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送饼 作者:彧灵丰卿 主题模式: 恢复默认 作者:彧灵丰卿 更新時間:21060918:03 看了看面缸,還有墙角的那捆葱,穆敬荑脑中立即有了主意。 忙活了小半個时辰,喷香松软,层多且薄的葱花饼就烙好了。 她又借着灶膛裡的余火做了個蛋花汤,摆好桌子,拾掇好饭菜,這才跑去正房招呼爹娘吃饭。 穆云山小心拄着拐杖,随着赵氏一起来到灶间,见到那一摞葱花饼立即笑眯了眼。 “丫头,這是什么饼啊?闻着可真香!”他使劲翕动了两下鼻子,陶醉般笑道。话落,穆云山刚要伸手去撕饼,就被赵氏打了手:“先洗手!” “哎哎!”他连忙应和,挪转身子去寻拐杖。 “爹,您不用动,我把盆端過来了。”很快,穆敬荑就将水盆递到了他面前。 “唉!還是丫头好,贴心!” “那是,以后您和娘就等着享福吧!”穆敬荑立即得意起来,摇头晃脑地說道。 “行啦,瞧瞧你们爷俩,還有完沒完......”赵氏嗔怪的嘟囔一句,撕了半张饼塞到了穆云山手中。 “爹,我想给祥子哥他们也送去一些,人家帮咱们這么多,我心裡实在不落忍!”穆敬荑指了指那一摞饼,小声道。 “嗯,是该谢谢人家,去吧!”穆云山赞同的点点头,瞟了一眼媳妇:“彩儿,你說呢?” “快去快回!”赵氏头也沒抬,应了一句。 “哎!”穆敬荑欢喜的拿出五张葱花饼,放到了一旁的陶盆裡,端着便出了门。 赵氏瞥了一眼她的背影,低声嘟囔一句:“這败家丫头,大半儿饼都被她拿走了......” 穆敬荑端着陶盆,沿着记忆裡的路,很快就到了张家。顺着栅栏门望进去,正巧张家兄妹也在吃饭。 “桂花…桂花妹妹……”她开口嚷道。 “哎,是敬荑姐吧,快进来!”桂花小跑着迎過来,打开门。见到她端着的陶盆,立即凑到近前翕动了两下鼻子。“哇,這是什么饼子?怎么如此香!” 穆敬荑刚要随着桂花笑闹几句,眼睛扫到站在堂屋门口的张贵祥,正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立时敛了神色,有些腼腆的道:“這是葱花饼,我特地送给你们尝尝!” “敬荑姐亲自做的?”桂花笑嘻嘻凑到她耳边问道。 “嗯!你们尝尝,若是喜歡,以后我做了再给你们送。” “那敢情好,只要敬荑姐别笑话我馋嘴就成!”桂花一把揽了她的胳膊,亲亲热热的往堂屋走。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要嫁进举人家裡的‘穆千金’啊?哎呀,是哪一股邪风把您给吹来了……”一阵清脆的声音突然的从她们身后响起。 穆敬荑和张桂花几乎同时转身向后看去,就见一位粗眉大眼,体态敦实的女孩子正推开小院儿的栅栏门,快步走进来。 “俪菲姐,你怎么来了?”桂花笑着跑過去,小声道:“别這样說敬荑姐,那样不好!” 穆敬荑因为沒有原身的任何记忆,所以并不知晓這位叫俪菲的女孩儿与自己有什么過节,为什么一见面就损她。不過俗话說‘来而不往非礼也’,她也不是什么软弱可欺得主儿。 “以前我只以为长舌妇指的都是那些年岁大的碎嘴巴妇人,沒成想今日却涨了见识!” 她温婉恬静的一笑,转身移步向堂屋走去。此时正房门前已沒了张贵祥的影子。 听到桂花维护穆敬荑的小心模样,徐俪菲本就气闷,又听得不远处的讽刺之言,立时更加气恼起来。 她沒好气的横了桂花一眼,低声道:“那死丫头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清楚,向来眼高于顶,一心攀附权贵。以前是怎么不将你们兄妹俩放在眼裡的,你难道都忘了嗎?” 桂花的表情一时有些窘,偷眼儿望了望堂屋方向,小声道:“敬荑姐现在很好,跟以前不一样了!” “哼!俗话說‘狗改不了吃屎’,就算這日阳改从西边出来了,我也不信她穆敬荑能改了尖酸刻薄的性子。傻妹子,你快醒醒吧,可千万别被那死丫头给骗了。 我知道你哥的那点小心思,可他投错了人,终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一边說着還一边伸出手指戳了戳桂花的脑门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桂花两眼瞬间睁得老大,不敢置信的道:“俪菲姐,你可别瞎說,我哥哪有什么心思?我怎么不知晓!” “哼,要不說你容易被骗呢!听姐的,离那穆敬荑远点儿,最好她下次再上你家来,直接将她骂出去或者打出去。 我刚听村裡的杨婶儿說了,穆敬荑与那什么举人公子的婚事黄了,被人家退了亲。哼,肯定是被人发觉她沒有媒婆儿說的那般好,后悔了呗!” 桂花尴尬的咧咧嘴,低声道:“這事我知道!不怪敬荑姐,是那闫家攀上了县令家的千金,這才退了婚。” “嗯?你知道?那她......”俪菲惊讶的张大了嘴,不敢置信的瞥了一眼正走向堂屋的穆敬荑:“她告诉你的?” “嗐,俪菲姐,咱们這样背后论人不好,還是赶紧进屋吧!正好我哥刚打了只獐子,你快进屋尝尝我炖肉的手艺怎么样......” 桂花扯了一把徐俪菲的袖子,两人相携着进了堂屋。 “诶,祥子呢?”俪菲左右看了看,疑惑问道。 穆敬荑将手中的陶盆放到饭桌上,转身就要离开。 “敬荑姐,一起吃吧,正好俪菲姐也来了,人多热闹。”桂花一边伸手去拉她,一边抻头对着西厢嚷道:“哥,吃饭来呀,上哪去了!” “不了,我家饭也熟了,爹娘都等着我呢,不回去他们该担心了。還是你们吃吧,别忘了品评一下我的手艺,嘿嘿!”穆敬荑俏皮地笑了笑,迈步出了屋。 西厢门突然打开,张贵祥向她走了過来:“穆姑娘,一起吃吧!” “不了,谢谢!”穆敬荑笑着摇了摇头。 堂屋裡正准备坐下的徐俪菲立即跑出来,凑到两人跟前,对着张贵祥道:“哎呀,祥子,人家不愿意,你干嘛非要强留?這不是自讨沒趣儿嘛!” 话落她抬起手,握拳捶了张贵祥一拳,眉眼弯弯,有些娇羞的仰头瞥了他一眼:“今儿我跟杨婶儿学做饭,刚炖的鹌鹑锅儿,你尝尝,闻着可香了!” 张贵祥低头皱眉看了她一眼,再抬头时,穆敬荑已到了院门边。“哎......” 徐俪菲有些气,推了他一把,瞪眼道:“你有点骨气好不好,她那种眼高于顶的主儿,与咱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见穆敬荑已经开门离开了,张贵祥郁闷的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西厢,不一会儿便拿了剥好的各种动物皮毛出来,坐在院子角落,开始往板子上钉。 徐俪菲见他不理自己,气恼的跺跺脚,转身回到堂屋,与桂花吐槽去了。 穆云山吃完饭并沒有回屋休息,而是挪到东墙边翻看那些做好的坯子是否干透,琢磨着烧窑的問題。 赵氏则回了屋,靠坐在床头,拿着绣绷子绣那块出水莲的帕子。 “爹,一会儿您教我烧窑吧,我看過了,那些泥坯子都干了。”穆敬荑一边說着一边进了厨房,洗手吃饭。 赵氏瞥了眼窗外空着手回来的女儿,埋怨道:“你這死丫头,送饼就送饼,咋還把陶盆给人家啦?” 穆敬荑含糊不清的声音从灶间传来:“嗐,以后找桂花玩的时候再拿不一样嘛,咱家又不缺陶盆用!” “嘿,你這死丫头,别老往他家跑,张贵祥那小子你可得给我远着点儿,過两天就有媒婆上门了,老大不小的你也要顾着点名声!”赵氏脸凑近窗户,冲着灶间嚷道。 穆敬荑听了,实在有些哭笑不得。真不知自己這個娘亲是聪明還是愚笨,就這么不管不顾的大声嚷出来,左邻右舍估计都听见了,哪像是顾着自家女儿名声的样子。 诶,不对!媒婆儿?什么媒婆儿? “娘,您刚說啥?”她立即起身,拿着半张饼火急火燎的跑向了正房东屋。 赵氏见她进来,沒好气的道:“吃饭也不好好吃,抓着個饼子满是跑,像什么样子!” 穆敬荑可顾不得這些,定定的看着赵氏:“娘,您刚說什么媒婆儿?” “咋啦?那闫家退了亲,你就打算這么耗下去,不嫁人啦?”她放下针线,蹙起了眉。“如今你都十六了,再磋磨下去真就成老姑娘了,哪還捞的到什么好人家!” 啊?才十六就想着嫁人?也忒早了吧!穆敬荑暗自腹诽,对于古时候的早婚早育观念实在不敢苟同。 想起今日遇到的俪菲,她立即反驳:“您也太危言耸听了吧,刚刚我在桂花家遇到的那個俪菲,看着比我還大些,人家不也沒着急嗎?” 赵氏嫌弃的撇撇嘴,拿起绣绷继续忙碌起来。“她着不着急還要告诉你呀?再說了那丫头长的糙,根本攀不上什么富庶人家,将来嫁個穷苦人家的汉子,年岁大些也无妨。” 穆敬荑无奈叹了口气:“娘,我也不喜歡富庶人家,门不当户不对的,我不想以后挨欺负!” 赵氏立即瞪眼:“咋的?娘這一辈子嫁给你爹已经误了。难道你也想跟我一样,后悔一辈子嗎?” “您咋能這样說?我爹对您多好?若是在富庶人家,高门大户,您指不定得跟多少女人勾心斗角,争着抢着哄着同一個男人笑呢。别生在福中不知福,大宅门裡的女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此时的穆敬荑脑海裡全是前世看過的大户人家裡的龌龊事,后宫争斗裡的步步惊心,越琢磨越觉得现在挺好,她可不想到大户人家裡当炮灰去。 赵氏闻言斜眼瞪向她,咬着嘴唇直运气。“你再顶嘴?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不像样了,女孩儿家的矜持娇柔不见了,越来越不注意形象,再這样下去真就成粗鄙不堪的野丫头了。” 穆敬荑吐吐舌头,暗自翻了翻白眼儿。她骨子裡本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当了将近二十年的女汉子,哪裡是說改就能改的。 再說了,她也不想改呀!要她娇声娇气,拿腔捏调,装柔弱,那還不如杀了她来的痛快! “你瞧瞧……你瞧瞧你,又做這些动作,真是要气死我了!” 赵氏拿着针就奔她来了,幸亏穆敬荑反应灵敏,三两步逃出屋子,嬉笑着嚷道:“我就不打扰娘做针线了,一会儿吃完饭我還得跟爹学烧窑呢!” 赵氏抚着胸口,大口喘着气,一再的告诫自己:“哎呦,不生气……我不能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