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都想让你死（求月票）
天亮之后。
吴阿衡站在城堡上，向外望去。
仅仅一夜的時間，三個寨子便被清军给攻破了。
這還是他辛苦训练了大半年的五六千人马，全军覆沒。
晚上也有人趁着夜色請求打开城门，說是溃兵。
但吴阿衡也断然拒绝，万一是清军驱赶败卒混进城堡内，那就全完了。
虽然吴阿衡对于這些士卒的死伤很是心痛，可依旧心怀希望。
城堡坚固难攻，纵然是清军俘获我大明官军的火炮，沒有几天的時間也无法攻克。
再加上一夜過去，靖辽侯吴国俊也该醒酒了。
吴阿衡扶着城墙垛子并不畏惧外面的清兵，他知道只要坚持住，援军就会来。
但是因为兵部尚书杨嗣昌与建奴主和作梗，卢象升的所有计划都难以实现，只能在他自己的驻地以三万人马扼守。
无论是洪承畴還是熊文灿，亦或者卢象升因为丁忧都沒有动静。
靖辽侯该不会是不来了吧？
但是這些疑问，吴阿衡不会对外說的，一旦他這個当主将的說出這话，那這個小小城堡還守個什么劲头啊？
对于杨嗣昌能够立即给出解决办法，崇祯也颇为满意。
沒過一会，旗杆上又挂了一颗新鲜的头颅，還在滴答滴答的往下滴血呢。
当大明朝廷内部，還在因为清军突然破关乱了阵脚的时候，岳托還沒有攻克眼前的城堡。
“等。”吴阿衡看着周遭的士卒鼓舞道：
都是咱们兄弟们查抄贪官的辛苦费，是我的银子！
厂卫给皇帝银子除了交差外，毕竟皇帝還给他们发俸禄，面子上得過得去。
岳托颇有些多疑，遂询问道：“那吴阿衡有什么勇气，胆敢在此坚守？”
吴国俊站起身来走了几步：“至少要確認吴阿衡战死沙场，一定要据城而守，以免被清军围城打援，他们擅长這個。”
毕竟皇帝目前不相信大臣，只愿意相信厂卫。
卢象升的坚定的对建奴主战派，真的细心制定针对锤匪在山西的作战计划。
咱们必须也得发挥一出明军的老传统，友军有难，不动如山。
如今他接到最新消息，清军连夜攻克吴阿衡布置的三個宅子，至今還沒有攻克那座坚固的堡垒。
吴国俊忍不住拍了怕他自己的额头，当初自己叫工匠修建的时候，可从来沒想過要用這個地界坑死人。
可按照目前的形势而言，一点都不好。
“至于我們何时出兵？”
那吴阿衡一点都不慌，明军士卒也不容易被射杀。
城堡外，岳托已经用马鞭把一個牛录的脸给抽花了。
幸亏清军夜袭成功，大获全胜，才让他彻底放下心来，這波明军的战斗力只不過是表象不错。
“真希望侯爷他能快些来。”
足以见识到這些太监们的权力有多大。
“是，主子，奴才定会攻破那座明狗的堡子。”
正好利用清军入关吸引皇帝对于锤匪的愤怒。
要不然搜查贪官的银子，最后就只给他几百两打发了？
崇祯对于大明权力抓的越来越烂了。
移青、登、莱、天津之兵出其右，檄总兵刘泽清以山东兵遏其前，高起潜为援。
崇祯捏着额头坐在龙椅上，這几日都在催促底下兵将出兵围剿锤匪。
崇祯把战报窜了窜扔在地上：“建奴又来了。”
要不然他凭什么从伯爷晋升到爵爷？
再加上吴国俊对待麾下士卒的军饷也从不克扣，当然吴阿衡麾下的家丁们，都是听說的。
那個时候吴国俊来了，還能有個屁用啊？
连韦小宝查抄鳌拜给康熙分润都不知道少多少，甚至连嘉靖拿一半，万历拿十分之一，到了崇祯只能拿個零头。
“半個时辰之内，你在拿不下来那個堡子，我也会把你的脑袋挂在旗杆上。”
不管吴国俊有沒有与锤匪勾结，但是在杀清狗這方面上，他从来沒有迟疑過。
杨嗣昌拿過来一瞧，脸色为之一变。
那還打什么锤匪？
啪。
清军再一次强行攻击堡垒。
“靖辽侯他麾下的实力你们是晓得的，清军此时定然全力阻击他，大早上的时候你们都看见大批清狗跑进去了。”
今天吴阿衡必须得死，岳托想要拿着他的脑袋，去刺激吴国俊，逼他出战。
“方圆二十裡有发现明军的踪迹嗎？”
王鹏便不再言语，救吴阿衡這個上官是不可能救的。
吴国俊被拉着去给监军祝寿，蓟镇的主要将校，甚至连总督都去了。
這不正常。
他们当面对皇帝毕恭毕敬，可是背后，谁他妈的会想着那是你的银子。
吴阿衡亲自站在城墙上督战：“只要我們坚守城堡，等到靖辽侯的援军到来即可。”
吴国俊就沒醉過，他设好的局，专门等吴阿衡主动跳进去。
查抄的几個官员，家裡就搜出几百两银子。
“沒。”
早就听闻他们家裡的宅子富丽堂皇，可就几百两银子怎么想都不可信。
如此好的战机，他焉能不去抓住。
另一個底气就是来自吴阿衡认为吴国俊不会坑死他，定然会派人救援。
他们两個都姓吴，兴许关系不错，正好宰了一個让另一個不敢殊死抵挡。
我們贸然出兵，以劣势兵力对抗优势兵力，那就是個死。
因为作战失利，就被岳托给下令处斩了。
岳托也不想再拖着，吴阿衡躲在城堡裡，先砸碎這颗核桃，然后弄死他，迅速深入关内。
可银子下发了，布匹也都赏赐出去了。
杜度指着溃败下来的清军，大抵那就是人家的底气吧。
他既然敢来，绝对不是冲着必死来的，指定会有后手。
“不排除這個可能。”吴国俊看着蓟镇的地圖道：
身为一军主帅，务必要把皇上的命令贯彻到底，更何况他還是皇太极的铁杆。
就算回来了，那些清军也都掳掠的差不多，直接跑回关外。
旗杆上已经挂了一個牛录的脑袋，死不瞑目的看着前方的堡子。
咱们得多为手底下的兄弟们考虑一二，他们战死了，可进不了河曲的英灵殿，家眷也得不到贺大帅下发的抚恤。”
否则将来如何能更好的融入进去？
“陛下，为今之计，還是需要调集各处勤王兵为好。”
听到崇祯不耐烦的询问，底下的群臣便多不言语了。
王鹏有点发愁，他不是怕吴阿衡战死，這种一心为大明办事的官员，死了才更好，少了许多掣肘。
同时命令宣大总督卢象升率领总兵杨国柱，虎大威进易州出其左。
现在吴阿衡還能继续抵抗到底，這坚固的城防给了他不小的底气。
“清军尽管放心大胆的入侵，我們就在這后面钉着，等他们抢掠够了，再出手反击，对朝廷也算說得過去。
“议来议去，你们到底有什么章程沒有？”
到了现在，都沒有几個人在乎皇帝下发什么命令，咱们就狠狠的捞钱得了。
可昨天清军趁着夜色去诈开城堡，奈何吴阿衡根本就不上当。
“是。”
别看吴阿衡手底下就几百人，岳托气得拿着马鞭子狠狠抽了几個带头主攻的牛录。
大明朝廷的反应迅速，号召勤王师的命令快速下发。
“大将军，我們要围点打援嗎？”
因为清军直接威胁的是京城，京师受到威胁，京营也指望不上，只能召集勤王师。
岳托本以为明军的战斗力变好了，故而昨天夜裡沒怎么睡踏实。
還不是厂卫說什么就信什么，厂卫对皇帝說的话也不一定是真话。
就算吴国俊不上当，可其余明军也得畏惧。
毕竟按照明军的传统，他们早就该逃跑，而不是坚定的守住，殊死抵挡。
毕竟睡了一觉，五千多人全都无了，就剩下他们几百人還在坚持。
這次岳托对劫掠大明的事很上心。
“总爷是怀疑清军沒有立即攻克那座城堡，存了這方面的心思？”
免得被明军知晓，有所准备。
反倒是那些平头老百姓，他们除了一條烂命，也沒什么值得抢掠的。
只不過当岳托听降卒說，有明廷的大官就在城堡内，他准备搞一個开门红，直接杀了吴阿衡，以此来震慑吴国俊。
就当是下面的厂卫们，打发打发這位皇帝叫花子。
已经不止一個家丁询问了，面对清军如此凶猛的攻势，他们也害怕啊。
杨嗣昌摇摇头：“万万沒想到吴国俊竟然会出了如此大的纰漏。”
但是這些年，大明皇帝的威望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能来救援的人，能有几個敢和清军对战的，那都是未知数。
一旦陷入混乱之后，根本就沒什么像样的抵抗。
京师皇宫内。
反正皇帝衣食住行都不花钱，都能用最好的，根本就看不上咱们這点养老钱。
城堡坚固，不易攻打。
况且這一次，大帅新得了地盘，沒有理由继续冒头。
靖辽侯吴国俊截其后，断起粮道以及归家路程。
最重要的是，那次清军入关劫掠，不是兵分几路，然后在京师附近相聚。
等崇祯看過之后，闭上眼睛攥着拳头，那皇太极還真是說来就来，一点都沒耽误。
“叫兄弟们再坚持坚持。”吴阿衡颇为亲切拍了拍士卒的肩膀，继续鼓舞。
经過商讨，崇祯决定，让征辽前锋总兵祖大寿入援，留宁抚方一藻，关抚朱国栋，蓟抚陈祖苞分守。
“不，速战速决。”
难不成要剿灭锤匪贺今朝，還得自己亲自出马嗎？
就在杨嗣昌思索间，有人拽了拽他的胳膊：“杨尚书，兵部刚接到的紧急军情。”
他都已经打退清军第三次进攻了，为何還不见吴国俊领兵前来。
他话裡的意思是怕自己坚持不到清军下一次进攻便战死了。
纵然是杨嗣昌也觉得熊文灿、洪承畴這两個人稍微有些故意推诿之意。
大明的官军，可都指望着他们老几位做好带头作用，他们沒有动窝，那谁還敢独自上前？
崇祯发现如今他对朝廷的掌控能力越来越弱了，甚至厂卫都不能顺他的心意。
杜度也不清楚，吴阿衡葫芦裡卖的是什么药。
皇太极本来是想去打蒙古人，结果蒙古人跑得快，又接到贺今朝大闹四川的消息，明军指定都往南方调。
杨嗣昌本想着攘外必先安内的策略，结果内還沒来得及安呢，外虏又来趁火打劫。
皇帝罪己诏的內容，他们這些身为“大明的忠臣”，可全都晓得的。
如今反倒他与清军对峙上去了。
明军的顽强抵抗，打的清军根本就无法攻克城堡。
“总爷，我們如今可怎么办？”
吴阿衡面上镇定自若，其实心中早就开始打鼓了。
“总督，侯爷他什么来啊？”
吴国俊两手一摊：“清军破关的消息，我早就派探马报告朝廷，以皇帝的性子，這個时候就已经知晓了。”
按照目前的形势，贺今朝先得放一放，就算他在四川捅破天也沒精力去对付他。
大殿内的文武百官皆是吓了一跳。
他一点都不在乎那些明军的性命，就算今天看了三個营寨都被攻破，也无动于衷。
毕竟他爹当年想要宰了他跟硕托两個亲儿子，当做背叛大金投奔大明处理，就因为娶了新妇。
最重要的是贺大帅他远征四川，就說大胜，可短時間内也赶不回来。
蓟镇倒是個从军的好地方。
但崇祯下令查抄一家贪官，搜出来的现银就這么多。
岳托的脸色铁青，這個时候杜度走了過来，說他见了几個大明的降卒，說是有法子能攻克眼前的堡子。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现实摆在了他的面前。
相比于宣大要面对锤匪、蒙古人、清军的威胁，宁远要直面清军。
甚至在争夺汗位的时候，都不支持他爹代善，支持皇太极，可谓是父慈子孝。
清军的士气为之受挫。
但只要靖辽侯领军赶到，那就一定会好起来的。
吴国俊杀鞑子的威名在蓟镇這片士卒当中，還是非常响亮的。
毕竟每次鞑子来“进货”，谁有钱优势，谁损失的最大。
听到這话，岳托瞥了他一眼，当即摆足了派头，叫降卒上来說话。
原来降卒的意思是城堡坚固不易攻打，分兵从正面佯攻，牵制一部分明师。
同时从墙子岭东西两边小道进行猛攻，连克烽火台，便能进入堡子内部。
“好。”岳托直接对着翻译道：“告诉他，若是能攻破堡子，本郡王就抬他入汉军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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