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沒地位 作者:米饭饭呀 傅伯舟正惊讶,那边他的祖母吕氏已经在叫唤着让他们過去。 要吃早饭了。 豆崽刚啃完一個馒头肚子有着落了,她奶声奶气叹气道:“去了也吃不饱呀,還得瞧人眼色,受气,還不如不過去好呢。”嘴上委屈說着,小手還在薄被褥上边揪着。 面对着那么多恶意和厌恶的目光,小孩子害怕也正常。 她压根不想過去。 琅琅沒說话,他话少不代表着不在意,心裡也是不舒服的。 他只是沉默又麻利地给豆崽将乱糟糟的头发拢在脑后扎了個发揪,整体看起来還是乱糟糟的样子,不忍直视。 他自己倒是還挺满意。 夏江萤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按耐住自己想要上手的心。 傅伯舟闻言也略显尴尬,但是也明白让他们接受這些沒有血缘的孩子,无论放在這贫苦的村庄哪一户裡头,都不会有人乐意跟自己抢食儿吃的,毕竟大家都不好過。 他也只是承诺道:“我以后早些去镇上,多写几封信,换了些银钱就能给你们买好吃的,花我的钱买他们不敢如何說,到时候再交一些家用,你们便也不用再受气。” 虽然他对他爹沒有什么太多的印象,自打小拥有记忆起,他就跟着她娘一块生活,他娘总說他爹像她抓不住的风,能让他停留一阵,让她拥有了他這個孩子已经很幸福了,所以自幼起,他就知道他有一個无法归家的爹。 直到今年家中变故,他娘为了保住他,這才厚着脸皮找他爹,他爹也不晓得他的存在,再生气還是将他带回来。 只是。 此时他的身边已经有了三個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的遗孤,他這回回去,恐怕也难以逃生,所以才让他替他护好這些孩子,来不及解释太多,留下一点银钱他又匆匆离家而去,但奈何那么点银钱可养不活四個孩子。 肯定被诟病。 好在。 傅伯舟看得很开,他觉得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他爹救他一命,他无论如何都得将這三個孩子拉扯起来才行。 這是他答应的,答应下来的事情就得做到,君子不能言而无信。 夏江萤听见他的养家宣言只觉得這人是個正气凛然傻小子。 嗤地笑一声。 虽然不屑。 但是不可否认自己也是受益者之一,所以就不怼他啦。 不然她還想让他见识见识社会的凶险,有些时候正直不能当饭吃,只是恰好他遇上她這么個略微有些良心的人。 夏江萤从来不是吃白饭的,今日吃了他的馒头改天绝对加倍奉還,所以她压根就沒觉得自己亏欠他什么东西。 她有能力還得起! 外头又在催了。 傅伯舟答应一声,紧接着就带着他们出去,不能不见人。 豆崽和琅琅都挺抗拒的。 但還是跟上。 夏江萤倒是有些兴致勃勃,她有些想看看這边的情况。 几人就从房间出去。 傅伯舟回头看她的精神還不错,便也就让她一块跟着。 家裡穷。 早起都只是简单地漱漱口罢了。 厨房门口一处小水渠,旁边一口大水缸,蹲着就洗漱了。 他们三個小的就从高到低這样排排蹲着,傅伯舟倒是不蹲,他站着,给他们兑热水,拿旧衣服裁剪的布巾。 忙裡忙外。 夏江萤见到這种艰难环境也是直翻白眼,觉得有些受不住,她漱口后才左右张望着,看着這四方的土墙灰瓦院落。 院子裡头還算干净,但也都是黄土地,不洒水肯定烟尘滚滚,三個厢房倒是都有阶梯,阶梯下边也是贴墙有一道一手宽两手深的小水渠引水,下雨天屋内不至于进水。 仅此而已。 夏江萤别提多嫌弃,脸蛋都皱巴巴的,结果忽然被一块温热的布巾捂上脸,然后就被傅伯舟按着抹了把脸。 她忽然被当成三岁小孩对待,立即想要翻脸,但是天寒地冻裡,這热乎乎的毛巾实在太舒服了,她就刚刚炸毛就被顺毛了,撤了毛巾才露出她被捂得红通通的脸颊。 小姑娘穿着過大的衣服,衣领大的很,歪歪扭扭地斜着,干草似的头发微微泛着黄,此时乱糟糟地披再脑后。 看着气色好多了,但是傅伯舟知道這只是暂时的而已,等会儿热气散去,对方還是惨白色的脸蛋,還得调理。 包括另外俩小的也是,這琢磨着就更觉得荷包瘪瘪的。 压力不小。 傅伯舟暗自叹口气。 从衣食无忧的大少爷突然变成了要养家糊口的“大人” 显然還未适应。 大哥的烦恼小的们可不清楚。 豆崽年纪最小,她和琅琅也是最先认识的,俩人感情很好,互帮互助地把洗漱完成,已经在那边乖乖等着。 夏江萤這边被热毛巾捂得觉得浑身都舒畅了,可沒一会儿脸就火辣辣地烧起来,叫她眼泪花儿都泛起来了。 小姑娘泪眼婆娑。 她這是被疼的。 冬天皮肤干燥,這沾水后,那酸爽的感觉让她要哭不哭的。 夏江萤有一瞬间想打人,但瞥到那边丝毫不自在的傅伯舟也就卸了气,罢了罢了,计较不起来,還是算了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 忍了! 傅伯舟领着他们洗漱的时候,厨房忽然也走出一位妇人,她有些局促,但還是揪着她那破旧的半身围裙小声說道:“這...热水快沒了,舟哥儿還是悠着点用吧,棋哥儿上学要沐浴才去的,再烧一锅热水来不及了...” 言下之意是怪傅伯舟给他们用多了,等会儿不够用。 傅家三儿媳平氏接着又小声补话說:“若是耽搁了棋哥儿上学,大嫂又该生气了...” 說完還好似害怕大嫂尤氏過来,所以一直左右张望着才放心。 傅伯舟闻言也不恼,只是很平淡地点头說道:“我知道了。” 平氏還是有些怕這個小叔的儿子的,于是畏畏缩缩地进去裡边忙活去了,這人沒点存在感,要不是出来說话,夏江萤都不知道這黑漆漆的厨房裡边還有人来着。 “啧,你混得不怎么样啊?看着那么畏缩的人都敢跟你叫板的。” 夏江萤踮起脚尖凑到他那边硬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样小声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