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涂鸦
江筠有個习惯,凡是自己的书,必定要在扉页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刚领的新書也不例外。
她把几本新書并排摆在课桌上,翻了翻书包,把文具盒拿出来。
为了上学,江永华特意给江筠准备了一支新钢笔和十個新作业本,這会儿都放在书包裡了。
“哇!”何向东小声惊叫:“我說你的书包這么鼓鼓的,原来放了這么多作业本!哇,還是新钢笔!”
张洁在前排回過头来,看着江筠拿出了一支锃亮的新钢笔,正要往书上写字,立即站起来:“小筠,等等!”
江筠莫名其妙的看看张洁一脸紧张地走過来:“怎么啦?”
张洁一把抓住江筠的钢笔:“不能写!”
“我自己的书,写上我自己的名字也不行嗎?”江筠想抽回自己的手,未料用力過大,甩了几滴钢笔水在后面同学的身上脸上。
江筠回头,坐在后面的是個男同学,是沒见過的生面孔,脸上挂着一滴墨水,身上的外套是土灰色的,墨水滴在上面特别显眼。
马上就有人起哄:“噢,打架喽!”
江筠的脸红了,连忙道歉:“哎呀,我不是故意的。”
无辜被弄了一头一身墨水的杨进,脸红得更厉害,面对着女同学连话都說不出来,一個劲地摇头,抬起胳膊来把脸上的墨水擦掉,脸上留下了墨水痕迹,袖口上也多了一道墨水印。
旁边還有男同学起哄:“要赔衣服!”
张洁瞪了起哄的男同学一眼,看着杨进:“杨进,江筠不是故意的,要不,你的衣服,我帮你把墨水洗干净。”
江筠咬咬嘴唇:“张洁,是我弄的,我来洗吧。”
只见杨进用袖子又在脸上抹了一把,红着脸,半天憋出一句:“不用,放学回去让俺娘洗就成。”
张洁扭头看了江筠一眼:“小筠,是我不好,害你把墨水甩了出来。不過,這些新書最好不要乱写乱画。”
何向东這时也反应過来,扯了扯江筠的袖子,搂着江筠的肩膀,在她耳边轻轻的說:“书上都有红语录,是不能写我們自己的名字的!”
要不然,万一课本丢了,被人捡到加以利用,江筠就要倒霉了。
江筠還是不太明白,不過既然张洁何向东都這么說,那就不写吧。
坐在杨进旁边的杨冲,用开玩笑的口吻說道:“哎,要是墨水甩到我身上就好了,我的衣服就有人洗了!”
何向东正侧脸說悄悄话呢,眼角瞥到杨冲,再听到杨冲的话,回身一拍桌子:“你以为你是解放军啊?還想有人给你洗衣裳啊?想得美!”
杨冲吓一跳,往后一退,脸红了,他就是看着有女同学跟杨进說话,也找机会搭個茬嘛:“我就說說......”
陈跃飞离开座位,跑到杨冲身后,在后面拍了杨冲脑袋一巴掌:“想都别想!你還敢說!”
這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呐,现在有他在這儿护着呢,怎么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就被人调笑!
杨冲捂着头,回身看着陈跃飞,脸更红了,部队裡的人都這么凶嗎,忍不住就结巴了:“以,以后,以后不說了。”
陈跃飞比了個英雄肖飞的手势指着杨冲:“再說就毙了你!”
杨冲往后缩了一下,紧贴着墙:“你又不是班长,那么凶干嘛?”
班长還說要帮助同学呢!
他俩的对话已经成了班上的焦点,众人瞩目。
陈跃飞得意的把手一挥,在空中划了個圈:“我是他们的队长,他们的事我都管。”
开玩笑哦,他可是大院裡的孩子头,這些人谁不听他的!
张洁喊了一声:“陈跃飞,回你座位上去,還沒下课呢,等会儿老师进来了。”
陈跃飞啪地立正,敬了個礼:“是,班长!”
张洁看看杨冲:“要是墨水真的弄到了你的衣服上,我肯定也给你洗。”
說完回头看了一眼江筠,才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江筠低着头,故意清理书包,她敏感的收到了好几束探询的目光,不想予以回应。
王爱平笑着对张洁說:“還是你的话好使啊!”
张洁不自然的笑笑:“第一天上学,都是新同学,别闹意见。”
王爱平凑近张洁的耳边悄声說:“看不出来啊,陈跃飞還听你的话呢。”
张洁沒有回头去看正在跟同桌打闹的陈跃飞,但是能清晰的听到說笑声,沒有回答王爱平的問題,而是问道:“你的脚怎么样啦?還疼嗎?”
王爱平活动了一下脚腕,疼得嘶了一声:“哦哟,還有点疼,等下可能不能去站着开大会了。”马上苦着脸问:“怎么办?一会儿老师說不說我啊?”
张洁想了想:“要不一会儿我扶着你?你站着的时候這個脚别使劲就行。”
王爱平瞟了一眼江筠,又悄声說:“刚才江筠给我揉的时候,我都觉得不疼,我想问问她怎么揉的。”
张洁弯腰伸手:“要不,我现在给你揉一揉?”
刚一碰到王爱平的袜子,王爱平就哎呦叫唤:“别碰,疼!”
张洁抬头:“小筠不是說沒伤到筋骨嗎?怎么還会疼?”
一直偷偷注意着张洁动静的江筠,心裡在猜测张洁的想法,她总觉得张洁在观察她,忍不住偷偷的打量回去。
在她看来,张洁就是個大家姐作风,有着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感,但是沒有做为班级头目的才能。
這要是到了一個企业裡
停停停!江筠在心裡喊停,不能用职业经理人的目光去考核一個十几岁沒有受過任何经营管理经验的女孩子!
为了分散注意力,江筠拿出作业本,在作业本上写科目和名字。
何向东顺手拿起一本翻开,每個本子上都画有三片竹叶:“哎,真好看啊!你的名字起得真好,我现在看到将军徽章還有竹子竹叶什么的马上就会想到你!”
江筠心想,好什么呀,那個女英雄那么坚强,受了那么多的苦還那么有志气,如果是她换了那個环境,說不定会是個叛徒,下意识的解释:
“我這就是信手涂鸦而已,再說了,我的名字只是同音,其实我的能力跟名字刚好反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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