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归途 作者:彧灵丰卿 都市小說 “你那個一共一百二十两,若是买地肯定不够!” “你了解地价?”穆敬荑心中对這個时代的物价并不是十分熟悉,所以只能‘不耻下问’了。 何睿勍倒是沒有计较,直接道:“大概一亩地十两银吧,位置不同,土质不同,价格也会略不同,但是大体如此,相差不会太多!” “是永久的嗎?” “這個說不好......不過只要沒有战乱,皇权稳固,就不会变更!”他想了想回道。 “那就先买二十亩,以后待得有钱了再补充!”穆敬荑想着二十亩应该也不小了,先把山坳裡的五色土区域占下来就成。 “嗯,倒也可以!不過买地的流程你都知晓嗎?”何睿勍的话令她瞬间怔楞住了。据她所知买地是要与镇裡的裡长交涉的,而這裡长恰巧就是王劼的父亲王璟合,若是父子同一個秉性,保不齐也是個难缠的主儿。 穆敬荑无奈叹了口气,沒有言语。 何睿勍见她如此還以为是担心女儿家出头与人接洽会被看轻,于是开口道:“這样吧,若是你怵头,我可以帮忙走一遭,名字写你的,但未来盈利得有我一半儿,如何?” “這......還是容我好好想想吧,毕竟這烧窑的技艺是我們穆家祖传的,若是被我爹知晓,难免会伤他的心!” 何睿勍心中顿觉女人啰嗦,不耐的甩了甩手,“唉,随你!若沒什么事,那我可回了!” “哎,别......你有水囊嗎?” 何睿勍像看個傻子似的,一脸惊异:“你不会连水囊都沒带吧?那就溜溜渴了一天?”他皱着眉头再次看了穆敬荑一眼,转身离开了。 過了约摸盏茶功夫,何睿勍再次回到摊位前,将手中崭新的水囊往穆敬荑怀中一丢:“行了,這回我可以走了吧?” “嗯,谢谢你!”穆敬荑眼露喜色的点了点头,刚想问对方這水囊花多少钱买的,就见他早已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水囊裡是温热的茶水,她接连喝了好几口,干涩大半天的喉咙总算好受了些。心想這姓何的虽然嘴巴說话滑了吧唧不太中听,做起事来倒還算靠谱,心中不觉暖了许多。 天色将晚,临近收摊,与卖木器的林叔约了下次集市将图纸给他,又与竹编老伯清了帐,她這才拖着空了大半儿的竹筐往街口走去。 站在牌楼附近,看着行人逐渐稀疏,日头也落到了半山腰,穆敬荑缓缓打了個哈欠,困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卖得怎么样?”徐俪菲从马车中探出头来,眼露笑意看着站在路边的穆敬荑。 “啊?”听到声音,她猛然回過神儿:“還行,你怎么样?东西买齐了嗎?” “嗯,就差家具了,那個需要定做,還要费些时候,其他的东西基本齐全了!”徐俪菲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满脸幸福的道。 徐勇早已過来将穆敬荑眼前的竹筐抱上了车,对着她叮嘱道:“快上车吧,抓稳些,我要快点赶了,时候不早了!” “哎,好!麻烦你们了!”穆敬荑连忙一手攀住马车壁,一手按住车板,利落的跳了上去。 徐俪菲看到,忍不住赞道:“還是你厉害,這么轻松就上车了,哪像我還得需人扶着!” “嗐,那是你有那福气,得人宠着长大,哪像我就是個受累的命!”她自嘲的笑了笑,引得徐俪菲迅速勾了嘴角。 “倒也是,我上边三個哥哥,爹娘不宠我宠谁?将来的夫家也近,自然是省了很多力气!” 穆敬荑看着她笑笑,附和的点了点头。 “诶,对了,要不你也嫁個同镇的得了,以后咱俩還能常见面儿!”徐俪菲一时兴起便顺嘴說道:“我听我娘說,咱们镇裡的江秀才,虽然沒了爹,致使他仕途受阻,不過若你能嫁過去,以后夫妻同心,将日子過起来,保不齐他還能参加科举,万一高中,你就還是举人娘子,也不比那闫家差多少,如何?你若是有意我就托我娘问问!” 穆敬荑表情抽了抽,谁說她非要嫁個秀才举人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嫁人還是過两年再說吧,如今我只想烧陶赚钱,别的都不想考虑!” 徐俪菲立即推了她一把,嗔道:“咋的?你還看不上啊?” “哎呀,不是!我就是想多陪陪爹娘,等家裡條件好一些了再說!” “你又不是男子,何故整日裡抛头露面操心家计?小心将来沒人敢娶!” “无事,那我就陪着父母一辈子!”穆敬荑轻笑。 “傻样儿,真要這样,你爹娘還不得把你打出去?到时候你可就彻底在咱们镇出名了!”徐俪菲嗤笑着白了她一眼。 說笑间穆敬荑不经意扫過马车内的场景,原来空荡荡的车厢,此时除了门口位置還算宽绰,其他地方都被塞满了各色布料和精美的箱子,個头儿有大有小,均是深浅不一的红色。 “诶,你们婚期定了嗎?”她忍不住问道。 徐俪菲眉眼弯弯笑看着她:“怎么?你打算送我礼物?” 穆敬荑噗嗤一笑:“你倒机灵!不過哪,我确实在琢磨此事,但具体送什么我先不告诉你,這样才有惊喜嘛!” “切!瞧你那小气样儿!”徐俪菲撇撇嘴,故意做出一副不屑的模样出来。 “虽然不能告诉你,但肯定是市面儿上沒有的好创意!”穆敬荑眨眨眼,得意地看着她。 “也行,那我就等着到时候开眼了!”徐俪菲說完,又歪着头想了想,低声道:“具体的婚礼日期還得由我家来定,估摸着将要入冬的时候就差不多了!” 她說完又有些庆幸起来:“幸亏我是個普通人家的普通女子,否则像那些大家士族之流,结個婚少說也得准备两三年,程序麻烦着呢。等到新郎新娘终于见了面儿,早已累得浑身酸痛,疲惫至极了,哪還有什么喜悦可言……” 穆敬荑瞠目结舌的听她讲述完,忍不住表示赞同:“那還真不如咱们平头儿小百姓了......” 马车速度越来越快,颠簸得格外厉害,不一会儿两人便說不出话了,双手拼命抓住车厢裡侧的凸起,生怕一個不注意就要被甩到车外去。 到得穆家门前时,穆敬荑从竹筐中翻出之前何睿勍买给她的桂花糕,往徐俪菲手中一塞,沒等徐勇過来帮忙就跳下车子,搬走了竹筐。站在家门口冲着车上的兄妹摆摆手:“谢谢你们啦!” “穆姑娘客气啦!”徐勇微微点了下头,徐俪菲抓着手中的布袋冲着穆敬荑嚷道:“你這丫头,咋還买這個给我......” 马车渐行渐远,穆敬荑转身回了家,将竹筐裡的器物放到东墙处的木架子上,快步跑向了正房。“爹,娘!”惯常喊出口的两個字似乎变得格外顺口,声音轻快悦耳。 屋中的穆云山歪靠在木床上,愁眉紧锁,一脸疲态,对于外面的声音充耳不闻。穆敬荑跑进屋,左右逡巡一圈儿,也沒有发现赵氏的影子,于是问道:“爹,我娘呢?” “不知道!”穆云山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深深的怨怼和无奈。 “怎么了爹?您不会又和娘吵架了吧?”穆敬荑脸上的笑意瞬间冷凝。 谁知穆云山却像個炮仗一样,沾火就着:“凭啥问我?为什么不问问她?不问问她整日裡都干了什么?不问问她是否对得起我?嫌我窝囊,還不是被她挤兑的?” 靠在床边的拐杖被他大力扔起,照着穆敬荑的脑门儿就飞了過来,吓得她连忙闪躲,心中不觉也有了气。他们两夫妻吵架,为何总拿她這個女儿当出气筒?是该他们的還是欠他们的?难道她就愿意来嗎? 穆敬荑越想越委屈,转身便出去了。外面天色渐暗,眼看就要黑天了,仍旧不见赵氏回来。坐在灶间将挂在房梁上的竹筐摘下来翻了翻,找出一块儿剩饼,就着凉水吃了下去,忙活了一天都饿過劲儿了。 吃完了她就坐在灶间门口,对着头顶的繁星发呆,直到困得哈欠连天,再也支撑不下去,這才回了西屋,倒头便睡。 迷迷糊糊间,耳边有水声响起,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再次出现在了那处温泉裡。周围杳无人烟,只闻虫鸣鸟叫,树影婆娑。 “凌霄,你下回带我出来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你這样搞得這身体好像不是我自己的似的,很令人沒有安全感好嗎?”穆敬荑左右看看,发现顶着一撮绿毛的小家伙正挨着自己泡在温泉裡,一脸惬意的闭着眼,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她伸手戳了戳小家伙儿的脸蛋儿,嫩嫩滑滑的,手感倒是不错。穆敬荑一时兴起就想把它拿起来仔细瞧瞧,结果小家伙却突然睁开眼,嚷道道:“哎,不准欺负弱小!” “啊呵呵,我只是好奇,你头顶不是個嫩芽嗎?怎么突然变這么茂盛了?”穆敬荑讪讪的解释道,缩回了手。 “哼,還不是我辛苦修炼的结果!照這样下去再修炼個三五年,我就可以拥有一個新的本体了。到时候将我栽在花盆裡,按时浇水施肥,我便可以静心修炼。恩人仍旧可以依靠手环与我建立联系,再不受我的影响!”小家伙傲娇的甩了甩头顶的绿色毛发,一副臭屁模样。 “那是不是你再也控制不了我了?比如像這样,本该睡在床上的我,却突然到了不知是哪裡的荒野中?” “嗯......”凌霄歉疚的垂了头,不安地揉搓着手指。 “有日子就成,那我就再忍忍!”穆敬荑长舒一口气,心情也顿时轻松了不少。 刺耳的争吵声越来愈烈,穆敬荑烦躁的蹙起眉头,下意识翻身捂耳朵,直到都无济于事之后,终于醒了過来。“烦不烦啊?吵什么吵?”她大喊一声下了床。 门外的动静突然停息了,待她刚以为是自己做梦产生的错觉时,争吵声再次响起。 “大不了各過各的,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正好也腻烦了!” “嘿,穆云山,你行啊?本事了是吧?那好,我现在就走,从此再不相见!” “走,你前脚走,我后脚就锁门,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省得你总当我這儿是客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有你這样的娘,丫头也别想嫁人了,名声早就臭了!” “哼,你别想拿闺女要挟我,有的是人抢着要她,前些日子王劼那小子還逼上门了呢?咋着她也不会沒人娶!也就你這么個老梆子会剩下,到时候孤苦伶仃一個人,死了都沒人收尸!” 穆敬荑忽的一下拉开门,看着站在堂屋跳着脚骂的赵氏,和坐在东屋床上气的目眦欲裂的穆云山,立时一种悲凉之感涌上心头。 “你们還是我爹娘嗎?俗话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们倒好,一起過了這么多年攒下的都是仇恨!好啊,有你们這两位榜样在上,我這辈子都不想嫁人了,因为害怕会多個仇人,何故要受那苦!你们愿意打就打吧,這是我昨日赚回的银钱,你们爱怎么分怎么分!” 新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