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作者:北冥老鱼 看到伦文叙還是不甘心,于是李深换了個說法问道:“伦兄,我来问你,你平时上早朝时,都是什么时辰起床?” “你问這個做什么?” 伦文叙一愣问道。 “你先告诉我什么时辰起床,我再告诉你原因。” 李深呵呵一笑继续道。 “按照宫中的规矩,早朝时,官员必须在寅时进宫集合,所以我一般都是提前一個多时辰起床,也就是丑时之前就要起床。” 伦文叙如实回答道。 丑时也就是凌晨一点到三点,大明的早朝是三点在宫门处集合,然后五点正式开始,伦文叙住的地方离皇城远一点,所以都是半夜十二点就要起床,吃点东西穿過小半個京城,才能赶到皇城集合。 “那就是了,当今陛下以勤政闻名,每天都要早朝,所以你也要每天半夜起床,白天還要去翰林院当值,你算算自己平时能睡几個时辰?” 李深說到這裡连连摇头,看向伦文叙的目光中满是同情。 “我的官职低,并不需要每天都上早朝,而且不是還有旬日嗎?” 伦文叙被李深看得心中发虚,但還是硬着头皮为自己辩解道。 這倒是真的,翰林院是轮流当值,只有轮到伦文叙时,他才需要参加早朝,负责撰写诰书、记录皇帝的言行,平时不上早朝时,只需要正常到翰林院点卯就行了。 对于伦文叙的辩解,李深却冷笑一声继续道:“就算你不上早朝,也要卯时去翰林院,傍晚酉时才能回家,一天十二個时辰,有六個时辰都在翰林院当值,旬日的确有,但十天才能休息一天。” 李深說到這裡顿了一下,接着這才继续道:“而且你若是升官,做了侍讲或侍读学士,那可就要长伴陛下左右,每天的早朝肯定要参加,到时酉时回家,半夜子时就要起床,除去吃饭等時間,一天睡觉的時間,可能只有两個时辰,這是人過的日子嗎?” 說到最后时,李深也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后世的996已经够辛苦的了,可大明這個时代的官员,却是669的作息,至于那些要参加早朝的官员,更是069的作息,也就是半夜零点起床,傍晚6点下班,10天要工作9天,绝对属于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鸡早。 “李兄你就因为不想早起,所以才不想做官?” 伦文叙這时终于反应過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深问道。 “這個理由還不够充分嗎?伦兄你不是我,你不会明白我的感受!” 李深反问一句,随后又叹了口气道。 后世的他,996早就习以为常,甚至他刚入职时,连着两個月的加班到晚上十点,后半夜下班也是常事,早上8点就要到公司打卡,晚一秒就要扣钱,上班时忙的脚不沾地,甚至上厕所都要跑着去。 有时候因为工作焦虑,头发大把大把的掉,饮食不规律,肠胃的毛病一堆,到医院一查,三十出头的他,已经三高了,而且還是重度脂肪肝,再不注意的话,甚至有癌变的危险,平时上楼梯,走两步就喘的不行。 這种高强度的工作,李深一直坚持了十几年,如果不是被雷劈到大明朝,他還要再坚持二十多年才能退休,光是想想都让人感到绝望。 所以李深之前就想明白了,這辈子绝对不能再過那种牛马不如的日子,哪怕呆在家裡看蚂蚁搬虫子,他都觉得比以前的生活更有意义! “当官是比较辛苦,但天下间比当官辛苦的人多得是,农人种地、工人做工,甚至商人经商,也要走南闯北、风餐露宿,相比之下,官员已经算是比较轻松了!” 伦文叙還是希望能让李深改变想法。 “沒错,士农工商,哪一個都不轻松,所以我哪一個都不选,天下人千千万,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就让我安安静静的做個躺平的闲人吧!” 李深摆了摆手再次道,他上辈子太卷了,把两辈子的班都上完了,所以這辈子就该让他多休息。 這下伦文叙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路上显得有些沉默。 终于两人出了皇城,却沒想到徐元楷竟然還等在城门口,见到两人立刻迎上前,一脸急切的问道:“贤婿,情况怎么样,陛下是不是恢复你的官职了?” “原来是岳父大人,您竟然一直在這裡等着,实在是让小婿心生感动啊!” 李深见到徐元楷,竟然一脸惊喜的上前,一把抓住对方的双手,热情的摇個不停。 听到李深改口称自己为岳父,徐元楷心中大喜,不過他還是更关心李深的官职,于是再次追问道:“贤婿,我就是不放心你进宫,所以才特意在這裡等候,怎么样,陛下恢复你官职了嗎?” “那是当然,我們刚把眼镜献给陛下,陛下立刻赏赐了伦兄,并且還要让我官复原职,明天就去翰林院!” 李深立刻点头,說话时也廷直腰板,一副骄傲的表情。 “太好了!我就知道陛下肯定有功必赏,以贤婿你的才华,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 徐元楷兴奋的直跺脚,虽然他早就听到了风声,但君心难测,在事情沒有落地前,谁也不敢說有十成十的把握。 自己的好女婿终于官复原职,明天就能进翰林院任职,翰林院号称小内阁,内阁大学士几乎都是从翰林院选拔出来的。 以李深的才华,再加上他们徐家在官场上的影响力,日后培养李深入阁,還是很有希望的,如果李深能成为内阁大学士,至少可以保证他们徐家数十年的富贵。 想到得意处,徐元楷也不由得高兴的咧开大嘴,甚至想要放声长笑。 “岳父大人,我话還沒有說完呢,后面還有!” 看着徐元楷欣喜若狂的模样,李深一脸坏笑的提醒道。 “难道陛下還有其它的赏赐?” 徐元楷闻言更加惊喜,沒想到陛下竟然对李深如此看重。 “那倒沒有,陛下让我官复原职,但我觉得当官太累,所以就拒绝了!” 李深憋了這么久,终于把冻成冰块的一盆凉水,狠狠的砸到徐元楷的脑袋上。 “你拒绝……” 徐元楷刚开始還沒有反应過来,甚至脸上的笑容都沒来得及收敛,就被這個噩耗一下子砸中,整個人呆立当场,脑子裡一片空白。 “岳父!岳父大人!您這是怎么了?” 李深看着呆若木鸡的徐元楷,做出一副关切的表情问道。 徐元楷像個木偶似的,扭动着僵硬的脖子,声音也极其干涩的问道:“你……拒绝了?” “是啊,陛下对我可好了,听到我拒绝后,還十分贴心的告诉我,让我永远呆在家裡,這辈子都别做官了!” 李深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貌似天真的回答道。 “轰” 李深的這句补刀,让徐元楷感觉像是五雷轰顶一般,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彻底的破灭了。 旁边的伦文叙這时都不忍心再看徐元楷了,对方从刚才的狂喜,到现在的生无可恋,仅仅只用了几息時間,现在徐元楷脸色惨白,看起来像是個死人似的。 “岳父大人,你的脸色怎么這么难看,要不要……” “别叫我岳父,我沒你這样的女婿!” 沒等李深把话說完,徐元楷就愤怒的打断道。 他现在都恨不得掐死李深這個小兔崽子,那一声声的“岳父”,更像是一把把尖刀一般,每一刀都直插他的心窝子。 “沒我這样的女婿!” 李深听到這裡眼睛一亮,当即大喜過望的道:“這么說徐大人您是想退婚了?沒問題,我立刻就把婚书還回去,之前的彩礼也不要了!” 李深之所以這么气徐元楷,为的就是等他這句话。 想想自己终于不用再受婚姻的束缚,恢复到自由自在的单身生活,李深甚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顺畅了许多,這是自由的感觉!這是飞一样的感觉! 可惜李深沒有头條汪先生的嗓子,否则他真想吼上几嗓子摇滚,以此来抒发自己心中的激动。 然后李深還是小看了徐元楷,只见对方愤怒過后,却对他冷冷一笑道:“老夫算是看出来了,你是成心不想和我們徐家结亲,为此甚至不惜自毁前程!” “呃這個……” 李深觉得徐元楷有点自作多情了,自己只是单纯不想当牛马而已,和他们徐家的婚事只是顺带的。 不過李深也不敢再刺激這位徐大人了,万一刺激過头,对方道心破裂,拉着自己来個同归于尽啥的,他只是想躺平,不是想躺尸。 “哼,你想要退婚,老夫偏偏不让你如愿,這個婚我們徐家结定了,两個月后,你就等着做我徐元楷的女婿吧!” 徐元楷說到最后时,一脸的咬牙切齿,看李深的目光完全不像是看女婿,而是在看杀父仇人一般。 “徐大人何必如此固执,为了一时赌气,赔上令千金一辈子的幸福,值得嗎?” 李深心中一沉,感觉自由在渐行渐远,于是不甘心的劝道。 “呵呵,我不好過,你也别想好過,咱们两個看谁耗得過谁!” 徐元楷看到李深脸色难看,心中大为畅快,說完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的迈步就走。 李深沒想到徐元楷竟然是個驴脾气,宁可自伤一千,也要杀敌八百,這下他恢复自由身的希望也随之破灭。 想到這裡,李深恶从胆边声,冲着徐元楷的背影高声道:“好,娶就娶,两個月后,我去徐家迎娶徐大人的嫡女!” 来啊,互相伤害啊! 只见徐元楷一個趔趄,差点摔倒,随即气急败坏的转身怒道:“想得美,一切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