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鸡鸣狗盗 作者:寒烨 “是何事情?”鲁智深道,“兄弟但說无妨。” “哥哥可曾听過林冲的名字?”杨帆问道。 “听說過。当初在渭州,哥哥同史进与李忠在一起吃酒时,史进曾提起過這位林教头。”鲁智深說着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渭州一别,与史大郎倒也有月余不见了——兄弟,你說的這個林冲,”鲁智深见杨帆面色有些不好看,不由得沉下脸来,“他可是招惹了你?”一碗酒大口下肚,不由杨帆說话,鲁智深正色道:“他怎生招惹了你?快快与哥哥說来,哥哥为你去出了這口鸟气!” 杨帆听他言语,哭笑不得,连连摆手,道:“哥哥误会了。小弟敬佩林教头,想邀他一同上梁山聚义。只是苦于找不到门路,才想与哥哥商量一番。” 在鲁智深面前,杨帆可不敢假装神棍。如果跟鲁智深說他命中注定跟林冲如何之类云云,杨帆确信,鲁智深也敢仗着他自己是和尚的身份、凭着跟智真混了几天学来的皮毛,也跟杨帆神三鬼四扯上几句。 “原来如此!”鲁智深哈哈大笑,道:“哥哥自史大郎口中听說,這林教头家传的一套林家枪法使得出神入化,东京无人能敌,哥哥倒也早就想与他比试一番。只奈何来了這大相国寺,整日裡忙着应付那帮泼皮,却是迟迟未曾了却心愿。”說到“比试”二字,鲁智深双眼放光。语声微顿,继续道:“但他身为八十万禁军教头,好端端一個朝廷的栋梁,如何肯放下光明的前程,去上那梁山落草?” 杨帆道:“這件事,便是兄弟想求哥哥去做的事情。” “求個鸟!”鲁智深不悦道,“直接說来便是!”鲁智深正說话间,突然抬起手,冲杨帆做了個噤声的手势。 窸窸窣窣。 只听得寂静的夜色中,传来一阵蟋蟀的鸣叫。 “何人!?”鲁智深猛然起身,大吼一声,道:“鬼鬼祟祟,藏在暗处,想要作甚?” 无人答话。 蟋蟀的鸣叫声,突然停止了。 鲁智深眯起眼睛,目光四扫。 猛然间,扬起手中的酒碗,向着一個阴暗的角落处掷了過去。 酒碗碎裂,似是砸在了一样硬邦邦的东西上。 夜风吹過。 “喵呜”一声猫叫。 一條黑影突然自草丛裡窜出。只一瞬间,便又重新隐入了黑暗之中。 “原来是一條野猫!”鲁智深大声地說着话,冷笑一声,却是大踏步向着那角落奔了過去,边奔边叫:“洒家生平最爱吃猫肉,今日便抓了你生吞活剥!——哪裡走!” 鲁智深话音未落地,草丛裡,一條瘦小的人影急急窜起。 只见那人影自手中抛出一件在月色下闪着寒光的物体,疾风带啸,向着鲁智深面门打了過去。 鲁智深侧身闪避,一把柳叶小刀擦着他耳垂尖啸而過。 就在鲁智深略一顿足的工夫,那瘦小的人影已窜出了十丈开外。 两秒,三十米。 杨帆看得真真切切。 即便是刘翔也沒有這样的奔跑速度。 难道,這就是传說中的“轻功”? “鸡鸣狗盗之徒!還敢用暗器来伤人!”鲁智深大喝一声,随手抄起脚下一块拳头来大的石头,肩膀后仰,“着!”猛然爆喝,将那块石头用力扔了出去。 星月下,石头划出一條虚幻缥缈的弧线,一眨眼的工夫,飞出百米有余,不偏不倚,狠狠砸在那瘦小人影的后背上。 直把那人砸得一個趔趄,重重扑倒在地,“噗”地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趴在地上浑身痉挛,不住地抽搐了起来。 鲁智深大步流星赶過去,一脚踩在那人后脖颈上,让他动弹不得,口中怒喝道:“哪裡来的宵小?竟敢偷听我兄弟說话!” “大、大侠饶命!”一個尖锐刺耳的声音自那瘦小汉子嘴裡发出,略带颤抖,道:“小人已饥饿了三日,适才见得大侠吃酒吃肉,不由得肚裡叫唤,嘴裡发谗,便躲在暗处吞了两口口水。小的口水声惊扰了大侠的酒兴,万望大侠莫要气恼!” “噢?”鲁智深听得此言,踩在他后脖颈上的大脚松开了力气,弯腰俯身将他搀扶起来,冷着眼上下打量他几眼。 只见這人尖嘴猴腮,皮包骨头,身高不足一米五,好像還真是充满了发育不良的味道。 看他這副样貌,鲁智深虽是厌恶,眼中的冷峻神色却是减少了一些,伸出手去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却也不知是有意還是无意,鲁智深似是道歉的举动之中,手上的力道却是贼大,一巴掌拍在他胸口,直把這一股风吹過来就倒的小子拍出了三米,又是一口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倒在地上颤抖不止。 “洒家今日心情不错,便饶你一條狗命!——看!看個求!赶紧滚!” 鲁智深說完话,便转身拉住刚刚气喘吁吁赶過来、想要看一看情况却是连半眼都沒来得及看的杨帆的手,迈着大步就往回走。 但刚走出两步,鲁智深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咕噜,咕噜。 听到了一阵肚子因饥饿而叫唤的声音。 鲁智深转回头来,盯着那瘦弱汉子,疑惑道:“当真饿了?” 那人不言语。 却是又有两声“咕噜”自他肚子传出。 鲁智深盯着他干瘪的肚皮愣了片刻,又见他一副畏缩的表情,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笑意的同时,俯身掐住他脖子,一把将他提起,冷声道:“洒家那裡尚有些残酒剩饭,你若不嫌弃,便与洒家一道吃上一些吧!” “不敢叨扰!”瘦小汉子說着话,一只手下意识就往怀中去摸。但手刚到胸口,三角眼裡的小眼珠神不知鬼不觉地转了两圈,随即垂下头,任由鲁智深提小鸡一般提着他,不再做任何反抗的动作。 等到一碗酒下肚,瘦小汉子的眼睛死死地盯在了一只鸡腿上,喉咙动了动,吞了口口水,似想伸手去拿,又满怀畏惧地瞟了鲁智深一眼,迟迟不敢下手。 “要吃便吃!”鲁智深沒好气地哼了一声,道:“你這厮,身手倒也灵巧,却为何落得如此地步?” 瘦小汉子不答话,只顾大口吃肉,坐在马扎上的屁股时不时扭上一扭,好像坐得极不安稳。 “却不知這位朋友如何称呼?”杨帆好奇地打量着他。早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杨帆就想起了梁山上的一個以鸡鸣狗盗而出名的人物。 “小人时……”瘦小汉子语声微顿,眼神裡闪過一丝警惕,道:“小人石年,石头的石,過年的年。” (票票啊你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