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无用之用 作者:未知 哎…… 听到彭拜這话,几個雕塑家微微摇头,心中无奈叹气。实际上,他们心中有数,也知道结果了。彭拜的拖延,這是在照顾大伙的面子。 “那么我們就静候佳音了。” 几個雕塑师非常识趣,拿起东西准备走人啦。 “慢走,感谢!” 一帮专家自然纷纷起身,說着客套的话相送。 不過在临行之时,保罗先生步伐忽然一转,走到了白叶旁边。在众人的关注下,他掏出了手机,笑问道:“能留個联系方式嗎?” “呃……” 白叶一愣,旋即展颜而笑:“当然可以。” 他报了一串号码。 保罗先生存了下来,然后友好一笑:“有時間的话,希望能与你多交流,我很喜歡你的创作理念……” “谢谢。”白叶点了点头。 就在這时,韩林大师也走了過来,直接递了一张名片:“這是我的联系号码,還有事务所的地址。有机会的话,可以一起合作。” 在雕塑行业,雕塑师的关系,不仅是竞争,還有交流与合作。 所以其他几個雕塑家,看到了這一幕,也纷纷围了上来。 這個给号码,那個要联系方式,好不热闹。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也足够說明他们认可了白叶的实力。 陈大器看在眼中,心情那個复杂啊,好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啥滋味。 酸甜苦辣咸,样样都有。 冷不防,老邓头叫他,“陈大器,你過来。” 陈大器愣了下,就急忙小跑凑了過去,“院长!” “你给我說說,那個白叶……突然是怎么回事?”老邓头问道,目光沉稳冷静,還有几分睿智之色。 “院长,這個……”陈大器迟疑了。 在他琢磨着,该怎么详述之时,白叶也与一群人,离开了政务大厅,与曹象汇合。 曹象迎上来,劈头问道:“怎么样?” “完美!” 白叶笑容灿烂:“等好消息吧。” 他就是這么自信。 当然,他不是对自己自信,而是对布朗库西的作品的自信。 在原时空,雕塑界有两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他们分别是米开朗基罗、罗丹。 米开朗基罗,那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巨匠,他继承了古希腊、古罗马雕塑风格,重新奠定了古典主义的美,代表了文艺复兴时期雕塑艺术的最高峰。 至于罗丹,则是文艺复兴之后,19世纪最伟大的雕塑家。他突破了官方学院派的束缚,颠覆了雕塑界中对美的定义。 在罗丹之前,雕塑在大众印象中,都是逼真、写实的风格。或者說,都是典型的古典主义风格,人物塑造基本是英俊、美丽、健壮、刚猛形象。 不管是什么作品,都要精雕细琢,十分的细腻。 但是到了罗丹时代,他的雕塑开创性地增加了“丑”的元素。在他之后,雕塑作品不再是精美细致,开始展现千姿百态。 粗糙、扭曲、模糊、怪异…… 各种雕塑作品,开始出现了“缺陷”、“丑陋”的风格。 总而言之,罗丹打破了陈规,颠覆了艺术作品追求“美”的审美情趣,开启了现代主义艺术创作的方向,被誉为现代主义雕塑之父。 而布朗库西,曾经受到罗丹的邀請,给罗丹当過一段時間的助手。 不過在几個月之后,布朗库西就离开了罗丹的工作室。 别人询问原因,他留下一句名言。 大树底下不长草。 就是這样的觉悟,预示着他将来的成就,也不逊色于罗丹。 尽管布朗库西离开了罗丹工作室,但是他明显受到了罗丹的影响,在创作作品的时候,也极力摆脱古典主义的束缚,甚至還要摆脱罗丹现实主义风格的影响。 最终他通過艰苦探索,找到从具象到抽象之路,成为了现代主义雕塑的先驱。 空中之鸟,就是布朗库西的代表作之一。 這件作品,极具传奇色彩。 空中之鸟在创作出来之后,朋友打算拿到M国,筹备一個展览。但是在過海关的时候,海关的官员无论如何不肯承认這玩意是艺术品。 因为当时M国的海关有规定,艺术品免税。 如果是金属产品,则要交重税。 一番协调无果之后,最终闹到了法庭。 最后法官裁定:虽然這個雕塑看不出来哪象鸟了,不過的确看起来很悦目,也沒有任何实际功用,那么就算它是艺术品吧。 英明的法官,一语道破了艺术品的实质。 作品名为空中之鸟,却完全看不到鸟的存在。可见沒什么鸟用,就是這件艺术品的本质。 然而,艺术就是超脱世俗的存在,只为展示人类追求完美的存在意义,和对于生命本体存在方式的思考。 东西有鸟用? 生命有鸟用? 艺术又有什么价值? 谁也說不清楚。 或许這就是无用之用,方为大用吧。 只不過就是這么一件,沒什么鸟用的艺术品,最终成为了现代雕塑经典裡的经典杰作。在世人眼中,它是鸟,它是风,它是飞翔本身。 布朗库西,也被艺术评论家反复解读,成为罗丹以后最伟大的雕塑家。 空中飞鸟這件作品,自然成为了世界最著名的现代雕塑之一。 不敢說数一数二,但是前十之列,稳如泰山。 世界不同,但艺术是相通的,要是這样的经典杰作,還被人刷下来。那么白叶也要怀疑,這個世界的艺术家,眼睛到底有多瞎。 “這么有信心?” 曹象挑了挑眉毛,他感觉白叶,似乎膨胀了。 白叶不說话,只是把几张小卡片,塞到了曹象的手中。 “這是什……” 曹象低头看了眼,身体顿时一僵。 一個個耳熟能详的名字,映入他的眼帘,让他惊呆了。 “你……” 曹象惊诧:“偷了這么多名片。” ? 白叶嘴角抽搐,给了曹象一個鄙视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他们给你的?” 曹象又揣测:“還是……你专门去要的?” 他有些兴奋。 不管是给的,還是要的,都无所谓。 主要是這些名片在手,也意味着人脉的开端。 這也是他支持白叶,参加這個活动的初衷。不管创作的作品,能不能成功入围。只要与一帮雕塑大师,以及专家组成员打上交道,這已经是最大的胜利啦。 “什么给啊要啊,我有這么卑微嗎?”白叶淡笑道:“這是他们求着我收下的,看他们诚意十足,我才勉为其难拿着。” 這比装得…… 负分。 曹象白眼,才不信咧。 就在這时,有人轻快跑了過来,气喘吁吁。 咦! 白叶有点意外,不過還是咧嘴,露出八颗牙齿,一脸职业化笑容:“老同学,你這是找我有事嗎?先說明啊,我沒钱!” 你有沒有钱,跟我有毛线关系? 陈大器莫名其妙,在气息稳定之后,他才表情复杂开口道:“院长說了,让你有空回学院一趟,把毕业作品补上。” 說罢,他拧头就跑,逃也似的,不肯多逗留一秒钟。 诶?诶?诶? 白叶呆住了,迷糊问道:“曹象,他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