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不了了之 作者:斐然如漾 斐然如漾:、、、、、、、、、 一晃几日過去,九渠村裡风平浪静,竟沒有出现任何波澜。 這大概是徐琬他们沒有料到的。 单凭树根爹娘草根出身,且男人懒惰成性、嗜酒如命。女人表面不一,暗戳戳地教导孩子歪曲事实。 小豆子年纪轻轻,暂时藏不住话。回来把自己的猜忌往家裡人面上一摊开,瞬间都明白裡面的弯弯道道。 若是害死人的凶手正是树根,刘家是如何做到心安理得地悠闲自在,全然沒有迫害一條性命的心虚和惭愧呢…… 徐琬无事的时候,便双手捧着下巴思索,其中是否藏匿着怎样的玄机。 然而,刘家人似乎并不愿让她思索太久。 由树根娘和村裡较好的妇人闲聊时,說起树根前些日子回了她娘家,表兄弟几人一见如故,玩得那叫一個好,连家也不愿回了。 按树根娘的原话来說,此话是這样的。 “原本觉得這孩子比别的孩子笨…不想我娘家传话来說,树根和表兄弟几個玩闹时,丝毫看不出迟钝的样子……” 话传话的,树根娘一番闲话则成了给树根洗脱嫌疑的证据。 那边溺死孩子的一家人委实懦弱,哭嚎過一阵之后,觉得家中還有五個儿子,他们后半辈子不至于沒依靠。乡下地方时常有年纪小的孩子不甚丧命,他们把小儿埋入土裡后,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以至于這件存有争议的命案不了了之。 可是徐琬却觉得不可能如此巧合。 此前有幸见到树根娘一面的时候,徐琬当时便看出她偏激的性格,似乎听不进去别人的劝。怜苦自身遭遇,固执的认为别人就该過得与她一般才行。 相反,過得较好的人家,在她這是容不下那样的人的。 褚渊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红糖水进屋,意料之中地看见徐琬游神的样子。 他默默地走近放下碗,淡声說道:“又在琢磨什么?瞧把你這张脸给愁的,都沒有光彩了……” 這话不過是褚渊见不得束缚自己去忧思不相干的事,有這闲工夫還不如花在多看他几眼上。 至于他說徐琬脸颊沒有光彩,的确是实话。原因呢,是因徐琬月信光顾,头两日总是脸色苍白,看在褚渊眸中,别提多有心疼了。 徐琬收回思绪,首先入眸的是一碗黑乎乎的红糖水。 她砸吧砸吧粉唇,觉得嘴裡甜到腻慌。 “虽然我月信来,可也不应该這么奢侈吧。咱们如今可是在鸟不拉屎的乡下,一口红糖都是矜贵的……還不如多留点给阿娘喝。” 她从前每月一次的日子,总是马马虎虎地度過,哪曾有過被如此精心伺候的,一连能喝到三四碗暖烘烘的红糖水。 褚渊黑眸一暗,随即又恢复清明的眸色。他一本正经地盯着她的发梢看,凌声說道:“趁热喝,她喝得上,你也得有得喝。” 他读的专业相当于研究女性,常见的每月出血那事,他都研究至细致的地步。于女性养护身子,缓解痛苦,甚至改善优良的体制,他样样能够倒背如流。 “别以为年轻可以扛一扛就過去,积压淤血沒有顺利排出,等到年纪渐长,那时候才有得苦果吃……” 徐琬凉凉地瞟他一眼,腹诽道:什么话都让他說了,那她還說什么。 恍然之间想起,身边的這位壮士上辈子可是一位妇科圣手。 徐琬认命地捧起碗,吹了吹红糖水面,将静止的水平面吹得滚起小气泡。 她深吸一口气,咕咚喝下一大口,甜味在嘴裡炸开,充斥上脑。 上牙咬住下牙,徐琬深深地看他道:“我差点陷入你煮出甜蜜的陷阱裡。” 差点儿将她的一口皓齿,甜蜜刺激的恨不得一個接一個蹦出唇外。 褚渊眸光沉沉,一言不发地盯着她把碗裡的糖水喝個干净。 顿时松缓紧绷的脸,缓声說道:“這样才乖……” 刘家。 村子裡的人暂且不知,树根的确不在刘家裡,并不是树根娘說那般,他去了树根娘娘家。 树根娘坐在树根兄弟俩的屋子裡,枯黄的脸不断的落下眼泪。 她严寒绝望地注视着树根睡過的床,无助地问同样面色不好的大河道:“大河啊…你說你弟弟他…到底到哪裡去了…?” “都怪我,要不是我沒有看紧他,他怎么会一個人出门…這都已经两日了啊,他如今在哪裡待着…有沒有得吃…有沒有地方睡…有沒有遇到什么……” 大河因着树根突然失踪,连着一日一夜沒有睡好觉,他眼下一片漆黑。 疲累和不安同时在他心裡压着,史无前例的觉得日子难熬。 他抬眼看去,见他娘只知道一個劲的掉眼泪,把一双眼哭得肿成鱼泡,越发的衰老丑陋。 大河咬咬牙,烦躁地喝道:“娘!都什么时候了你就知道哭!” 要不是他娘懦弱成性,在他爹面前不敢强势挽回颜面,只有在一双儿子面前抱怨世间不公,对着日子過得安好的女子挑刺找茬。原本纯善的树根怎么会变成如今這副模样! 大河对待唯一的弟弟一直是疼爱有加,比起一对无甚大用的爹娘,他们兄弟俩更加亲近,长到至今互相依靠对方。 树根失踪,他心裡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对這個破败的家失望,也对身为母亲的女人头一回生出厌恶来。 树根娘经他一呵斥,当即愣住。 大河捏着眉心,心不在焉的說:“你肚子還有孩子,多为你自己想想吧。” 說罢,大河毫不犹豫地转過身去,推开门大步朝外走去。 依靠這对只懂得用嘴来解决的爹娘,還不如他自己去外面找人,也能叫他心裡好受一点,而不是听他们哭诉抱怨。 他不明白靠嘴挂念有什么用! 這边厢,树根娘震惊于大儿子的忽视,他长到至今,還未对她這個娘甩過脸子,可树根娘明显的感受他的不耐烦。 想到两個儿子时下都和她离心,树根娘忽然有些彷徨失措,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這样? 如果以后两個儿子不站在她這一边,她拿什么去跟那個恶婆婆斗。有什么底气阻拦丈夫次次看向别人的目光…… 树根娘老泪纵横,她抱着肚子,低泣道:“儿啊,娘以后只有你了…你一定要给娘争回脸面啊……” 屋外,沉寂站着的身影自嘲的一笑,枉费他刚才觉得良心不安,不放心她。沒成想,這是听到了什么? 合着她生得几個孩子,都是用来跟别人抗衡的工具啊。 多么可悲又可笑。 這一回,大河坚决的步伐急促向前迈进,不再为无谓的人而停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