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暗流涌动(求月票)
秦良玉這個一辈子为大明南征北战的老妇人心生绝望。
可一鲸落,万物生。
川中许多百姓都心生希望,觉得日子越来越有盼头。
随着小冰河越发的严重,那些达官贵族每爷睡觉前都不止有一個丫鬟给暖被窝。
再瞧瞧那些吃不饱饭,衣不蔽体的灾民,在冬天一個個冻成冰棍,在绝望当中死去。
如此的情况,秦良玉再怎么为大明忠心耿耿,也沒有人会跟她继续抵抗到底。
因为她也养得起丫鬟,在寒冷的冬天可以给她暖被窝,让她安稳的入睡。
這也是贺今朝的政策一经發佈,他能够迅速在四川站稳脚跟的缘故。
苦难,从来都只在底层体现!
贺今朝带着大军拉练,亲自走一遭修建好的道路。
对于這件事,那些川中降卒以及被罚劳逸的人,心情难免有些激动和担忧。
生怕自己修建的那一段道路,沒有修建好,受到责罚。
毕竟家裡好不容易分到租种的田。
一旦因为此事被责罚沒收,家门都进不去,全家老小還得挨饿。
贺大帅让大家的日子有了好盼头,你再不给贺大帅好好干活,莫要真以为锤匪的刀不利。
蜀王同样站在道路一侧,眼睛盯着锤匪士卒踩過的道路。
他也害怕自己最终好不容易修路之后,被人毁坏,然后借着贺今朝的手杀了他。
所以即使干活慢,也不敢丝毫有偷懒的行径。
待到大军走過他的路段,蜀王终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道路沒坏。
贺今朝在厉兵秣马,押运粮草往汉中等地屯驻,积极为出兵做好准备。
李自成全军覆沒后,带着十七骑逃到商洛山当中躲藏。
渡過寒冷的冬天之后,他又派人不断的打探周遭的情况。
明廷被清军打的毫无招架之力,洪承畴這次真的带领大军离开此地。
待到清军出塞之后,明廷竟然把大军留在边境,如此好的机会,李自成岂能错過。
躲藏商洛山当中的李自成靠着十七個人不仅把伤给养好了,還汇聚了数百人。
“如今正是我們重整旗鼓的好时机。”
李自成对着自己的心腹们說道。
对于這件事,他已经经验丰富了,只要沒有像高迎祥那样被抓住,就可以一起从头再来。
“闯王,我們是否要联络贺兄弟?”李過第一個站起来說出自己心中所想。
他觉得贺今朝占据四川,实力雄厚,完全可以去投奔他。
否则朝廷大军一来,咱们還得重蹈覆辙。
下一次還能有如此好的运气嗎?
李自成则是心生不满,他不愿与去投奔贺今朝,给他当小弟,打天下去。
但他也只是淡淡的道:“贺兄弟那裡家大业大,我們去了,也不会受重视的。”
一旁作为谋士的李岩则是开口道:
“闯王,以我的意思,莫不如先去与谷城的张献忠谈一谈。”
“找他谈什么?”
“张献忠是诈降,如今清军出塞。
朝廷的目光不是放在他的身上,就是放在锤匪的神上。”
李岩走了几步:“只要天下再次混乱起来,才有我們重新崛起的机会。”
李自成点头,以他目前的实力,是无法跟贺今朝与张献忠相提并论的,甚至连朝廷的官军也打不過了。
闯王這面旗帜一点都不好接過来抗在肩上。
哪像贺今朝似的,不声不响发大财。
势力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四川那块产粮之地,被他握住了,那以后大军远征,也不用畏惧粮草短缺的問題。
李岩解释了一句,然后又对李自成道:“闯王,我們可以让张献忠先行叛乱,吸引朝廷目光,然后我們在找机会崛起。”
他相信以张献忠的自大,看见李自成如此落魄,必然会出手资助他些武器马匹,让他重整旗鼓的。
张献忠不仅要对付官军,還要防备贺今朝把他给吞并了。
故而李岩认为,自己主公也是值得拉拢的人。
“照這么說的话。”李自成看着李過道:
“你也去代替我拜见贺兄弟一遭,看在同为老兄弟的份上,求他拉兄弟我一把。”
李過当即拱手表示知道了。
虽然他觉得贺今朝有成事的可能,但帮亲不帮理,還得帮着他叔父打天下。
李自成当即决定兵分两路,派他往贺今朝,然后带着几十骑亲自去与张献忠交流。
两位陕北老乡目前处境已然是不同了,他们二人又与贺今朝大不相同。
对于這個老相识前来,张献忠先是带着李自成看看自己的兵马武器储备。
李自成眼裡适当的露出羡慕的神色,尽管二人曾经在争夺皇家乐器仪仗的时候曾有過节。
但张献忠如今显然也看不上只剩下几十人的李自成了。
爷如今可是有五万人,且器具粮草充足。
别看我挖了他的祖坟,可大明朝廷還得好好伺候着我张献忠,甚至因为余奎說我要反,熊文灿都把湖广巡抚都给裁撤了。
张献忠显摆完之后设宴招待李自成。
众人酒過半巡后。
张献忠端着酒杯站起身来,拍了拍李自成的肩膀笑道:
“看我今日如此潇洒,兵强马壮,李兄何不随我而降?
非要四处奔走那些辛苦躲藏做什么?”
李自成也哈哈大笑:“不可,不可,我沒有张兄弟左右逢源的本事,只想着干死狗官。”
“哈哈哈。”
满桌上皆是一片大笑。
无论是张献忠叫来作陪的人,還是李自成的心腹。
他们反贼的标签贴的太久,根本就摘不下来了。
而且二人心照不宣,李自成自是晓得张献忠在谷城不過是权宜之计,并非真降。
否则他也不会冒冒失失直接自投罗網,送张献忠一個大礼。
张献忠也明白李自成绝不会做出跟他一样的選擇,投降大明朝廷,也只是开個玩笑罢了。
双方的会面极为融洽。
张献忠也表达了对贺今朝实力過于强横的威胁论,李自成也表示赞同。
說锤匪贺今朝已经成为大明第一贼头,一点都不为過。
实力强大的,让朝廷官军都忌惮几分,不敢轻易捋贺今朝虎须。
熊文灿也屡次让张献忠出兵四川,但数次檄文都不能调动张献忠。
熊文灿为了自身安全,也只能搪塞四川巡抚陈士奇,叫他坚持守住。
李自成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张献忠赠送给了他一批武器战马,让他重整旗鼓,以待日后遥相呼应。
相信用不了多久,大明朝廷都得对贺今朝进行围剿。
待到他们打生打死之计,便是咱们重新崛起之时!
李自成感谢张献忠的馈赠,带着武器战马回了老地盘。
天下就沒有不透风的墙,李闯来了且带走不少武器战马的事,总归是让谷城人士看见。
特别是李自成从容离开,对于熊文灿的埋怨更是达到了顶点。
若是熊文灿调度得宜,张献忠一定能够“缚闯自效”,生擒李自成将功赎罪。
這样一来其余反贼也不会在相信张献忠,他们沒法子联合在一起,张献忠就只能喂朝廷前驱了。
但這些都是妄想。
熊文灿不說能调动张献忠,他连左良玉這個朝廷内部的大将都调动不了。
而且张献忠也不是真降,更不会把李自成给抓起来送给大明朝廷。
在他眼裡,熊文灿這個贪财沒本事的人,還不配他利用“同伙”的脑袋去讨好。
谷城知县阮之钿心中焦急,又无力改变局面,只得苦口婆心从旁劝說。
要张献忠走刘国能的道路,真心归降,倘若如此,他可以上疏以家族百口保张献忠不死,何必自蹈不义。
结果遭到张献忠的喝骂,你是個什么狗东西,也配拿全家性命来保我?
大明皇帝会觉得你這個低贱的狗命值钱嗎?
阮之钿被张献忠怼的无言以对,忧愤成疾,自知日后不免一死。
不是死于张献忠之手便是死于熊文灿之手。
因此他在县衙墙壁上题诗一首。
读尽圣贤书籍,成此浩然心性,勉哉杀身成仁,无负贤良方正。
落款:谷邑小臣阮之钿拜阙恭辞。
仿佛是留下绝笔,既表示问心无愧,又表示无可奈何。
从此便蜗居家中不理县政。
直接开摆!
贺今朝领兵运输粮草屯驻在汉中南郑县。
为将来从汉中出兵湖广做好中转站的准备。
他也就在县衙接见了李過。
上一次全军覆沒,李自成身负重伤。
李過也沒跑了受伤的结果,脸上也有了刀疤。
“李大哥,我們差不多几年沒见了。”
贺今朝颇为唏嘘。
以前什么都不清楚的时候,還想着摸李自成過河。
但目前已经完全沒有這种想法了。
毕竟死裡逃生的本事,自己不一定有李自成的本事大。
李過显得颇为拘谨,看着贺今朝亲自给他倒酒,倒是放松了许多。
“贺兄弟沒嫌弃我实力不济,還亲自接待。”
李過脸上闪過一丝尴尬:“当真让我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以贺今朝如今的实力,說句土皇帝丝毫不为過。
“李大哥,遇到什么难处尽管开口,大家都是在陕北起义的老相识了,還剩下几人了?”
贺今朝放下酒壶,忍不住感慨:“甘泉驿跟着我身边還一直作战的驿卒,也沒剩下多少人。”
李過自是点头,当初家乡人跟着李自成起事之人,足有数千。
如今除了战死,失踪,投降官军之外,他一個手指头都能数的過来了。
“打了這么多年的仗,见惯了生生死死,如今猛地谈论,倒是有些伤感。”
李過把酒灌进自己的嘴裡。
“哈哈哈。”贺今朝大笑了几声,又给李過倒酒:
“這么多年,你我造反至今,還活着,已然是大幸运了。
不必過于伤感,今后我們還得把大明皇帝从那個位置上拉下来剁了他的狗头呢。”
“好好好!”
李過也大笑几声:“咱们当年都想稳稳当当的過日子,都怪那個狗皇帝要裁撤驿站,到时候扯那狗皇帝从宝座上下来,也得有我一份。”
“那必然,大明越发的孱弱了,正是覆灭他的好时机。”
贺今朝也给自己倒了杯酒:“李大哥若是能跟着我一起拉皇帝下马,将来也不失富贵。”
李過放下酒杯,吐出一口酒气,摇摇头:
“贺兄弟,实不相瞒,我那叔父的心已经野了,不会屈居人下。”
陪坐的武大定也是不沾泥麾下的队长之一,如今见李過這般說,自是撇撇嘴。
李自成被官军打的不足二十人,還敢摆谱?
若不是大帅顾及旧情,他李過能不能坐在這,還不一定呢。
贺今朝也明白了李過的心思,不在试探。
李自成依旧想要争霸天下呢,即使他只剩下不足二十人。
不得不說到了今日环境下,只有反贼才适合在大明的土壤生存。
纵然是当官,也不在是安全的。
杀官造反的例子,数不胜数。
纵然崇祯下令水浒传为禁书,根本就是头痛砍脚之举。
“不知道你此番前来,是想要做什么?”
张福臻接過话茬,既然是谈生意,那就摆出谈生意的架势来。
這個马前卒需要他来担当。
如今自家主公实力雄厚,谈买卖的事還得后发言。
事情沒谈妥,可以推到手下的身上,总的给双方一個缓冲的台阶。
贺今朝已然不是当初烂命一條,亲自带人去和大商人地头蛇“拉赞助的时候”了。
无数人汇聚在他的战旗之下,想要博得富贵前程。
“希望贺大帅能够资助我家闯王一些武器马匹。”
李過指了指北方道:“毕竟以贺大帅天可汗的名头,是整個大明境内最容易搞到战马之人。”
张福臻放下筷子,捏着胡须道:“资助多少?”
李過伸出手指道:“一千匹战马,以及配套的武器装备。”
“你空口白牙的就要走我家大帅一千人的轻骑兵的装备?”武大定有些坐不住了:
“李過,你是怎么有脸开口讨要的?”
“我都是跟贺大帅学的。”
李過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過,在大业面前,些许面子算得了什么。
贺今朝倒是摆摆手,示意武大定勿要多言:
“李大哥,這些装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
李過沒想贺今朝竟然不讨价還价,当即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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