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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正文完(微修)加更106-29

作者:于條一
老婆带着儿子和女儿离开家后,程闻疏坐下想了一会。

  不同意是觉得时风這么想抱走他儿子,一定心存不轨。

  人单独坐一会后,老婆孩子都不在身边,空荡荡的,程先生又冷静了下来,想,他和他老婆连孩子都生两個了,时风也已经成家,他沒必要非要抓着几年前的事情不放,时家是岳母的娘家,断不开关系,不可能和时风沒有交际。

  這次,是他的心胸太小了。

  這样一想后,程闻疏简单换上出门的行头,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就要去找老婆和孩子。

  客厅桌上還放着女儿喝水用的水壶,最近小孩子非要用這個喂,才愿意多喝口水,他老婆走得匆忙,忘了给女儿带,当爸的路過,也抓在了手中。

  去岳母家的路上,经過市区,程先生耍浪漫和道歉都已经驾轻就熟,看到一家花店,停下车,就下去,给老婆捎带上一束花。

  店员包好后,程闻疏摸向身上,這才发现钱包和手机都忘在了家中,老婆孩子走后,他的一颗心也好像是就跟着她们走了,急匆匆地出门,心思全在去找老婆孩子上,都沒意识到身上少带了东西。

  程闻疏失笑对自己表示无奈,真是年纪越大,越离不了妻子孩子,正打算道歉退掉,听到身后有人唤道:“闻疏。”

  他微侧半個身子,回头,看到了陆叙。

  陆叙对他淡淡笑了一下,走過来,将手中的卡递向店员,对店员道:“刷這個。”

  店员收了卡拿去付款时,陆叙收手,抬眸,对男人道:“刚好路過,看着你进来,等在外面原想和你打声招呼,却见你迟迟不出来,便进来看看。”

  随着年龄的增长,再加上家庭的幸福美满,使男人的内心不由的柔软充盈,再看万物百态都会带上一份平和与宽容,程闻疏的心胸越发的开阔,外界道他薄情,其实相较于刚接手成寰时期的雷厉风行,他近几年对待很多事物已经多有包容。

  再看之前年少时的情敌,程总也已经是无谓的心态,妻子身心都是他的,儿女成双,作为赢家,男人之间的计较便沒了。今日时风的事情,妻子告诉他的太突然,当丈夫和父亲的,一时将人朝最坏的地方想,他本该像对待陆叙這般,心胸宽阔一些的。

  几年前,成寰承包建造东江市的中心城市广场,建筑师聘請了陆叙,由陆叙做了规划设计,现在已经成了东江市标志性的建筑。又由楚越组了两次局,两個男人之间恢复正常的关系,平时像這样遇见,也会淡淡点头颔首。

  程闻疏对于陆叙的好意,承下,道谢,两個男人一同朝外走。

  出了花店,到他车旁,陆叙停下,问他:“晚上有個局,有空一起去喝几杯嗎?”

  程闻疏拉开车门,将花放进去,淡声拒绝:“不了。”

  他這几年只偶有酒局,一只手都数得過来,身居高位,已经不需要他亲自参与到饭局上的生意场,东江圈内,也都知道有关他的一條不成文的规定,他不喜酒局。前几年,只关系不错的邀請,去過几次,望望出生后,小女儿闻到一点酒气就会脸红烫,有轻微的酒精過敏,程闻疏就彻底的滴酒不沾。

  却听一旁传来一声高亢的声音:“程总!”

  程闻疏闻声看過去,只见急步過来一人,脸上热切,走到跟前后,向程闻疏伸手,道:“程总,好久不见。”

  程闻疏微一敛眸,不太认识来人,陆叙微动,向程闻疏介绍:“我岳丈,周千生。”

  提到這個名字,程闻疏有一点印象,不同于程家在东江市有百年底蕴,這位周先生是近几年做海航运输突然发家,泽泽出生那一年,周千生在东江市還无名无籍。

  程闻疏听楚越提過,陆叙最近一年是有一個固定女友,快要走到谈婚论嫁那一步,只是不知,是這位周千生的女儿。

  程闻疏礼貌颔首,伸手交握道:“周总。”

  只见這位周千生也是大咧、不懂客气的做派,握着手时便道:“程总,今晚這么巧碰上,不如一起去喝一杯?”

  程闻疏松手,回道:“抱歉,近两年就将酒戒了。”

  周千生微一诧异,道一句:“程总年纪轻轻,如此自律,让人佩服。”

  “果然久闻不如一见,”周千生话音一转,露出老练的笑容,“那今晚不喝酒,我坐庄,程总给周某一個面子,一起吃顿饭?”

  “刚才還听我的女婿說,”周千生看向陆叙一眼,“他和程总您還是高中老同学,要是我一個人的面子不够,加上我女婿的,程总总该给了吧?”

  說着竟擅自关上旁边座驾的车门,宽厚的身躯挡在车门处,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势。

  程闻疏淡声道:“下次。”

  周千生一笑,“不知道程总下次会是什么时候。”

  又道:“都知道程总难约,今天既然這么巧的遇上,我不要這张老脸,也不想将程总放了。”

  程闻疏眉头一皱,明白今晚小人难缠,多說无用。

  一挡一站,過了半分钟,成熟沉稳的男人终于动身,周千生朗声一笑。

  到餐厅门口,程闻疏抬眼看一眼招牌,进门之际,陆叙只用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对男人歉意道:“抱歉,我這個准岳丈喜爱交际,给你添了麻烦。”

  程闻疏微一沉目,听到周千生进了餐厅,便对一旁的一位侍者,道:“你们楚老板今晚在嗎?叫来一起。”

  還未进包厢,正走在走廊,就见楚越从一头走過来,叫一声“周总”后,注意到一個瞩目的人,惊讶称呼道:“疏哥。”

  周千生对楚越道:“楚老板,我是不是给你拉来一位稀客?”

  楚越已经注意到程闻疏神色上的冷淡不悦,心裡清楚周千生的性子,這位暴发户是餐厅最近半年的常客,知道他和程闻疏有一些交际,每次来必要让他叫程闻疏過来,好歹也是陆叙的岳丈,楚越给了几分面子,几次都是婉拒推脱,已经猜到,大概是路上碰上,人难缠。

  临进包厢前,程闻疏看向楚越,楚越停下几步,落在后面,到程闻疏身旁,问道:“怎么了?疏哥。”

  程闻疏微抬眸,扫一眼前几個人,为人夫为人父后,多了顾虑,身上早就沒有了年轻时凌厉的棱角,做事情会给人留一分底线,不逼至绝路,不与人交恶。

  他收回目光,微偏头,低声交代楚越:“在手机上和你嫂子說一声,我半個小时后去接她和泽泽望望。”

  楚越闻有些惊讶,但已到包厢,沒多问什么,点头应下。

  坐进包厢,今晚不止有陈千生,還有几個,一個一個递向程闻疏的名片,上面都是什么总,一堆名头小的公司,這些人以周千生为首,程闻疏听着耳旁不绝的恭维话,却沒太有心思应付。沒点酒,上菜之前,一桌上人有一多半的人都是瘾君子,周千生拿出来一盒雪茄,先递向一旁程闻疏,他看一眼便拒绝了。

  周千生又分向四周。

  陆叙坐在程闻疏另一旁,指间摩挲一支雪茄,朝他這边偏头,說道:“方才在门口听到你和楚越的对话。”

  陆叙猜测到,开玩笑般地道:“怎么,你们這种模范夫妻也会争吵嗎?”

  程闻疏无声看向他,陆叙低笑一声,看着周千生起身分烟,低声道:“连你们都逃不掉這种,倒叫我有些开始担忧我的婚姻生活。”

  周千生一盒雪茄见底,又坐下,鼠目一瞧,见程闻疏是兴趣不高的样子,敲了一下桌子,对桌对面一人大声问道:“還沒来嗎?”

  那人对周千生道:“周叔,马上,马上就到门口!”

  程闻疏闻,微凝眉,周千生立马对身旁人露笑道:“程总,菜上齐之前,先给您看点别的,您要是喜歡,今晚咱们就宾主尽欢。”

  话刚落,包厢外响起敲门声,楚越与程闻疏之间隔着三人,人坐到周千生的对面,听到动静,不悦提醒道:“周老板,别什么都往餐厅带。”

  却见那边包厢门已经推开,鱼贯而入六個女孩,或高或矮,或小巧或匀称,都有所不同,却個個都年轻漂亮,进来以后,一字排开,站在了一群人面前,楚越见状,看一眼程闻疏冷沉的脸色,人站起来,看向周千生,道:“周老板,你什么意思?将我這裡当什么了?”

  周千生却理也不理楚越,讨好般地对身旁的人道:“程总,都是20岁左右的年轻大学生,可人青涩,您要不要先挑两個,陪您吃饭?”

  陆叙在一旁点上雪茄,唇间吐雾,轻声一笑。

  六個女孩闻声,知道谁是最重要的,六双眼眸看向中间的那個男人。

  男人背倚椅,面容英俊,相较于她们平时生活中会接触相处的那一类男大学生,他已经不算是非常年轻,眉眼间蕴藏的是独特沉稳的成熟。她们只陪酒不做其它的,但她们大多数日后的命运,都是被一個客人带走,這是她们走的捷径,认识一個有钱人,成为他固定的情妇或情人,日后也不是沒有飞上枝头的可能。

  点她们的其实大多年纪和這個男人差不多或比他還要大,像這包厢裡的其他人,這個男人与那些人却有非常大的不同,他有一张十分俊朗的面庞,年长她们十多岁,身上散发出的成熟和深沉,正是会让年轻的小女孩深陷的特质。

  一個想法已经在她们的心中心照不宣,其他人要是只要她们一夜,她们会拒绝,但這個男人,就算只是一夜露水情缘,她们是会答应的。

  平常仗着漂亮,让這些油头大肚的富豪也要哄着她们来,有些傲然的女孩们此刻却不由生出期盼,他会挑她们六個中的哪两個陪?

  然而,翘首沒等到男人的青睐,下一刻,整個包厢就慌作了一团。

  男人多年,在外已经练就的喜怒不于色。楚越连看都沒有看清,就只见周千生连人带椅子猛摔在了地上。

  周千生短短的一刻,根本還沒来得及反应就倒在了地上,肚腹剧痛到睁不开眼睛,是被男人抬腿狠厉踹了一脚。

  他趴在地上哎呦,听着耳边的闹乱,微微睁开一点眼眸,按着地的手边,他蜷缩的指边停着一双干净无一丝尘埃的皮鞋,周千生顺着笔挺的西裤向上看去,看到男人极冷、淡漠的一张面庞。

  “周千生。”一张薄唇轻启,說出来的话是寒的,“我今晚唯一犯的错误。”

  “就是对你脾气太好了。”

  “才叫你什么都敢做到我的面前来。”

  程闻疏說完,微整衣摆,抬腿绕過倒在地上狼狈的人,沒有给任何人半分目光,出了包厢,留下身后一室的凌乱,一桌子菜都沒有上齐。

  他一路要出餐厅,沒想其它的,踏出包厢门的那一刻,就是想要去找老婆和孩子。

  身后這时有人追了上来,陆叙跟了出来,终于在人出餐厅之前,追了上来,微按男人的肩膀,道:“闻疏。”

  程闻疏停了下来,道:“還有事?”

  陆叙松一口气,走到他的面前,两個人面对面,停在一扇落地窗前,他露出温和的笑容,說:“我替我岳丈向你道一声歉。”

  陆叙微一停顿,和善向程闻疏解释道:“你也知道我岳丈发家的晚,人就算跟上上流的步伐,但還是改变不了骨子裡的下流和粗鲁。”

  “我岳丈的心目中,男人有钱就应该多懂的享受,包括在身体上。”陆叙說,“他认为的男人,都该是這個样子。”

  說完這一句,陆叙看向窗外,似在无奈地向程闻疏吐露:“我和他女儿前半年争吵過几次,還沒结婚,我就烦了倦了。”

  “三個月前一时意气用事,包养了一個。倒真觉得找回了一些生活的新鲜感,”陆叙身上有淡淡的雪茄味,转回头,看向程闻疏,失笑說,“是不是听起来很渣,但其实,我岳丈和我女友都知道這件事,对他们来說,有钱的男人不可能对一個女人保持一辈子的新鲜感……”

  正說着,又走過来一個人,陆叙朝程闻疏身后看了看,扬起了一抹笑。

  程闻疏听见身后有道胆怯的音,唤:“先生。”

  “這是您掉下的袖扣嗎?”

  陆叙唇边挂着笑容,从年轻漂亮的女孩身上移开视线,平和低声询问程闻疏:“說点男人之间的对话,你现在還在享受婚姻嗎?”

  他靠近程闻疏一点,“你在包厢发火要是因为是碍于面子,现在就我們三個人,你今晚要是留下,我不会让第四個人知道。”

  程闻疏淡淡看向陆叙,出声:“你這是在做什么?”

  陆叙一笑,朝后撤回了身子,道:“别多想,我們這就是,朋友之间随便聊聊天。”

  “不是。”程闻疏說。

  程闻疏平淡揭露:“陆叙,你现在是,妄想企图将我变成和你一样的同一类人。”

  “然后,你是不是就觉得自己可以钻空子了?陆叙。”

  “你将我想成了什么?”程闻疏淡声问,“得到了就不懂得珍惜的那一类人嗎?”

  两個男人对视。

  ”你错了,“程闻疏不是他,“你這样的,得不到的才会始终不平,得到了,反而才会不懂的珍惜。”

  也许是陆叙這几年始终太顺,从当年的穷小子变成了如今的资本家,他那個岳丈的东西早晚都会成为他的,人现在活得安逸顺利,之前得不到的一些,又重新在他心中泛起念头和不平。

  程闻疏道:“对我来說,等待、费心得到一件珍宝,我只会无比的、更加的珍惜。”

  他两個孩子的妈妈就是他的珍宝,随着年岁的增长,他好像更加的深爱他的妻子,身与心都在和她紧紧契合着,他们是战胜了天定的结合,对彼此的爱,也早也超越了皮相、時間和世俗,直到永远。

  身后的女孩有一张美丽的脸庞,程闻疏连看都沒有回头看,袖上少一颗袖扣,最后他只留了一句话:“扔了。”

  便抬腿离开。

  出了餐厅,男人看到不远处的一副场景,眉眼不由化为十分的温和。

  任时让怀中抱着小小的女儿,小男孩站在身旁,依偎在妈妈的身上。看到他生命中至亲、至爱的這三個人,他的心都化了。

  程闻疏加快步伐,迎上去,一把从妻子怀中接過小女儿,先凑到孩子妈唇边使劲亲了一口,又吻了吻女儿的脸颊。

  任时让也看着他笑。

  两個人早就忘了,之前還在冷战。

  望望凑到爸爸的怀裡,打了一個喷嚏,两只小手拍住爸爸的脸,奶音讲:“爸爸臭。”

  程闻疏心都软成了水,臭爸爸单手抱着女儿,赶紧脱下身上沾烟味的外套,拉开车门,丢进车中。

  望望的小胳膊抱上爸爸的脖子,程闻疏看到副驾驶座上的那一束花,然后拿了出来,抱着女儿直起身后,扔在了一旁的垃圾桶裡。

  任时让牵着儿子,站在一旁,看到有一点不解,程闻疏微弯唇角,先对老婆道:“让让,今晚我們回滨江住一晚吧。”

  儿子出生后,他们就搬离了滨江,沒在市区住,任时让有几年都沒踏进只有小夫妻俩、還沒有這两個孩子时,住的那一所住所。

  泽泽和望望跟着他们折腾了一個晚上,女儿精神還很好,儿子已经困到站着都在点额头,滨江的那所住处就在這一片,走過去用不了几分钟,任时让以为男人是想让孩子们赶紧休息,才提出今晚住到以前的住处。

  摸摸儿子困呆呆的小脸,任时让答应了。

  夫妻俩心照不宣,女儿又换到妈妈的怀中,程闻疏蹲下,将儿子抱了起来,小男孩找到爸爸的肩头,就枕上脸,闭上了眼睛。

  那名女孩名字叫做莉莉,对自己的容貌自信,六個人中是最漂亮的那一個,拿着捡到的袖扣,不顾包厢裡的那一群還在等着她陪的丑肥男,毅然追了出去,原本以为這或许是她的一個机会,也产生点男人多看她一眼、因为這枚袖扣两個人說不定会有后续的希翼。

  那個英俊、备受他人恭维,周千生被踹了后,都一句不敢对他的男人,却连回头都沒有回,他的最后一句,仿佛让她丢的不是袖扣,仿佛也当她是一种肮脏的垃圾。

  莉莉眼前還剩一位儒雅的男人,此时,男人偏头正朝落地窗外看,莉莉随他看去。

  看到了那個在包厢裡冷厉的男人,怀中抱起一個小女孩,眉目间化出了十分的柔情,他吻向一個女人。

  亲完他放开,女人的面庞露了出来,莉莉看到,那是一张還十分年轻的面容,那么年轻,莉莉知道男人大概已经成家了,妻子应该也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可现在看到,只觉得男人的妻子還十分的小,二十多岁刚出头的样子,可看她身旁手牵着的男孩,像是五、六岁了,怎么也不可能是和她们一样大的。

  那张面容更会让人注意到的,是她的美丽。美丽到什么程度,会让人不由被她吸引,万物的存在,都像是只在为她一個人添色。

  莉莉听到身旁男人的一声极讽的话,“這样一看,跟她一比,你们确实只能称得上是垃圾。”

  如果,只是如果,最终得到任时让的不是程闻疏,是他陆叙,這辈子不是将就,他也许也会将她珍惜成唯一的一件珍宝,這样的人愿意将世间最好的都送到她的面前。

  沒开车,夫妻俩走着過去,泽泽已经趴在爸爸的肩头睡着了,妹妹牵着哥哥的手,一家四口在一起,程闻疏对亲亲老婆道:“老婆,我今晚忘了带钱包。”

  他說:“花是陆叙付的钱。”

  程闻疏现在必须要承认,即使已经成为了赢家,但任何对他两個孩子的妈,還打主意的人,根本不可能有包容的胸怀。

  程闻疏主动說:“不谈他了。”

  任时让闻,好奇问男人:“你们关系现在不是好一些了嗎?”

  虽然现在三十多岁了,男人承认,在其它方面心胸可以宽广一点,老婆孩子是底线,他就是一個三十多岁的小气男人,一辈子都不再想和陆叙有交际,孩子都给他生两個了,竟然還企图用卑鄙的手段,重新打起对他孩子妈的主意,当孩子爸不存在的嗎。

  程闻疏再次道:“不谈他。”

  对于另一個人,时风确实是過去式的,他勉强可以宽容一些,想到這裡,程闻疏对老婆道:“老婆,我错了,儿子想去,我应该支持。”

  任时让看他一眼,轻笑,也不和他卖关子了,告诉他:“大哥家的麟麟也想去,大哥知道后,打算他,嫂子,和妈三個人带着两個小孩子去。”

  “這样啊。”程闻疏不看老婆,讲,“大小舅舅其实都是一样的,泽泽跟哪個都可以。”

  “是嗎?”

  两個人的声音随着风吹远。

  “我想了想,還是妈跟着好一些。”

  在滨江,沒有阿姨照顾,两個孩子都睡着后,放在了他们的床上,夫妻俩分别在两旁,程闻疏躺在一侧,支肘看着自己的老婆孩子。

  任时让低头,先轻轻吻一口身旁女儿白净的脸蛋,又微起身,怀抱着女儿,過去亲了亲儿子。

  再抬脸,就对上了男人的目光。

  任时让坐起来,双臂张开,朝男人伸手。

  程闻疏心动,起身,凑過来,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两個孩子睡在身旁,夫妻俩坐在床尾,任时让面对面地坐在他的身上,两只腿缠在男人的身后,胳膊懒懒挂在他的脖子上。

  程闻疏托着她的腰,两個人对视着,他低头,紧紧搂着人,落下吻来。

  炙热,程闻疏贴着任时让的唇瓣,抱着人拍着背,轻晃着,道:“老婆,知道我今晚我为什么会带你回滨江来住一晚嗎?

  难道不是因为孩子嗎?她迷惑,摇了摇头,有些心不在焉,对他的话還不太在意,一心觉得不够,抿了一下唇,沒忍住,主动去咬了咬他的薄唇,程闻疏一顿,直接探舌,等亲到无力,任时让唇角带着晶莹,先贴住他的脸,又歪在他的颈间轻轻喘息,姿势无间无隙。

  程闻疏在她的头顶出声,低声和她說着:“這是只有我們两個人时住的地方。”

  “近期我一直都在打算着带你回来住一晚。”男人低悦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流淌着,“想要告诉你,即使我們现在有了两個孩子,但对我們两個来說,最重要的還是彼此。”

  任时让闻回道:“你和孩子一直以来对我来說都是最重要的。”

  程闻疏低头,轻笑,对她摇了摇头,询问:“让让,老婆,你爱我,和爱儿子女儿,哪一個更多一点?”

  任时让不知道他为什么這样问,回答他:“你们三個当然是一样的。”

  程闻疏吻向她的发顶,說:“不行,老婆,你要說,爱我要比他们多一点。”

  任时让轻轻笑了出来,问他:“你到底想說什么?和儿子女儿還争起了胜负欲。”

  程闻疏对她也笑了一下,认真道:“老婆,我想說的是,对我来說,最重要的只有一個人,只有你一個人,让让。”

  他這是第一次在她的面前袒露這些,“我爱泽泽,也爱望望,但我爱他们的前提是,他们是你为我生的孩子。”

  男人认真坦诚地告诉她:“我爱他们是建立在我爱你的基础上。”

  她从沒有听他和她讲過這一些,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微有惊讶,听到他說:“让让,你要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她跟着他问。

  他低头,再次覆向她的唇,“永远爱我要比孩子深一分。”

  第二天。

  下班后,吃過晚饭,泽泽在堆积木,任时让和阿姨一起,帮后天就要出门的泽泽收拾行李,待收拾好后,便出了别墅,去外面找程闻疏和女儿。

  程闻疏正在院子裡陪女儿玩滑梯,任时让在一旁的秋千架上坐了下来,看着這一对父女。

  望望从出生,就不如哥哥健壮,照顾得再好,一换季還是会有点感冒,现在两岁半,会走会跑以后,当爸的,就在家中院子裡给她弄了玩乐的设备,陪着她玩,多带着她动一动,增强一点免疫力。

  她看着陪女儿玩的男人,觉得他昨天晚上的话說得有道理,他们才是会陪伴彼此一生的人,该值得对方更多的爱与珍重。

  “老公。”任时让出声。

  “怎么了?”程闻疏在下面接住望望,问她。

  她弯唇角,說:“就是给泽泽收拾行李送他出远门,想到了我們,想,等两個孩子像這样,都再长大一点,我們夫妻俩以后也单独出去。”

  他们這几年出门总是带上泽泽。

  对于妹妹,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两边都太稀罕她了,他们一打算去度假,两边老人轮番蹲家中,說要帮他们看小宝贝。

  老人想要這种天伦之乐,只能這样。

  再加上她太小,身体不太好,也不舍得将她带出去。

  任时让打算着,再大点也带着女儿玩几年,然后他们夫妻俩就单独出去,享受他们的二人世界。

  程闻疏听到后,看向怀中的女儿,道:“望望,快点给爸爸长大。”

  望望扎着和妈妈同款的丸子头,摇脑袋道:“不要长大。”

  “为什么?”程先生问女儿。

  “爸爸会长胡子。”女儿指着她老爸的脸道。

  好家伙,這小女儿還是一個实在鬼。临睡前,大汗淋漓一次之后,两具汗湿的身体贴在一起,程闻疏面对面低头亲着老婆道:“今天我竟觉得女儿說的对,再過几年,等他们两個长大了,他们的老爸我的年纪也大了。”

  程闻疏使劲在她的脸上到处亲,“瞧着我老婆這一张20岁出头的脸。”

  “到时候,我和宝贝你,是不是都要被人称,老夫少妻了。”

  程闻疏看着老婆的脸蛋,直觉得焦虑,這么多年過去,他老婆一直都是万人迷,24岁到26正好鲜嫩,27岁到30岁成熟鲜美。

  不陪她出门,和婆婆出门一趟都会被要联系方式,带哥哥妹妹出去也会被要,问是不是单亲妈妈。

  怎么,就這么想,让孩子沒有父亲嗎。

  只能尽量每次出门都陪着,反而叫她很烦。

  看着万人迷老婆,再看看自己眼角的细纹,程总這几年越发焦虑,他是一個沒有魅力的老男人,今晚因为女儿的一句话,抱着人又陷入忧愁的焦虑中。

  任时让听了直想笑,少点焦虑吧,程先生!

  其实很多人确实向她讨教過保养的方式,连她都觉得自己這几年,每天都沒有烦恼,像是越活越年轻。

  任时让觉得,這并不归功于化妆和保养品,而是要归功于這個男人,归功于他对她的宠爱和类似于今晚這种无尽的赞美。

  两天后,送了泽泽坐上飞机,和大舅舅和外婆走了,儿子在外的第一天,到了地方以后,和這对爸妈通视频,小男孩刚下飞机就在对面掉眼泪。

  妈妈快心疼死了,還是程闻疏哄住了她去找儿子的步伐。

  第二天就不哭了,第三天人兴高采烈去看火箭发射,当爸妈的都松了一口气。

  同一天,他们带着小女儿,回了一趟东江中学。

  现在是11月初,今年东江中学办了建校85周年的校庆,距离他们在东江中学上学那一年,已经過去了整整15年。

  现在的校长有对程闻疏发出邀請,請他为校演讲,他婉拒了,只想這一天只属于他的老婆,带着妻子和孩子,来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低调安静地走一走、看一看。

  可事与愿违,小夫妻俩這一天的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着,当天校方最大的校友群,热闹非凡,被這一对颜值颇高、近几年以来最出名的一对同校夫妻的消息刷屏。

  远在一千多公裡的一個小地方,周媛今天给她的两個女儿做好中午饭,一個一個喂完,再哄去睡觉,然后她到厨房将碗碟刷了,再将孩子的衣服从家裡边角捡起来,扔进洗衣机,孩子的蜡笔和童话书扔得到处都是,她已经懒得捡,厨房都有了油垢,她也懒得擦,沒关门的卧室,传来男人的呼噜声,朝那看過去,能看到一张起伏的胖肚子,她的丈夫還在呼呼大睡,晚上要上夜班,是個货车司机。

  周媛想在沙发上躺一躺,路過一张镜子,在裡面看到一個面容憔悴,头发凌乱,腰身肥胖粗大的女人。

  她看了一眼這样的自己,眼睛眨也沒眨,大字式地倚在沙发上,手机一直在往外弹消息,一声一声地“叮叮叮”。

  她拿起来看。东江中学的校庆,她也不记得谁将她拉到了一個群裡,好像是他们班的班长吧,還问她最近過的怎么样,還在东江嗎,要不要回校看一看?

  东江。這個地方六年沒有人在她耳旁提醒過,那個地方的人和事都跟她断的一干二净,她有时会产生一点怀疑,她真的在那個地方生活過嗎,总像是做了一個幻想的梦,南柯一梦,梦醒了,像她从沒有她现在脚踩的這片小地方的土地上离开過。

  班长的问候,仿佛是一根线,将她和那個国内繁华的大都市又连上了。叫她慢慢地想起,是的,她在东江上完了高中和大学,還读了研究生,父母原本在东江市最富裕的豪门程家工作。

  后来,她被判刑了,在裡面待了三個月,那個人的助理告诉她,不要怨恨其他人,周媛,這些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再出来后,她還想要回东江,她父母說她得了臆想症,听媒婆說媒,就让她嫁给一個货车司机。周媛觉得是她父母疯了,她可是上了大学上了研究生,她母亲就求她,不小心說漏的话是,人家沒嫌弃你是一個疯子。

  她父母认为是她疯了。

  那個男人很会哄人,脸长得還不错,赚的钱愿意全部给她,周围人全都說他老实能干,也许是从沒有人对她這么用心過,很快,他诱哄一次后,她就怀上了第一個孩子。

  她不想嫁,却沒了办法。

  梦裡面她即将要嫁给东江市最年轻英俊富有的男人,梦外面,第一年她生了女儿,第三年又生了一個女儿,要了她的男人在婚后暴露本性,虽然人是老实,却也懒散,非常沒用,肚子和身躯日渐肥大,在两個女儿日复一日叫人烦躁的哭声中,渐渐接受现状,她终于将那個梦给忘了,成了一個非常普通的人。

  打开手机,群消息在往外弹,說的是人现在在哪哪哪,想去偶遇就快去。

  去偶遇谁?周媛想。

  就有人发出来了一张照片。

  她定睛看去。男人英俊如旧,成熟体面,臂弯抱着一個小女孩,头上绑了两條可爱的辫子,身上穿着漂亮的衣裙,雪白干净的脸蛋,眉眼间能看出男人的影子,被高大英俊的男人抱在怀中,俨然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小公主。

  周媛也有女儿,两個,小女儿很少添新衣服,长得快,全捡姐姐的衣服穿,都随了她们的父亲,皮肤黄,微黑,脸上和穿的衣服从沒有干净過,到处乱跑乱画,把家裡和她们自己身上每天都弄得脏成一团,她懒得管,无力管。

  照片中,這对父女的身旁,還有一個女人,挽着男人的臂弯,一家三口依靠在一起。周媛怀上头一個女儿那一年,听說任时让生下来了一個儿子,两個人都生下了两個孩子,周媛死盯着照片中女人十分纤细的腰肢。

  任时让生得好,嫁得好,现在也過得好,嫁的男人英俊,儿女成双,她仍然美丽,一双手白嫩,一张脸无瑕,仿佛這一生都沒有烦恼,再看她,婆婆和父母正逼着她要第三胎,再生個男孩,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家务,女儿不懂事,丈夫无用,周媛心中那似乎可以漫山的嫉妒终于在此刻彻底到达了顶峰。

  却,也什么都做不了,现实已经将她牢牢地困在一個牢笼裡,過着最普通的生活,普通得都叫周围的邻居记不住她的名字和长相。

  而千裡之外的东江市,任时让走到哪裡都备受关注。

  這,就是她们天差地别的人生。

  群裡又上传了一段视频。

  周媛点开看,看到是男人,在三十多岁,已经不年轻的年纪,却像個十七八的少年似的,眼中有着装不下的喜歡和爱意,当众对他的妻子告白:

  “她是我已经爱了半辈子的人。”

  中午,程闻疏和任时让拒绝不了热情的邀請,参加了一個小聚餐。

  他比她要大一届,两個人当时所在的班级,不同届的两個班,因为夫妻俩,聚在了一家酒店聚餐。

  期间,這对夫妻坐在中间桌上,程闻疏的腿上坐着两個人的小女儿。

  男人正拿着水壶细心在给女儿喂水喝,听到楚越站着,大声道:“大家大胆点,凡是高中对嫂子动過心的,再举下手,让疏哥看一看,嫂子当时的魅力有多大。”

  满堂都在鼓掌,起哄,男士一個不落地全举手凑热闹,望望惊到忘记喝水,孩子妈也有些吓住,真是…当着孩子爸的面,感谢大家的厚爱了。

  楚越转头唤她:“嫂子。”

  他透露:“嫂子你可不知道,高中,整個班裡,也就只剩下一個疏哥,能对你沒有点心思。”

  “我還以为疏哥是唯一一個能把持住的,沒想到,就這一個,到最后也栽在了嫂子你的手裡。”

  任时让故意看看男人,道一声:“是這样嗎?孩子爸。”

  就见程闻疏放下给女儿喂水的水壶,抬眸,扫向四周,轻启唇,抱着自己的女儿,又伸臂将妻子环在了怀中,向众人道:

  “她是我已经爱了半辈子的人。”

  “假正经而已。”

  “或许不应该說,我是最后难逃对她动心的那一個。”

  “而应该說,我是唯一如愿以偿的那一個。”

  “早在高中,我就爱上了我的妻子。”

  作者有话要說:正文裡的让让和程总就和大家告一段落了。

  让让:杀青收工。

  好难過,有些舍不得让让和程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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