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成亲(一) 作者:爱读书的大白 贺兰听着几個妇人說着往年服兵役发生的事情,又听着關於打仗死了多少人,心裡也不由得害怕了起来。 她也是学過歷史的,当时听歷史的时候只是把歷史书上的文字当成无关紧要的事情,可這会儿,歷史上发生的所有悲惨的境遇一下子就出现在了脑海。 虽然来這個家裡不到一年的時間,可家裡人对待自己就像是一家人,平时的关心,爱护以及呵护,她能感受到,都是发自真心的。 吴爷爷虽然不爱跟旁人打交道,可是涉及学问和见识,偶尔也能跟她聊一会儿,贺兰也最喜歡跟吴爷爷聊外面世界,聊吴爷爷沒见過自己却知道的事情。 涉及到一些很這個世界不符合的便会岔开话题,只說大家能理解的事情,而两個人的关系也是处的越来越好。看书发现一些什么有趣的事情,吴爷爷也会拉過贺兰一起讨论。 吴父不爱說话,可每次看到贺兰做重活也会接過来帮着做,自己需要什么也会第一時間帮自己解决。 吴清竹這個人只要在自己看到的地方,自己就会有安全感,每次出去多少都会给自己带,好玩的好看的都有,小到几块糕点都会包着手帕带回来给自己。 吴清泉性子略跳脱,对自己也沒什么恭敬之心,還经常的使唤自己帮他做這做那的,可這不正是一家子兄弟姐妹该有样子嗎?该打该闹,事情一過便和好。 越想越觉得她们讨论的事情可怕,她真的不想這样的几個人从自己的世界离开,或者消失…… 贺兰贪恋现在的幸福,這是自己沒有体验過的生活。 吴爷爷他们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略黑,一群人冻得回来便扎堆呆在火炉旁。 贺兰几個小姑娘赶紧端水倒茶,帮着拿吃食,几個妇人也等男人们喝上热水后便站在一边着急的等消息。 “你们别着急,事情也已经說好了,只是因为咱们要的紧,人家也說了,要加一些彩礼。”吴爷爷看着着急的红婶子喝了热水就先开了口。 “那說的是什么时候抬进门?彩礼加了多少?” “明天就能办喜事,虽說加了些银钱,倒還說的過去,也沒有为难人。” 吴爷爷的几句话让几個妇人也松了一口气,定下来就好,既然吴爷爷都說了不打紧,那加的钱应该也不多。不在裡屋聚着,妇人们又赶紧出去各忙各的。 “這真的定下来也是让人松了一口气。”红婶娘几個一边忙着一边聊着天,之前的压抑气氛也是一点一点的消散。 “是啊,好在你们亲家還算通情达理,你都不知道,就西村的那家,今天婆家也来了,說是要把姑娘接家裡去,可西村的就是不同意。开口就要四十两,說什么他儿子不在家,姑娘去了就是守活寡,還得给他们家当苦劳力等等的,可难听了。” 這個开口的就是上面說错话的李婶子,這李婶子家的公公跟吴爷爷他们是堂兄弟,他们家儿子還小,婚事也沒定。 這次服兵役怎么算也算不到他儿子身上,听說吴二爷爷家裡要办喜事,便自己寻了来帮忙。 “你咋知道的?”吴母很好奇,這一天她们几個都在院子裡做活,不也沒出去嗎? “那会儿我出去倒水,碰到了海木大哥家嫂子,她们家不是跟男方家有亲嗎,跟着去說和的,哪知道一個村的去了都沒有给好脸色,听說沒钱就要赶人家出去。” “這么绝?她姑娘咋办?” “這哪知道人家是什么打算?他们家就一個儿子的,才七岁,等当家的走了后可不就剩下孤儿寡母的?想着多留点银子也是对的,就算沒钱把姑娘留家裡也是個劳力能帮忙干点活的吧。” 贺兰听了半天的闲话也是无奈了,她记得自己就是被吴清竹花了二十两给买回来的,后来得知那算是家裡的老底。 這家人开口就要四十两,可不就是不想让姑娘嫁出去的吧。 再說贺兰做绣活,去年七八月份到现在二月底也就攒了三两银子,像正常的农家人沒有门路的都是靠地裡的粮食以及外出赚点辛苦钱。 就比如吴父以前去码头帮忙搬运东西,或者农忙去地主家干农活才能有点收入,以此也就能顾得住吴清竹求学而已,由此可见,农家人挣钱多不容易。 “明天咱们摆几桌才好?”這话是王婶娘问的,她记得明天村裡好几家要办喜事,這样的话一般都是去相熟的人家吃酒席,只是现在实在是不知道明天能有几家能過来。 “這個也是說不好,明天也不打算大办,就請咱们相熟的几家過来吧,等晚上让你公公他们商量吧。“ 二奶奶是觉得這個事情本来就急,要是還讲究排面,她们忙一晚上也不见得忙的完,幸亏从订婚开始家裡已经陆陆续续的购买东西了,大部分也已经齐全,剩下的也无关紧要。 就說請人這方面,有些人家你去請了人家来不了也不好看,還不如给对面留点面子,摆個两三桌請自家人吃個饭就好,這样也好早点结束让孩子入洞房。 到了晚上八九点的时候贺兰跟吴母搀扶着清梅才往家裡走,刚进了院子吴清竹也被海申叔的马车送了回来。 “才回来?他叔,赶紧进屋暖和暖和吧。”吴母看见吴清竹回来了赶忙停住脚步,瞅见送儿子回来的吴海申便客气的让人进屋暖和会儿。 “嫂子别忙活,出去一天了,我也赶紧回家床上躺着了,今天实在太冷了?” “行,那我就不多留了,记得回去喝点姜汤暖暖身子。” “唉,谢谢嫂子。” 待吴海申架着马车走后,几個人前后脚的也进了屋。 吴爷爷听到几個人說话的声音便赶紧从火炉旁站起来,把几個小马扎摆好让几個人坐下。 在家呆了一天的吴清泉也赶忙拿碗给几個人倒茶。 “娘,你们這是干啥去了?”吴清竹刚才进门就看到了贺兰脸上手上冻得红彤彤的,之前冻伤的裂口子又在流血,不由得心裡就有点心疼了。 “唉,清江清河明天就成亲了,今天可不就要赶紧忙了。” “咋這么快?” “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走啊可不就要抓紧点了?” 吴清竹顿了顿,想起今天得到的消息,扭头看了看爷爷,叹了一口气。 “竹哥儿,有话你就說。”吴爷爷在一旁看着自己大孙子,老早就等着他开口呢。 “凡是十八岁的都要被带走,咱们县城附近村子的男子,第一批都被送上了前面,第二批便被带到了县城的前面一個地方建造城防攻势。” “那离家裡也不远,只是修建攻防你应该不会這么愁眉苦脸的吧。” “爷爷,你猜对了,南边边防军有二十万大军,南边的城防军全是太后的亲信,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注意,三王爷从自己的封地偷跑出来的。咱们這属于五公主的封地,他们两個又是亲兄妹,养兵,筹建都在咱们這裡实行的,你想想,筹备了這么多年,我們這边的人都不知道,可想而知瞒的多严。” 吴清竹看着跳动的火苗,喝了一口水,继续开口:“既然现在已经往前面攻打了,南边的二十万大军肯定绕弯先来攻打三皇子的后方,這样补给和人员都沒办法往前输送,也算是断了后路。這也就是为什么我們县城年年都要人去盖城墙的原因。” “這……我們這些百姓岂不是都要跟着……” “我們哪有资格說跟三王爷绑在一起,我們這些蝼蚁要做的就是加紧防守,等南边的大军打過来拼死反抗,如果二十万大军把我們這边功破了,城中的人一個也活不了。包括我們都活不了,還有百姓,以后都被标注乱民,严重的都要斩头,甚至……” 吴爷爷气的拍着大腿:“唉,造的什么孽哦!” “现在已经改成十六岁到五十五岁健全的都要去劳作,进了城便要等战事平定以后才能回来。” 贺兰也听明白了,所以他们村子裡的還算好些,沒有一开始就送上前线,但大军打過来后他们必须充当官兵去抵抗,活不活的下来,全靠自己的运气了。 家裡的人听了后都沉默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吴清泉两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的哥哥:“那你们什么时候离开?” 吴清竹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后天,裡正叔跟都统讲了村长的情况,答应多给一日的時間让该成亲的赶紧办喜事。” “嗯……” “不用担心,你哥哥我好歹也是一個童生去了便到师爷手下当值,說不得還能混上一個小管事,做一些记录的活计。” 吴清竹說的确实不假,他们這個县城本来就偏僻,读书人也是沒几個。大都统找几個给他记事的都不太和心意,偏偏還有一些民众不配合,根本不听解释,抵死不从,也不想想這裡攻破了他们都能不能活下去。 “你跟兰丫头的婚事明天也办了吧,明日便由我主持,从你二奶奶家背回来,跟你二爷爷家的两個孙子一起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