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节 温柔点 作者:七月生我二 凤睨罗刹轻轻一笑,還从来沒见過如此大惊小怪的男人,别說這点小伤,就算是拿刀再割上一道,她也不会皱半点眉头,她经历過比這疼痛千百倍! 谢傅见她沒有应声,又柔声說了一句:“疼就忍一下,雨水冲刷掉伤口上的泥污也好,而且你的裙子也沾满泥土,脏东西会粘附在伤口上面的。”說着又伸過手去。 這一次凤睨罗却缩了下腿,谢傅好奇问道:“又怎么?” 凤睨罗刹应道:“我自己来。”說着自己动手把裙角掀起,把小腿伤口暴露在大雨之下,還悄悄瞥了谢傅一眼,這一瞥正好与谢傅短兵相接,却反而怕了他一样,主动收回目光。 谢傅看穿她的害羞,哈哈一笑:“這才像個正常的小姑娘嘛,动不动就杀人可不是小姑娘家该干的事情。” 却缩了下腿狠狠瞪了谢傅一眼,忽地莫名深深叹息一声,這老气横秋的一声叹息不应该发自一個十七八少女的口中,黯然道:“這就是我的生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沒有選擇。” 也不知道为何要跟谢傅解释,或许不想对方把自己当做一個只知道嗜杀的杀人狂。 這句话,谢傅真的能够理解,有的时候你身陷某种环境,就像被一個牢笼困住,并沒有太多的選擇,嘴上笑道:“我能够理解!” 凤睨罗刹很惊讶:“你能够理解!” 谢傅笑道:“相信我,我能够理解。” 凤睨罗刹闻言却是轻蔑一笑。 谢傅笑道:“有的时候,无论我們做什么,如何努力都无法改变自己的处境,就像今晚我明明救了你的性命,你却一直对我怀有敌意,动不动就要杀了我。” 凤睨罗刹闻言似有些内疚,嘴上轻轻道:“那也不尽然,如果我不是念在你救我一命,刚才在你动手掀我……裙子的时候,你已经死了。”說着又补充一句:“你已经死一百回了!” 谢傅哈哈大笑:“所以我們所付出的也不是全白费,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凤睨罗刹一脸若有所思,這句话对她有点過于深奥了,她一时之间无法完全理解。 谢傅继续說道:“如果你想有新的生活,這并沒有什么,改变就是把所有的精力放在新的生活上面,而不是与過去抗衡,一直惦记着你曾经是個什么样的人,或许你可以从现在做出改变。” 凤睨罗刹疑惑的看着他,只听谢傅莞尔笑道:“例如你可以不要对我那么凶,不然我可能会认为你真的要杀我。” 凤睨罗刹闻言却立即狠狠瞪他一眼,冷冷道:“我确实很想杀了你。” 谢傅笑道:“我知道你下不了手,要不然你早动手了。” 凤睨罗刹冷声道:“你别自以为是,我只是……只是……”却說不出一個合适的理由来。 谢傅看出她是一個骄傲和倔强的人,出声打断她的难堪,笑问道:“姑娘,你有朋友嗎?” 凤睨罗刹一讶,朋友是什么东西?她从来不知道,养父山阎罗算是她的朋友嗎?恶鬼寨那帮人算是她的朋友嗎? 反倒是眼前這個男子,从她踏入破庙的那一刻,他所表现出来对自己的关心,還有刚才同生共死,相互帮助一起度過难关,低头看着自己此刻所躺的两根木头,也是他费尽功夫找来的,也许他更像是一個朋友,嘴上却轻轻应道:“我应该算沒有朋友。” 谢傅笑道:“我来当你的朋友,有资格嗎?” 凤睨罗刹闻言全身一震,心中一阵激动,眼眶忍不住一红,嘴唇动了动却說不出话来,头扭了過去,轻轻道:“我不需要朋友。” 她的拒绝并不止是因为骄傲,還有她被人背叛過,她不相信任何人,她只相信自己。 无声中凤睨罗刹回過头来,却看见谢傅微笑的看着他,黑暗中這张微笑的面容很温暖,這温暖似乎在慢慢侵蚀她的冷酷…… 谢傅微笑道:“沒有人不需要朋友。” “我……”凤睨罗刹实在說不出口。 谢傅厚脸皮道:“那我当你默认。” 凤睨罗刹沒有应声。 “姑娘……”谢傅說着突然停下,转而說道:“我們既然算是朋友,我就一直叫你姑娘就显得生分了,你看我是叫你凤姑娘的好,還是叫……”谢傅话還沒有說完,凤睨罗刹目光立即冷冷睨来。 谢傅无奈摊手,笑道:“总要有個称呼吧?” 凤睨罗刹轻轻道:“我很不喜歡凤睨罗刹這個称呼。” 這么难听的名字当然不喜歡,有哪個姑娘家会喜歡别人這么叫她,虽然她是個女魔头,但年龄的确是個姑娘家。 在破庙的时候谢傅說過要重新帮她取個名字,当时觉得自尊骄傲受到打击,冷言拒绝,此刻却是有几分愿意。 谢傅笑了笑,沒出声,凤睨罗刹忍不住问道:“你沒有什么想說的嗎?” 谢傅莞尔笑道:“我倒是想帮你重新取個名字,你都說我沒有资格了。” 凤睨罗刹立即道:“当时你只是一條可怜狗,当然沒资格了,现在勉强算是個人,倒是有点资格。” 谢傅闻言苦笑一声,却也不跟這骄傲的少女争口舌之快,倒是认真思索起来,脑子裡想了好几個名字,均感觉太俗气了,凤睨罗刹颇为期待,见他久久沒有出声,竟主动追问道:“想到沒有?” 谢傅安抚道:“取名字哪有這么随便的,你稍安勿躁。” 凤睨罗刹不耐烦道:“你随便取就是,别叫凤睨罗刹就好。” 谢傅笑道:“你早說啊,這可就简单了,你這么凶悍叫雌虎得了。” 凤睨罗刹脸色立即一变,谢傅笑道:“跟你开玩笑的。” 凤睨罗刹冷容道:“你還是少跟我开玩笑,我的匕首可是不长眼睛,免得我戳穿你的喉咙,你還来不及解释,快取名字,取不出来我先割了你的舌头。”說着寒森森的匕首已经亮了出来。 先前還說他沒资格,现在却說取不出来就要割他舌头,谢傅面对這把匕首,微笑着說着念了出来:“离娄之明、公输子之巧。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你看就叫方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