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山神爷爷 作者:未知 在种植蓝草时,江团让起的深垄,裡面埋着从羊圈弄出来的粪肥。 当时她說得让蓝草也像长在山上一样,当然江青山心疼着她想“看花”的心情,处理方法就依她。 可现在是要给庄稼上肥。 在种地为生的农户人家眼中,看花怎么也沒填肚子的庄稼重要。 此时就连最心爱的娇娇儿說话都不管用。 江团挠头,看来得想其他办法,自己以后還要割大青叶挖板蓝根,這些都需要江青山帮忙,总不能全找理由,還不如一次性解决問題。 想到這裡,她走到江青山面前,一脸严肃认真:“爹,你见過老爷爷嗎?” “什么老爷爷?你爷爷奶奶早死了。”江青山抹了一把汗水,被女儿问得有些懵。 “就是在梦裡跟你說话的白胡子老爷爷。”江团說着,還抬手指了指山林表示老爷爷在山上。 江青山被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眼睛不自觉顺着她的手指望過去。 前方,黑幽幽的山林正被风刮得哗哗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拨弄它们一样。 他心中不由打了個突,压着声音道:“闺女,你說的老爷爷在山上?有白胡子老爷爷跟你……在梦裡說话?” “嗯!以前就经常跟我說话,现在不怎么来了!” 江团露出好奇的目光:“爹,你会种地,也是老爷爷教的嗎?” 江青山看着女儿清澈的眸光,直感觉背上发凉:“娇娇,你告诉爹,是不是以前一直有個老爷爷在梦裡跟你說话?”他把问過的话,又重新說一遍。 女儿昏睡十年,难道一直有做梦?梦中還有老爷爷說话? 江团重重的点头,也再次肯定道:“嗯,老爷爷說他住在最高的那座山裡,他跟我說好多话,让我别怕,等我长大,就能看到你们了。爹,那地方好黑啊,有老爷爷陪着,我就不害怕的。” 這句话,江团說得很真实,在即将沉入深睡时,她感觉到自己仿佛沉入海底,那地方又黑又冷。 住在山裡的老爷爷? 江青山面露惊恐,呆立片刻,突然把手中的扁担一扔,呼的跪在地上。 冲着远处大山就嘭嘭嘭磕三個头,又拉着江团,急切道:“娇娇,来跪下,给山神爷爷磕头。” 此时,江青山也顾不上心疼女儿了。 江团被他按在粪桶边,也是嘭嘭嘭三個头,脑袋還差点碰到粪土。 “感谢山神爷爷,感谢山神爷爷!”江青山激动得连连呼唤。 “爹,那就是山神爷爷?可是我醒了,山神爷爷就不来了。”江团觉得還需要再解释一下。 “不来就好,你醒了,山神也该忙其他的事!” 有神在旁边可不是好事,听到女儿說山神早已经不来,江青山也大大松一口气。 他站起身,拍去自己身上的泥土,又把江团拉起来,替她整理一下衣服,這才道:“娇娇,以后你不能给别人說山神爷爷陪你說话的事,谁也不许說,你娘,你两個哥哥都不能說。” 江团大喜,這個便宜爹可真上道,她還担心江青山会說出去,沒想到反而要自己保密。 江青山想的很多,在乡村裡,也有那种号称能跟神灵通话的神婆神汉。 可是那种人口碑不好,总是神神秘秘,让人既怕又恨,不敢亲近。 女儿昏睡十年突然醒過来,就已经惹人闲话。 要是女儿曾经有山神說话的事再被别人知道,那就更是会引起轩然大波,恐怕以后娇娇的婚姻都会非常麻烦。 江青山一阵后怕,幸好女儿现在只告诉了自己,只要自己不說,娇娇不說,就再沒有人知道了。 突然,江青山问道:“娇娇,你会染花布……” 江团正想說這事,不等江青山說完,她就点头:“是老爷爷教我的。” 江青山感觉头晕,脚下一個趔趄,忙蹲下身:“老爷爷還說了些什么?” “老爷爷說了好多好多!我现在记不得了!” 江团咬着手指,看着使劲皱眉的江青山,小心翼翼问道:“爹,你头疼啊!我以后记起就告诉你好不好?” 江青山揉着自己眉心,又使劲掐几下大腿,半天才缓過劲来:“好,娇娇,以后想到什么你都告诉我,也只告诉爹,记住其他人都不能說。” 天啊!他听到什么,山神爷爷教女儿這些能挣钱,又稀奇古怪的方法,他心中是一阵阵的害怕又激动。 “娇娇,你說要给這些蓝草追肥……” 他突然停住话,娇娇根本不懂种地,怎么知道“追肥”這個词,那一定也是山神以前教的。 “娇娇,爹這就给你的蓝草都上肥。” 江青山再不要人催促,挑起粪桶就往蓝草的土垄上走:难怪娇娇在种花时,非得把平地挖起這两尺高的土垄沟。 原来是山神教的,山神喜歡高山嘛!江青山自行脑补。 当初因为女儿要看花,江青山找来的蓝草根苗,种下足足半亩地,此时,巴掌宽的叶片已经长出尺长。 江青山也不管自己的麦地,挑来粪水认认真真将蓝草浇灌一次。 解决了自己需要传播新知识的后顾之忧,江团格外满意,她乖乖坐在织机边,慢條斯理的织了一下午的布,当作消遣。 柳氏跟江景文回来得挺早,才一到家,就马上给江青山說起自己去镇上看江景阳的事。 她沒有去卖過布,到了镇上,還是小儿子一路打听着找到云竹布庄的。 当伙计听說是找染坊的江景阳,就有人去后面喊了人出来。 才一天功夫,出现在柳氏跟江景文面前的江景阳,就变了模样。 一身靛青短葛夹衣,腰上扎着宽宽的布带,为防止掉头发进染池,他的头上還带着小帽,将本来很是清瘦的少年衬托出几分精干,而且看起来精神抖擞。 柳氏想到大儿子的模样,叹道:“我們這三個孩子都长得好,可惜這些年苦了他们。” 江青山咳嗽一声,现在娇娇可是聪明着,再說下去那孩子该伤心了,他忙道:“现在也不迟,只要他们自己能干,哪裡需要我們当父母的管事。” 江青山有些多虑了,此时草棚裡,江景文正激动的取出买的笔墨纸砚给江团看:“小妹,這些东西可真贵,還是祥哥帮忙挑的,讲价下来也花了三百文钱,要是买好一点的笔,价格更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