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把钱留下 作者:寒烨 蝴蝶效应。 何为“蝴蝶效应”?通俗点說,就是原本一個平波无澜的水坑,被杨帆捅进了一根搅屎棍子,顿时给搅得乱七八糟,引起了一连串看似无关却又大有关联的连锁反应。 先是祸害了郑屠霸占了金翠莲,让本该安享晚年的金二跟随鲁智深上山当了和尚,让本来一生平淡的金翠莲跟着他东奔西跑为非作歹;接着又跑到山东抢了吴用的买卖,挣了晁盖的风头,刻意不让杨志和晁盖见面,好让杨志日后倒在宋江一边的几率大大降低。 经過這看似无伤大碍的两件事,杨帆却发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鲁智深现在還在五台山被智真调教着,尚未在东京的大相国寺跟林冲见面,而林冲应该是已经被高俅陷害過,搞不好還已经上梁山落了草。 ——各路英雄各种事件发生的時間,似乎开始混乱了。 难道,這天南地北的時間混乱,是因为杨帆一人造成的? 不是。 任凭杨帆想破脑袋,也绝不会想到那個诡异的手机上面去。 对于想不通的事情,杨帆有一個很好的处理方法,這個方法就是放下它,不去想它。 太阳转,地球转,月亮也转,只要這三样东西正常,杨帆就沒有苦恼。 有苦恼的,只是倒霉蛋杨志。 可是杨志的苦恼,跟杨帆又有什么关系? 暂且让他苦恼去吧! 劫了生辰纲以后,晁盖就要按之前所說的,想把那价值十万两的物品变卖,把钱分发给穷人。但不等他這么做的时候,心机深沉的吴用已经在背地裡找到了杨帆,求杨帆指点一條“计策”给他。 “对于大师的能力,在下佩服不已,還請大师帮在下出一條主意,如何能让晁盖哥哥不将那银钱散发出去?” 吴用說出這种话,杨帆并沒有瞧不起他。 换了杨帆,也会跟吴用是一样的想法。 晁盖是村长,是大户,“穷生奸计富长良心”,晁盖做善事那叫力所能及。 反观吴用,一個穷教书先生;公孙胜,一個穷神棍道士;刘唐,一個穷落魄汉;白胜,一個穷闲汉;阮家兄弟,三個穷渔民。 這七個穷人之所以拼出命去想祸害杨志,为了什么? 当真是为了救济别的穷人? 他们疯了? 即便吴用饱读诗书,但他一個梁山土匪二头目,境界能高到哪裡去?只不過晁盖既然說要把钱发给穷人,他也只能在打不過晁盖、又巴望着晁盖能回心转意的情况下装一回高尚,心裡却是对晁盖的行为老大不乐意。 吴用都這样,其余六個穷鬼更不用說。 杨帆当初应了晁盖“分文不取”的要求,也不過是一时头脑发热,真以为一脚杵进這群英雄裡边,他也就算是個人物了。可等到钱财到手,眼看着白花花的金银摆在眼前,谁不眼红? 古来真君子,真有几人? 即便是真君子,不也得吃饭穿衣睡觉花钱? 杨帆思虑了很久,才跟吴用說出几句话:“不自食其力而去乞讨,是为耻辱。人不为己,是为天诛。拼了命挣钱只为‘救济’耻辱之不自食其力者,是为祸害天下,教人不劳而获,其表堂皇,其心险恶!” 這道理,不能說是不对。 這道理,很合吴用的胃口。 但对于晁盖,這就是歪理,是狗屁,是自私的人为自己找的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 吴用细细地琢磨着這几句话的同时,杨帆也在心裡问自己:我对他說的那些话,亏不亏心?我也是一個堂堂男儿,也有着一副热血心肠,我也曾见断腿乞讨者而心酸,也曾见沧桑卖菜老汉被狗掀翻了摊子而愤怒,也曾见民工劳作了一年却落得跳楼的下场而暗自落泪,我他妈說出這些话,還算不算個东西? 可是,空有一腔悲天悯人的心肠又有何用? 不還是照样见财起意?不還是照样抵受不住美色的诱惑? 一個人,你真能把自己琢磨透彻,也就该进棺材了。這世间有很多人,即便是进了棺材,也琢磨不透自己。 杨帆问自己,在這個时候,我到底想要什么? 毫无疑问的回答。 杨帆只不過是個小人物。 “钱!”杨帆咬着牙,狠狠地挤出這個字。 “对!”吴用用一种知己的眼神盯着杨帆,道:“钱!把钱留下!——可是,”吴用抚摸着下巴,又沉思了很久,道:“给晁盖一個把钱留下的理由!” “理由很简单,我已经替你们想好了。”杨帆同样抚摸着下巴,稀稀拉拉的胡茬子有些扎手,“昏君无能,奸臣当道,天下百姓民不聊生,南有方腊起义,北有王伦……” “大师且慢!”吴用打断他的话,疑惑道:“方腊?在下未曾听過此人……” 嘭嘭嘭。 正說话间,敲门声响起。 晁盖进来,面色沉重,道:“学究,南边传来消息,說有一個叫方腊的好汉笼络了什么‘八大天王’于两日前揭竿起义了!” 晁盖說出的這句话,本来是很平常的一個消息。 但吴用听到這句话,却是心中大惊。 两日前,杨帆正在晁盖的庄子上装神汉。 這两天来,杨帆除了晁盖八人和杨志,从来沒有接触過任何人。 這個和尚,难道早就知道了方腊要起义的消息?還是他当真神通广大,知天命晓地运?他那夜說出的“一百零九将”,有几個吴用倒也听說過,当时虽是半信半疑,但此时细细一琢磨,却是信了這和尚有七八分。 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杨帆心中也明白,吴用此时,也一定在猜测他的来历。心念急转,不给吴用任何考虑的時間,便阴阳怪气說出两個字:“天机!” 天机,多么玄乎的两個字,又多么扯淡的两個字。 但在這两個字面前,聪明一世的吴用成了智障。 傻愣了半晌,忽听晁盖关起房门,似是学着杨帆的腔调,阴阳怪气,道:“俺已决定,把钱留下!学究,大师,你二人可愿随俺招兵买马,自那水泊梁山开始,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把票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