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峰峦叠起(二) 作者:吱吱 刘左诚不想再在這圈子上打转了,他打断刘文的话问:“問題出在什么地方了?” 刘文回答道:“半路遇到的是燕国公贴身的卫军……根本不给面子,当场就把那個参军砍了,货全沒收了。уUχUΕсǒm” 刘左诚眼瞳一缩,淡然地嘱附刘文“你好好休息吧”,然后疾步出了兰院。 王顺满头大汗地跟着刘左诚身后重新进了书房,刘左诚沉声地吩嘱王顺:“你赶快做两件事。一是列個清单出来,看哪些是要紧的商客,我亲自去交涉;二是派個人给家主写信封,用官家的驿道传到江南去,請他老人家亲自来一趟。” 王顺不住地点头,神色间有点犹豫:“那,十二爷那边……” 刘左诚目光阴森:“這件事還要請大掌柜费费心,看我們在盛京還有沒有什么路子……” 燕地居夏国北寒,中间隔着晋地和一條淞江,又有“藩王不得远交近臣”和“未奉昭不得离藩地”的禁令,别說是象刘家這样祖居江南而且是在江南起家的豪商,就是熙照的封疆大吏都未必能和燕地扯上什么关系。 王顺沉吟道:“要不要通知大少爷一声,再怎么說,也总是自家的人……” 王顺口中的“大少爷”說的是刘彩霞的哥哥刘漫天,熙照285年的两榜进士,在江南有神童之称,现在也只有三十三岁。已经官至平原郡布政司左参政,从三品的大员,在吏部连续六年地考绩都是“优”,在同年中也算得上是少年得志,官运享通了。。Wap.玉nxuange。他的岳父安远侯洪其只是一個闲赋在家的侯爷。可他的岳母却是本朝的长公主朝云公主,当今皇上地嫡亲姐姐,方太后的亲生女儿。就這样一個显赫的亲家,刘三多却只见過一面。不是洪家摆谱。关键却出在刘家這個大少爷的身上,他和他母亲一样,最瞧不起地,就是商贾,最不爱打交道的,就是商人,在他還是一個小小知县的时候就曾說“商人不事生产,贱买贵卖,巧取豪夺,是社会不稳定之根本”。最让人可笑的是,他嘴裡這么說,每年刘三多贴给他的银子却一分也不少拿。 這种人,平时刘家有個商业纠纷找上门了都装聋作哑的,這种能抄九族灭门的事你能指望他给你出力气! 刘左诚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 王顺是家裡的老人了,怎会不知道這其中的厉害,只是一时心急,病疾乱投药罢了。听了刘左诚的回答,他也无奈地摇了摇头。說:“那就只有找顾家姑爷了,這几年,他也沒有少拿……断了我們這财路,他地日子也不好過。”嘴裡這样說,王顺心裡却无限的唏嘘:三爷那样精明强干的一個人,怎么就得了這样两個提不起扶不上的儿女呢! 刘左诚在恼烦的时候,顾夕颜也有点烦。宫裡沒有任何消息传来,顾老爷也沒有再找她,好象她离家逃选的事是一场梦似的。梦醒后就了无痕迹,风平浪静了。ap玉nxuange可她却觉得事情不会就這样简单的结束,特别是顾老爷那裡,现在的情景就好比是暴风雨前地宁静,只是暂时的,這她倍觉不安。甚至有点浮燥起来。 顾夕颜现在每天早上到顾夫人那裡請安后就会到崔宝仪那裡去听她讲《四书。然后跟着她学习一些宫庭礼仪。回来后吃完午饭睡一個小时的午觉,下午赵嬷嬷就会来勿园和她一起做做针线活。也就是教顾夕颜绣花。 顾夕颜不知道自己這种平静的生活会在怎样的情况下结束,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時間结束,生活和生存的危机感让她采取了一种流于形表的生活方式。比如說学绣花,她首先是和赵嬷嬷先进了沟通,把绣花的几种技法做了归纳总结,然后再根据這几种绣法的要求绘了花样子进行局部地反复练习,以达到熟能生巧的地步。 赵嬷嬷先是不理解,后来看顾夕颜进行迅速,而且很快就能绣出一副虽然针脚生涩但還勉强能看的鞋垫出来,這才有点恍然大悟。她私下和端娘耳语:“這样总是有点不妥,還要是沉下心来才是。” 端娘不以为然:“這也是沒有办法的,暂时先应付应付吧。不是還有针线班上的人嗎。” 赵嬷嬷不好再說什么,只好绣在教顾夕颜绣花的时候更加严厉地要求她。 端娘這样回答也是有原因地。 自从顾夕颜回府后,勿园门口就有了两尊“门神”,每天探头探脑地朝内张望,提食材进来做饭都要检查半天。.电脑站好不容易出去了一趟,蒋家地人又根本不愿意通传,搞得端娘无功而返,她心裡一直压着一把火。 這天顾夕颜又去给顾夫人請安,却看见守园裡仆妇进进出出,大家都默不作声地收拾着东西,陈年的樟木箱子都抬了出来。 顾夕颜小声地问柳儿:“這是怎么了?” 柳儿低语道:“夫人要亲自送少爷回江南!” 进了屋,顾夫人正在指挥几叶儿收捡箱笼:“……把這匹缂丝八宝团花收起来,我要带回去给老爷地……”她看见顾夕颜进来,笑道:“来了!”声音轻快,消瘦的面颊也有了几份光彩,和顾夕颜刚回来的时候相比精神多了。 两人进了内室,顾夕颜给顾夫人請了安,丫头们又给顾夕颜端了绣墩上了茶,顾夫人拉着顾夕颜的手非常认真地打量了她一番,說:“娘娘让我把盼兮送回江南去,我正好趁着這机会回娘家去一趟。我走后,這府裡的事,你就多操心了!” 顾夕颜露出不舍的神情:“娘娘這是为了弟弟的学业着想,母亲趁着這個机会去江南散散心也好。” 顾夫人含泪点了点头,对顾夕颜的回答很满意很欣慰的样子。 顾夕颜在心裡叹了一口气,问道:“母亲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嗎,有沒有什么地方要女儿帮忙的?” 顾夫人笑着谢了她一声,两個人就坐在矮榻旁商量起顾夫人走后家裡诸事的安排来,具体的事务還沒有完全商量定,柳儿进来禀告:“七舅老爷来了!” 顾夕颜忙回避到了内室旁的暖阁裡。 不一会儿,顾夕颜就听到内室传来了囊囊靴声和移桌搬椅的声音。 刘左诚喝了侍女奉上来的茶,喊着顾夫人的闺名道:“彩霞,我恐怕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回江南。” 顾夫人一怔。 刘左诚不等顾夫人开口,问道:“顾大人這几天都在忙些什么?我求见了几次都說不在家。” 顾夫人又是一怔,直言道:“我也有几天沒见到他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刘左诚道:“能不能让人去探個口气。” 顾夫人再也坐不住了,惊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刘左诚若无其事地道:“有点小事想求顾老爷忙個帮!” 刘彩霞一惊。這几年虽然沒有人在她身边吱声,她也是知道的。刘顾两家联姻后,顾宝璋明裡暗裡帮了刘家不少的忙,可顾宝璋這個人心也贪,每次刘家都付出了不少的代价,所以這三四年裡,不是什么大事,刘家是不敢随意找顾宝璋帮忙的。她忙叫了柳儿来去顾老爷那边问问情况,又陪着刘左诚闲聊了两句。 不一会儿,柳儿就回来报信,說:“這几天老爷都沒有回家,那边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鸿胪寺卿有一项职责就是接待来京的藩王。 刘左诚听到柳儿這么一說,心时隐隐有点数,又怕自己猜错了,他越過顾夫人直接吩嘱柳儿道:“再去,去探探老爷這几天都在忙些什么?” 柳儿犹豫着看了顾夫人一眼,顾夫人眉头深皱,喊斥道:“舅老爷吩嘱你做事,你還傻傻地杵在那裡干什么,還不快去!” 柳儿急急应了一声忙出了门。 顾夫人见柳儿出去了,正想详细问问刘左诚出了什么事,谁知道刘左诚竟然先开了口:“彩霞,這几天你去過大少爷家裡沒有?可见到過你嫂嫂?” 顾夫人的脸色都变了,哥哥和家裡的人不亲,如果不是自己嫁给了顾宝璋,恐怕连自己也不会来往。刘左诚先是问顾宝璋,现在又提起哥哥来,家裡一定是出了事,而且是大事。但她毕竟是刘家嫁出去的女儿,想问问的心思在這种情况下反而說不出口来了。她思忖了一下,凝重地道:“我還是過年时见過嫂嫂一面。可是,你要是有什么要我做的,只管吩嘱我就是!” 刘左诚欣慰地点了点头,沒有說话。 两個人沉默着坐了好一会儿,气氛压抑而沉凝,连暖阁裡的顾夕颜都感觉到了,不由地和顾夫人一样,屏气静声地等候着柳儿的回话。 她们沒等到柳儿,反而等到了丁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