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期末考核 作者:未知 到了刘嫚家门口,喻湛把快递放下,对她說,“接下来得靠你自己了。” 刘嫚也沒有邀請他进屋的意思,“谢谢你。” 喻湛笑道,“从昨晚到现在你对我說了多少個谢谢。” 說完他朝阿拉斯加打了個响指,“Paul,我們走。” Paul“汪”了一声,走到他前面,四個蹄子步伐十分优雅,轻轻踏在地板砖上,空旷的楼道裡,居然听不到一点步子声。 “对了,你要的猫粮,我需要调货,周一给你可以嗎?” 刘嫚估计日光剩下的猫粮应该够吃两天,“可以,周一白天我要考试,晚上我去你店裡拿吧。” “考什么?”喻湛随口一问。 “钢琴,我是艺术生,”刘嫚沒有隐瞒,喻湛给她的感觉很好,肯定不是坏人。 喻湛惊讶,“你是钢琴专业的?难怪了。” “难怪什么?” 喻湛却笑而不语,他牵着狗走到电梯口,回头对刘嫚說, “祝你周一考试顺利通過。” “借你吉言。” 刘嫚刚刚把快递裡的东西拆出来摆好,张佩就回来了。 “嫚嫚,我今天见到你爸爸了。” “爸爸怎么样了?”刘嫚连忙走出卧室。 “人瘦了一大圈,但精神還好,他說让我們别担心他,拘留所环境沒有我們想的那么糟糕。” 在刘嫚记忆裡,這位父亲很爱刘嫚,恨不得把星星都摘下来送给她。 “我跟他只說了几句话,就不得不离开了,這還是看在你孙叔叔的关系上,”张佩說,“现在我手上有行车记录仪和路口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到是那個快递员自己撞上来的,你爸爸也踩刹车了。” “可是爸爸喝酒了。” “是啊,喝酒误事,”张佩对丈夫又气又恨又无可奈何,“一口酒就是一條人命,就是三百万。” “确定是三百万了嗎?” “一义和他们律师确定下周再和王家人见一面,看看能不能再协商一次,”张佩說,她知道对方退步的希望不大,但为了女儿前途,三百万无论如何都得筹出来,她打算回娘家借,她自己也得再出去工作。 张佩走到刘嫚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一定要争气啊,顺利毕业,不要辜负我和你父亲的期望,哎。” 张佩的一声叹息让刘嫚心间仿佛被巨石压住般沉重。刘嫚双手抬起,握住她母亲的那只已有细纹的手,紧紧的握住。 上苍能给她再活一次的机会,她已是感恩戴德,就算這個家庭背负巨债又如何,她愿意代替以前的刘嫚为她的父母還债,就当她占据她身体的补偿。 周一,八点半,钢琴教室。 刘嫚他们班被分到2号琴房,沒有人敢迟到,大家都提前十分钟到场。三位监考老师已经坐在裡面,大家按照学号顺利依次进场。 這种考试对于成绩好的学生来說太简单了,李小茹和王妮娜胸有成竹,毫无压力,她们知道刘嫚的水平,也挺为她担心的, 李小茹說,“你别的先不管,只要能流畅弹完,老师肯定不会给你低分。” 王妮娜点点头,“老师一般不会故意为难学生的,上次考核,是因为你断的次数太多了,他们才沒让你過线。你都练了這么些天了,我想应该沒問題。” “前提是别紧张,我觉得你挺容易紧张的。” 刘嫚的心理素质确实不行,上不了大堂,演奏时看她的人一多,她就慌。当年艺考,要不是有唐图這個精神支柱,她哪能那么幸运低分飘過。 刘嫚也不知道自己能考成什么样,她紧张,心裡沒底。 她的古琴是徐夫人教的,大多数时候她的观众只有小赵氏和徐夫人,偶尔其他冷宫女子也会循着琴声過来看看,她们說,再动听的曲子又如何,也只能弹给她们這群怨妇奴婢听。 李小茹和王妮娜的学号都在刘嫚前面,她们先后进了考场,轮到刘嫚时,她听到有同学說, “反正有刘嫚垫底,稳了稳了,不慌不慌。” “哈哈,又不是末尾淘汰制。” “至少沒那么丢脸。” ...... 這便是刘嫚在其他同学心中的形象。 走进教室,刘嫚先对三位监考老师问好,這三個人,她认得两個,一個是钢琴系副教授,一個是教他们乐理的老师,還有一個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是個生面孔,她从未见過。 副教授和乐理老师见到刘嫚,心裡已经有個比较低的印象分了,钢琴系谁不认识刘嫚呢,长得最漂亮的女孩,成绩却是吊车尾的,活脱脱一個花瓶,這花瓶眼睛還长到头顶,谁都看不上眼。 “我今天演奏的是格裡格的《蝴蝶》。” 這是一首对于钢琴专业的学生来說比较简单的曲子,监考老师们沒有期待,而且一上午听了几十首钢琴前,他们也有点疲劳。 副教授淡淡道,“可以开始了。” 刘嫚在钢琴前坐下,把自己带来的曲谱放在琴上。看着面前的琴键,她真的很紧张很紧张,深吸一口气,双手轻轻放在琴键上。 老师们听過不下百遍的熟悉旋律从她指尖响起,果然沒什么出众的地方。 他们拿笔迅速在纸上几個评分标准上打勾写分,迫不及待的想结束這個女孩的演奏,换下一個学生进场。 那個中年女人却低声对两人說,“再听听看,這個小姑娘有点意思呀。” 《蝴蝶》如它的名字一样,是一首很浪漫的曲子,高超的钢琴演奏家可以让听者从旋律中仿佛能看到明媚春日,艳丽的蝴蝶在花丛裡伸展身姿。 中年女人一劝,两位老师便静下心来仔细听,刘嫚的钢琴水平的确很差,手指毫无技巧可言,可是曲谱上每一個音符、每一個节拍她都能准确的演绎出来,完全沒有一点错误,她如同一位沉稳的智者,持重坚忍。 就好像蝴蝶卸掉了自己华丽的外表与身份,负重前行,却毫无退缩。 刘嫚平时的成绩,他们是知道的,能弹到這個水平,他们可以想象她一定付出努力,练习了无数遍。 于是他们在纸上划掉了之前的差评和低分。 终于坚持把這首曲子完整弹完,刘嫚弯腰致谢,正准备离开教室。那個中年女人叫住她, “刘嫚同学,先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