮和身上的气质,楚越形容不出来,只能說即使从沒有和她說過话,只看着她,微微接近她一点,很少有男生会沒有感觉,任时让高中也不太爱和男生說话,但毕业后在后来重聚的聚会上,大家谈起来,当时他和程闻疏所在的六班,几乎绝大多数的男生都承认或多或少,或在某個时刻,对任时让心动過,毫不夸张。
如果不是任时让已经成为程闻疏的未婚妻,楚越承认自己又指不定做出什么傻事来,完全是克制住了。
說完自己高中见過任时让,楚越就有些后悔,心想程闻疏可别再想起来他高中說過的蠢话,做過的蠢事,完全不敢朝旁边偏头,生怕对上程闻疏的眼神。
好在有人解围。时风那個小女友听完,在旁边好奇地问:“這么說,表姐和姐夫也是一個高中的嗎?”
任时让一怔,覆着她手背的掌心更紧了一些,听到楚越回答:“当然是。”
“学长和学妹!”
“那這么說,表姐和姐夫是在高中就认识?”秦湾特别好奇,连时风看她都沒注意到。
任时让沒說话,程闻疏也沒有說话,覆着她的掌停住不动,片刻,才又带着她轻涮上一些料。
程闻疏的侧脸挨着她的侧脸,呼吸相闻。听到還是楚越在說:“都在学校比较出名,但我保证,你们表姐和疏哥,上高中那会還完全不熟。”
“放在当时,绝对完全不会想到,他们俩日后会走到一起。”
楚越這时回头问他们:“疏哥,嫂子,你们俩高中时就算沒說過话,但也应该对彼此有些印象吧。”
楚越将几年前的事当着他们的面揭露:
“嫂子出国前,你们可還一起参加過校庆联排。”
校庆前排练都在艺术楼那边,连着排练了二十多天,那段時間,程闻疏每天下午第三节自习课都会過去,一個弹吉他,一個跳舞,虽然都是单独的节目,但排练在一個地方,两個人肯定见過。
已经烤得差不多,程闻疏松开她,拿了盘子放进去,承认楚越的话:
“见過。”
任时让听他說“见過”,想起了自己那段時間,排练后期,她就开始,一直在做梦,在做梦,做同一個梦。
梦裡她看到了自己,程闻疏還有一個叫周媛的女生三個人像被写在了一本书裡。
然后发现高一真有一個叫周媛的女生,父母都在为程家工作。
后来她就出了国。
程闻疏继续說:“但也像你說的,从沒說過话。”
程闻疏又垂眸对她說:“下次领你回去看看。”
楚越心塞:“就不该和你们两個为伍。”
“显得我們都像你们俩的电灯泡似的。”
又叹气补充了一句:“可惜你们俩的表演到最后都沒看上。”
一個出国,一個生病請假,两個人排练二十多天,都可惜地缺席了最后的上台。
周媛和陈芋在一旁听着,周媛沉默不语,也想起高中,想起程闻疏那时候要上台弹吉他,女生们每天都会讨论他,包括她和陈芋,会說怎么会有打篮球厉害,学习也厉害,长得好看,连吉他也弹得好的人。陈芋那时候比她還要疯狂,她是真实的喜歡,几年也還是放不下,陈芋是疯狂地追捧,现在她看程闻疏会觉得距离太大,完全是两個世界的人。
陈芋现在抱着膝坐在了沙地上,突然对她說:“媛媛,你有沒有感觉,听他们說起高中。”
“就会想起咱们高中的疯狂。”
周媛点了点头。
陈芋看向程闻疏和任时让,說:“我现在看他们,有一种,看高中跟着大家一起喜歡過的男神也成家立业的感觉。”
周媛失笑,那她就是,一路看着从高中起就喜歡的男人慢慢成家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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