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换来又换去 作者:北冥老鱼 “三位慢走,眼镜的事您放心,包在小店身上!” 玉器店门口,掌柜站在门前的台阶上,一脸灿烂的为李深三人送行。 “那就拜托掌柜的了!” 李如意笑着挥了挥手,身后跟着一脸佩服的李深和伦文叙。 “姐,你真是厉害,三言两语就让对方拿出五百两银子!” 刚走出沒几步,李深就忍不住对李如意夸赞道。 要知道這個时代可沒有什么发明专利的說法,只要我学会就算是我的,所以李深制作眼镜,也根本沒想過要靠它挣钱,因为他知道迟早都会被人学去。 却沒想到李如意拿着朱祐樘這個宫中贵人扯大旗,再加上那些官员对眼镜的订购,硬生生的說服了那個掌柜,让对方花了几百两银子,从李深手裡买下了眼镜的专利。 当然了,眼镜的做法日后肯定会被其它人学去,但至少在短時間内,這家玉器店都是李深這個发明者,唯一指定的眼镜生产商。 “李兄所言极是,我也觉得李夫人厉害,咱们来订制眼镜,不但不用给钱,而且对方還要给咱们钱,這种事我连想都不敢想。” 伦文叙這时也称赞道。 “這不算什么,可惜眼镜要用的玻璃咱们不会生产,也不会切割打磨玻璃,否则這么赚钱的生意,哪会轻易的便宜别人?” 李如意說到最后时,也不禁叹了口气,似乎为失去這桩生意而感到可惜。 “姐你就别贪心了,现在光一個纺纱作坊,就足够你和姐夫忙的了,哪還有精力去做其它的生意?” 李深哈哈一笑,說着从袖子裡拿出一张银票递给李如意道。 “给,這是掌柜的给的订金,還是投到作坊裡吧!” 五百两银子可不是個小数目,掌柜的当然不会一次拿出来,而是先拿出一百两做订金,這還是看在李深和伦文叙的身份上,相信他们不会是骗子,至于后面的四百两,则要等一個月才会付清。 “不用,你自己收着吧,现在作坊已经走上正轨,甚至开始盈利了,有几個大商家還主动找到你姐夫,想投钱到咱们的作坊裡。” 李如意却笑着摆了摆手道。 随着纺纱作坊步入正轨,盈利也越来越多,接下来李如意夫妇就要考虑作坊的扩张了,至于要不要接受别人往作坊裡投钱?他们還在考虑之中。 “行吧,那這一百两就充当家用,让阿秀多做点好吃的!” 李深也不矫情,直接把钱收起来道,对于他来說,這钱根本就是白捡的,所以花起来也不心疼。 “李兄,李夫人,我现在就进宫,测试一下陛下的视力,争取早点把眼镜做出来!” 這时走到一個路口,于是伦文叙向李深和李如意告辞道。 “好,那就麻烦伦兄了!” 李深拱手道,李如意也向对方告别。 接下来的一段時間裡,伦文叙几乎天天泡在李深家裡,李如意也彻底的接過订制眼镜的事,经常带着他们两人去玉器店裡催一催进度。 至于那些订购眼镜的官员,也全都被李如意介绍到那家玉器店裡,不過店裡现在全力为朱祐樘磨制眼镜,所以這些官员也只能排队等候。 這些官员都是消息灵通之辈,虽然朱祐樘是私下裡让伦文叙找李深订制眼镜,但還是有一些风声传了出来,所以他们都知道,除非朱祐樘的眼镜制好,否则根本轮不到他们! 玉器店有上次打磨镜片的经验,這次的进度快了许多,仅仅十天之后,李深就拿到了需要的镜片,以及一副可以更换镜片的眼镜框。 “李兄,陛下召你即刻入宫,看来是想马上就戴上眼镜啊!” 這天上午,伦文叙就欢天喜地的跑来家中大声道。 “太好了,列祖列宗保佑,小弟终于要官复原职了!” 李如意听到這個消息,激动的热泪盈眶,感觉自己這段時間的辛苦终于沒有白费。 “我就不用去了吧,伦兄你已经学会了配镜片,帮我把眼镜献上去,然后给陛下配個合适的镜片就行了。” 李深却再次不情愿的道,他不是怕朱祐樘,而是对這种掌握着所有人生杀大权的封建帝王,都怀有一种极大的不安全感。 “那可不行,眼镜是你做的,当然要由你献给陛下,到时陛下一高兴,說不定当场就让你官复原职了!” 伦文叙直接拒绝道,他可不是那种抢朋友功劳的人。 “伦状元說的有道理,小弟你必须去,我們在家等你的好消息!” 甄子良這时也从厢房裡走出来,和李如意并肩而立道。 “少爷,這可是大喜事,我和阿秀去买菜,今天晚上做一顿好吃的为你庆祝!” 這时正在厨房中忙活的丑娘同样兴奋的道,身边的阿秀也激动的涨红了脸。 面对家人的鼓励,李深也只得点头,带上装着眼镜的盒子,随同伦文叙离开了家,甄子良亲自赶着马车送他们进城。 李深和伦文叙在皇城前下了马车,然后向甄子良告别,這才转身准备进入皇城。 对于這座紫禁城,李深并不陌生,后世他曾经来過两三次,虽然后世的皇城与大明的皇城有些变化,但主体建筑却還是一样的。 就在李深和伦文叙刚来到皇城的城门口,旁边一個中年官员见到他们,立刻快步上前,离着老远就亲热的叫道:“贤婿留步!” “徐大人!” 伦文叙见到中年官员惊讶的道,对方正是李深的准岳父徐元楷。 李深见到徐元楷也有些惊讶,与伦文叙对视一眼,两人這才一起上前行礼道:“拜见徐大人!” “贤婿,你我两家婚期将近,你怎么還這么客气,以后直接叫我岳父就是了!” 徐元楷笑得十分灿烂,言语更是热情的让人受不了,至少李深听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礼不可废,在下還是叫您徐伯父吧!” 李深强忍着不适,改口换了一個折衷的称呼。 “都随你,听說陛下找你订制眼镜,是不是已经做好了?” 徐元楷声音有些急切的问道。 对于朱祐樘要李深献上眼镜一事,徐元楷几天前就听說了,刚开始他還不相信,但后来经過多方打听,這才確認了這件事,今天他得知朱祐樘召李深进宫,所以特意在城门口等候,为的就是和他說几句话。 “启禀徐伯父,的确是真的,眼镜也做好了。” 李深表面恭敬,但心中却十分鄙夷,上次徐元楷见自己时,表现的不但冷淡,态度也是居高临下,就像是打发叫花子似的。 但這次却表现的如此热情,上来就攀关系,這种前倨后恭的转变,实在让人受不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听陛下身边的人說,這几天陛下对你颇为赞许,现在你献上眼镜,肯定能让陛下收回成命,让你官复原职!” 徐元楷兴奋的一拍巴掌,他本以为招下李深這個女婿,已经成为一招废棋,却沒想到這步棋竟然死中求活,现在马上就要官复原职,這让徐元楷心中,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真的嗎,徐大人您消息灵通,陛下真的要恢复李兄的官职嗎?” 伦文叙听到徐元楷的话,也激动的上前一步问道。 虽然之前伦文叙一直說,献上眼镜就能让李深官复原职,但那只是他的猜测,朱祐樘并沒有明确承诺過,所以他心中也一直沒有底。 “千真万确,徐某在朝中为官多年,還是认识不少人的,這個消息是陛下身边的人传出来的,绝对不会有任何問題!” 徐元楷十分确定的回答道,他本身就是天子近臣,再加上父亲徐溥的关系,所以宫中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一般都是第一批知道的人。 “太好了,恭喜李兄,這下我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伦文叙狂喜之余,還不忘向李深道喜。 “八字還沒一撇呢,伦兄咱们還是拜见過陛下再說吧。” 李深并沒有半点高兴的样子道。 “贤婿,你与小女的婚期将近,有不少事情需要確認一下,最好還是让令姐過府一趟,让我夫人与她亲自商谈!” 徐元楷忽然再次开口道。 “還要商谈?上次我姐去府上,不是都已经商谈好了嗎?” 李深不解的问道。 上次李如意去徐府,见到徐元楷的夫人,不但谈好了嫁妆,而且還商谈了不少婚礼的细节,只等着婚期一到,把对方娶回家就行了,甚至這几天李如意都开始找工匠,准备把李家的房子翻修一下。 “婚姻大事,当然要慎重,更何况這次是徐某唯一的嫡女出嫁,更不能出任何差错!” 徐元楷再次一摆手,說话时,還特意加重了“嫡女”二字的语气。 李深听到這裡,不由得脸色一变,同时心中大骂徐元楷无耻! 自己丢了官职,对方就把嫡女换成庶女,结果现在马上要恢复官职了,徐元楷却又跑来告诉自己,要把庶女再换成嫡女。 這老小子脸皮之厚,简直是李深两辈子生平仅见,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老三国诸葛亮骂王朗的名场面:我从未见過如此厚颜无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