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无奈的抉择 作者:爱读书的大白 几個人在村裡呆了一晚上,第二天天亮后便起身往山上走去,一路上几個人的心也是沉沉的,再加上冬天的冷风,也就沒有多說话的心思。 裡正和族老们的担忧成了真,這次怕是沒法躲過這场灾难了。 到了地方,族人看到出去的六個人安全回来后,都放下了担忧的心,先让几個人进洞,喝了一些水歇一歇。 村民们见他们回来了都想往前凑一凑,希望能听到一些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吴海申先是抬头看了看围過来的村民,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怎么开口,這事要是說出来,肯定乱了人心,村裡以后怕是沒得安宁了。 裡正也看出来了不妥,觉得一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便打发村长家的大儿子把众人都赶了出去,只說有重要的事情商议,只等商量完后便跟大家一個交代。 只這时,人群后方正要走的吴清竹被族老给叫住。 “清竹跟着留下吧,听听长辈们的教导也是好的。”族老也知道吴清竹才是村裡未来的希望,有事情发生也就让他留下当個旁听者,只以后遇到同样的事情也能做個参详。 待众人四散开后几個人也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說给了长辈听。 先开口的是吴海申,把大家昨天打听的事情先捡着重要的說出来,沒說的便由几個小子一一的补充。 裡正一听說是叛乱吓得喝水的手都抖了起来,故作镇定的继续听着几個人的叙述。 “我听說县城已经被攻占了,县太爷的头颅都被挂出来了,城裡也被官兵把守着,许多被带走的男子也不知道做什么用,只每家给了几两银子,人也沒再回来。” “這,這……” “你可问清楚有說怎么個征兵制嗎?或者每家要交出来多少粮食?” “问了,每家出两個劳力,粮食倒是沒說,其他的他们就不知道了,裡正叔也沒在,他们也不敢跟官兵交涉。” “对了,他们還让我问问裡正叔啥时候回去,城裡已经派人来找了一次了。” 裡正听了這话也知道這事不简单,他们不下山也不行了。 吴爷爷脸色也是沉沉的:“躲得過一时躲不過一世,如果我們再躲下去以后的身份怕就是流民了。” “可不躲下去我們的村民怎么办,上战场厮杀那還有命回来嗎?谁也不能保证三王爷能成功,要是有個万一我們整個城镇都活不了。” “就算是现在躲在這裡,等战事過了,我們也是流民,如果真的是三王爷上位,我們便是罪加一等,冠上逃民的帽子,哪還有名声可言?整個吴家村在這裡還能活下去嗎?” “唉,回去要死人,不回去整個村子以后都要在這大山裡跟野兽拼命,子孙后代說不得都要被官府抵制,哪有什么活路。” “我們吴家人,世世代代的在這裡成长,扎根,祖祖辈辈的奋斗了多少年,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状况,要是真的不回去,便又得从头开始,那又是多少年?” 几個老人一番交谈,把利弊說清楚后都愁眉不展的。即使众人心裡都有了答案,谁也不敢先开這個口,谁家都有男丁,說了就是拿自家人的命来拼以后的前程。 “天爷啊,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怎么就選擇了我們這個小小的城镇呢,不给活路啊。”吴村长真觉得天塌了似得,每家出两個壮劳力,如若有去无回的,那可怎么办那! “别哭了,這個恶人我来当,待会把村民组织起来,我跟他们說,下山肯定要下的,祖宗基业不能丢,咱们吴家村走到今天不容易,不能因为怕死把祖宗都丢了。” 這位拄着拐杖說话的就是当初给贺兰正名的祖三爷爷,也是老人辈裡最让人尊敬的老人,又因家中排行老三,這才被人称呼三爷爷。 “三哥說的对,现在也只是听别人一面之词,志高是裡正,让他先去交涉一番。万一我們這些人不是送上现场呢?不是也說了,我們這裡是中转站嗎,這中间运转粮食货物,或者城墙加固,再或者其他的事情,說不得還有回旋的余地。”坐在旁边的另一個老人听了自己老哥哥說的话很是赞同。 “好,等下了山我便递帖子去跟官府打听打听。”裡正听了长辈說的自然不敢违逆,孝道大于天,不管自己在外面多风光,不尊敬族老,一家人以后在村裡都活不下去,虽然下山也怕死,只该听话還是要听话。 “记得带上清竹,怎么說也是县城唯二的童生,多少应该能說的上话。” 老人让带着吴清竹是有打算的,這年头大部分人都尊重读书人。别說這只是考了個童生,你看看他们這整個县城,也不過就两個童生,另一個现在都快六十岁了。 也有两個秀才,其中一個是家道败落的书生流落到他们這裡,之后把手裡所有的银钱和精力都用在了培养儿子的身上。好在他儿子争气,做了官,還让人把老人接回了京都,也就是吴清竹的老师。 而另一個也在县城教学维持生计,只年龄也大了,眼睛花的厉害,還在坚持着往上考。 秀才老爷见官不用下跪,上公堂不能用刑,免服徭役,免纳公粮,各种优厚的待遇真是让人羡慕。 兵就连丁衙役见到读书人也会礼让几分,谁又知道這個人以后会不会就飞黄腾达了呢? 既然他们族裡有一個好使的人,還是带着,也能多少說的上话。 村长先是把大家召集起来,把這件事跟族人說了后,周围便炸了锅,妇人们哭哭啼啼的不让下山去,年轻的多了许多对未来的恐惧,年长的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红婶娘跟吴母也是抱到了一起哭啼,王婶娘待在自己婆婆身边也是强忍着泪水。 “不下山,不下山以后就是逃民,以后就得困死在這個山上。沒有官府的文书,沒地种,沒的吃,還要跟野兽拼命,连县城都进不得,更别說需要用的吃的喝的了,上哪换去?” “山上的猎户你们都知道的吧,每年为了找人给他们换布料盐和粮食之类的,不都是付出了大代价。下来一趟不說躲着野兽,還要躲着人,躲着官府,被抓着都是要被抓起来的,严重点說不得還要砍头。” 村长和裡正桩桩件件的厉害关系跟大家一一的解释清楚后便也强忍着喉管的呜咽,谁又不怕死呢?他们也怕,也怕失去自己的儿子孙子,亲人们,可是难到家裡的其他人就不跟着活了嗎? “這山,必须下,官府的命令也是要执行,现在事情還不是很了解,等我們下了山,跟官府交涉一番,說不得不会上战场呢?都不许悲观,抬起头来,我們吴家村沒有怂蛋。”年长的祖三爷爷等众人逐渐安静下来也抻着脸色,拄着拐杖,开了口。 习惯听从族老话语的众人也只能强忍着泪水,回到了自己住了大半個月的地方,安静的很族人享受着不知道還有多久的时光。 吴清竹看了看家裡人低下的头颅,又看了看一脸迷茫的贺兰,对未来的迷茫让他很想现在就冲過去,像别的汉子抱着自己妻子安慰时的样子,紧紧的抱住這個自己第一眼就看上的女子,生怕以后再沒有见面的机会。 当天晚上贺兰也沒有睡好,吴母翻来覆去的好多次,被子也跟着起起伏伏,冷气也跟着冲了进来。 吴清竹趁着月光看到了贺兰发抖的双肩,也意识到贺兰這边的被子被卷的只剩下一半,這样睡一夜明天肯定会生病。 吴清竹先是把衣服拉紧一些,又往草地裡面挤了挤,把被子一撩就把贺兰卷进了自己的被子裡面。 正在跟寒气交锋的贺兰感受到突如其来的温暖也是吓了一跳。 知道是吴清竹后便紧张的要从被子裡面挣扎出去。 這时耳边多了一個声音:“你好好睡觉,我不乱动,冷。” 贺兰先是扭头看了看旁边的清梅,然后很小声的說:“你让我出去。” 贺兰用手臂往中间隔着挡了挡,第一次跟男子這么亲近的感觉多少有点不舒服, “赶紧睡吧,明天還要走不少的山路。”嘴上說着手可沒动,压着被子边,搭在贺兰臂膀上的胳膊一动不动。 贺兰也知道這样不妥,挣扎了一下,又不敢大动作,但吴清竹就是把被子包的严实,两個人又挨得這么近,甚至可以說躺进了他的怀裡,這多少让贺兰有点难以說清的感觉。 把脚从一個小洞裡刚伸出去又缩了回来,這种天滴個泪都能结成冰,可真是冻死個人。从温暖的地方再回到寒冷的地面,贺兰是沒有這样的勇气。 又看了看属于自己的半边被子,在吴母的一個翻身又少了一半,看来就算自己回去晚上也睡不好了。侧着的身子吐了口气,往边挪了挪,跟吴清竹隔了几厘米的距离這才好受一些。 最后抵不過丝丝睡意,慢慢的便睡着了。而吴清竹也如自己所說的,一夜未动!只是睡沒睡着只有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