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美髯公鞭打假神棍 作者：寒烨 “宋施主且慢！” 杨帆见宋江就要动身去找阎惜娇，心裡不由得虚汗直冒。 宋江此去，如果动怒一刀捅死了阎惜娇，那就算杨帆再有天大的說辞也不管用了。即便宋江不杀阎惜娇，他身上還有晁盖给他的那封信，若不及时让宋江销毁，也将为日后埋下祸根。 沒想到，任凭杨帆抓耳挠腮撕破了自己的头皮，宋江竟是聋了一般再也不听他鬼扯半句。眼看着宋江越走越远，杨帆也不顾上酒楼人多，情急之下破口大叫道：“宋江！阎惜娇杀不得！你难道忘了你那苍苍老父？” 杨帆說出這句话，便见即将走出酒楼的宋江猛然顿住脚步，随即回转头来，阴着脸狠狠地瞪了杨帆一眼。 片刻之后，便不再去瞧杨帆焦急的目光，而是与朱仝使了個眼色，回头大步流星走出了酒楼。 杨帆正待追赶，却被朱仝从后面一把将他拦腰抱住。 杨帆正待喊叫，却被朱仝用他那强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捂住了杨帆的嘴。 美髯公朱仝，能在梁山排名第十二位，靠的不单是宋江的关系。他自身若沒有一身好武艺，怎能服众？ 不說朱仝，便說那圣手书生萧让、玉臂匠金大坚之流，也是“自幼爱好强棒”，這帮梁山土匪，即便是前日裡卖酒的白胜，制伏杨帆也是绰绰有余。 片刻之后，杨帆就被朱仝扭住了手脚动弹不得，捂住了嘴巴說话不得。众目睽睽之下，朱仝将這個假神棍拖出了酒楼，拖进了郓城县衙，径奔县衙内的牢房而去。 牢房内，各种刑拘一应俱全。 “鸟秃驴，”朱仝把杨帆往冰冷的地板上一扔，随手抓起一根沾满了血迹的皮鞭，嘿嘿冷笑一声，道：“可曾尝试過刑罚之乐？” “你、你要干什么？”杨帆见他面目不善，禁不住浑身打個冷颤。他实在想不明白，刚才還跟宋江說话說得好好的，怎么转眼之间，宋江就翻了脸？ “鸟秃驴，俺警告你，休要跟俺胡扯！”朱仝将鞭子叠起，双手拉拽，只听得“啪啪”声响，使得這昏暗寂静的牢房越发给人一种阴森可怖的感觉。拽了两下皮鞭，只见他扯過一條凳子，坐在上面，端起桌子上狱卒喝剩下的酒喝了两口，似還颇有闲情地匝了匝嘴。 在這短短的不到半分钟時間裡，杨帆心念急转，却是怎么都想不明白宋江为何要如此待他。眼看着朱仝似要像猫玩老鼠一样玩他，杨帆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沒想到会有一天，這個词居然应在了自己這個“和尚”身上。 念头转了有七八遭，却也顾不得许多，只得先搬出那套神棍理论将朱仝唬住再說。 只奈何朱仝不是地痞郑屠，也不是早对时局不满的晁盖，更不是因心思缜密反而受了杨帆蛊惑的吴用和公孙胜。朱仝不過是心甘情愿为宋江做事的一個小弟，宋江指南他便往南，宋江指北他便往北，宋江让他打烂杨帆的嘴他便死心塌装成了聋子，不听杨帆言词半句。 愣是叫杨帆好一顿苦口婆心，却是半点效果也沒有起到，什么“宋江杀了阎惜娇和张文远会坐牢”，什么“你身为他的兄弟不去救他，反而来对贫僧不敬”云云，這位美髯公听着杨帆好一顿天马行空天南地北，却是只顾吃那桌子上狱卒剩下的残饭剩酒，等到吃得差不多了，才舒舒服服地打了個饱嗝，重又“啪啪”地拉拽起了那條血淋淋的鞭子，站起身来，一脚便把杨帆踹翻在地上，用那种惯用的审问犯人的口气，喝骂道：“死秃驴，俺刚才已跟你說過，休要跟俺胡扯。你却偏偏不听，用那摸不着边的言语来打扰俺吃酒！你既然如此想要說话，俺便成全你！”說着话，朱仝扬起鞭子，就要往杨帆身上招呼。 杨帆急忙大叫，道：“朱施主！”這個时候，他還不忘以出家人的身份来說话，“你也不问问贫僧，是如何知道那阎惜娇与张文远的奸情？” “俺管你如何知道！”朱仝恶语一出，手中的鞭子亦狠狠抽在了杨帆身上。眼见着杨帆痛叫着在地上打起滚来，朱仝本来冷峻的眼神裡，闪過一丝似是极为享受的笑意。 朱仝這种牲口，平日裡沒鸟事干，便是以折磨犯人为乐，别看他一副美髯飘洒，当真是一個心理扭曲的家伙。 “那贼婆娘与那张文远之事，纸裡包不住火，”朱仝嘴裡說着话，又是一鞭子抽在杨帆身上，“你知晓此事，又有甚来好卖弄的？装神弄鬼！俺叫你装神弄鬼！還他娘世外高人？看俺不打烂你這身皮肉，倒叫你也长個记性！” 言语间，已是十多鞭招呼了下去，鞭鞭打在杨帆身上，直打得杨帆僧衣绽裂，皮肉滋血。 长這么大，杨帆哪受過這种痛苦？好端端一個二十一世纪的猥琐青年，却趟进了宋徽宗治下的這滩浑水，沒等他霍霍宋江，就被宋江安排着朱仝先霍霍了他一顿。 皮肉痛苦的同时，心裡也是憋屈得紧。但为了活命，又不得不强忍着痛苦，强装着和尚的神态语气，大叫道：“朱施主！快快停手！你即便不信贫僧，也该为宋施主着想！——啊！”又是一鞭下来，杨帆痛叫一声，血汗齐流，却是只能狠狠地咬住了牙齿，直咬得牙龈渗血，又道：“宋施主若杀了他小妾，必然要受到大宋律法制裁，刺配江州府！朱施主与他兄弟相称，便如此狠心当一個睁眼瞎子？如此甘心让宋施主走上那不归的道路？他的老父谁来抚养？他的前程谁来补救？” 等到杨帆說完這几句话，却听朱仝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声。只见他枣红色的面庞阴沉沉一片，手捋长髯，若有所思，道：“你這出家人，不晓男女情事！若是将公明哥哥换做你，你的小妾被人偷了，你又作何感想？便不說公明哥哥身在衙门，知法晓礼做不出杀人的事情，即便他当真杀了那贼婆娘，又当如何？”他說着话，又是一鞭抽在杨帆身上，恶狠狠道：“俺不管你是谁，倒也不妨告诉你，只要有俺朱仝在的一天，便是公明哥哥真犯了案，俺也可保全他性命，尚且轮不到你来‘指点’！” 朱仝话刚說完，便又扬起鞭来，紧接着却是眉眼一皱，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把扯住杨帆的脖领子，道：“你适才說那‘刺配江州府’，是何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