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三章 深谷传绝技 作者:霜雪依依 离开楚尘山庄的那天,小玉哭得像個泪人似的,其他人不是冷眼相望,就是漠不关心,赵婉如倒是吩咐了几声,要我好好照顾自己,而楚天宇最出乎人意料,居然吩咐我每两個月要有一封家书,报告我的近况。呵呵,其实,他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淡漠。 马车一路颠簸前进,不知不觉便行了十七、八天,路上跟苏老神医聊着,倒也不是那么无聊。苏老神医跟我說,這個觐阳王朝刚刚建国十五周年,称为康景皇十五年,现在是依始元六百四十八年。 对了,苏老神医還告诉我,我有個师兄,叫什么金亦宣,现在蝴蝶谷内,十二岁。 說到這蝴蝶谷,据說是每年的五月份以后可以看到整個山谷都是各种各样的蝴蝶漫天飞舞,美丽异常,故而得名。 掀开帷幔,向外望去,天清气朗,蓝天白云,四周树木茂盛,鸟语花香,一片宜人的景象,却让我有些惆怅。 這几日,老是梦到冰儿,要說在那個世界我唯一放不下的人就是她,小小年纪就沒了母亲,不知她以后的日子会如何?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当时应该呼救的,唉,其实那时我哪還有呼救的力气。 恨嗎?我摇了摇头,恨一個人很累,所以我不恨“他”和“她”,也不恨阿超,甚至不恨付晴雯,那個世界本来让我留恋的东西就太少了,我拼命地工作,拼命地挣钱,也只不過是为了用忙碌来麻痹自己而已。 曾经有人說過,太年轻就经历了大喜大悲,以后的日子会淡而无味,甚至可能会厌世,也许前世的我就是這样,所以对任何事情都满不在乎,得過且過。 但当我真正死過一次的时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竟如此眷念人世。也许活着会有痛苦,有挫折,可是无论如何却還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過自己想過的生活,至少活着,還能感受快乐,還能……知道生活其实是……很美好的。 “蝶儿,”感觉身后有人推了推我,我回過头来,就看到苏老神医那张突然放大在我眼前的脸庞,“收拾收拾,马上就要到了。” 下了马车,遣走车夫,拿上行李,我跟着苏老神医穿過一片密林,只见一座大山挡住了去路,沒路了?我四周看了又看,一脸愁容地闷闷道:“师父,你是不是记错路了?” 苏老神医却不看我,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然后对着一块蝴蝶状的岩石敲了三下,“哗……”的一声,面前出现了一個山洞。 别有洞天! 我静静地跟在苏老神医的后面走进了山洞,洞裡很深很大,伸手不见五指,我有些害怕地上前拽住了他的衣袖。 “蝶儿害怕了嗎?”苏老神医拉上了我的手,询问道。 “不是,看不见,怕摔跤。”我死要面子,“师父,你不觉得黑嗎?”我本人一直都很怕黑。 “呵呵,练武之人在黑暗中也能看到十步以内的东西。”苏老神医笑着解释道。 “啊?這么强啊,”我有些诧异,随即兴奋地說道,“那……师父,您可不可以教我武功?”武功,我梦寐以求的技能。 苏老神医笑道:“傻丫头,既然收你为徒,自然会将我所会的东西都教给你,但是精不精通,就要靠你自己了。” “知道。”我应了一声,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個人”嘛,這個道理我還能不懂嗎?前世也将近读了二十年的书了,成功的人哪個不是三分天分,七分努力呢?我相信“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好不容易看到了亮光,我放开苏老神医的手,冲了出去,把手贴在唇边拢成喇叭状,对着山谷大声叫道:“喂,你们好!” “好……”四面八方的回音响起。 我张开双臂,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大自然的怀抱,“好清新,好美,师父這裡真的好美,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美。”我完全陶醉于其中了。 “师父,您回来了。”一道清朗温润的语声骤然响起,仿若天籁。 我猛地挣开双眼,前方,一白衣少年,神祗般现身,這家伙长得也太太太好看了吧,一头乌黑的头发用白色缎带随意的束着,皮肤又白又嫩,眼若星辰,睫毛黑浓翘长,鼻子挺直小巧,唇红齿白,脸上挂着风轻云淡的笑容。啧啧,這小模样儿,长大了肯定是個祸水。 “……蝶儿……蝶儿……发什么呆?”苏老神医用手推了推我,疑惑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這是你师兄,叫金亦宣。”接着转头对着面前的少年,“宣儿,這是你师妹,楚蝶依。” 我深吸了一口气,嫣然一笑,道:“师兄好。” “嗯。”他瞥了我一眼,微微点点头,“师妹。”說完,他伸手接過我和苏老神医的行李,跟我們并肩而行。 這深谷中青松苍翠,绿草如茵,夹杂着无数山花,景物秀丽。数丈外,是一道百丈深壑,一道瀑布由对面山峰上直垂而下,水落深涧,声如闷雷。在离瀑布几丈远的一块高地上,错落有致的座落了几间小木屋,木屋的院子是用篱笆做成的栅栏圈成的,宽阔的庭院中摆放了一张石桌和四张凳子。 一进屋,见到床,我扑了上去,倒头就睡,這段時間我已经严重体力透支了。 一個时辰后…… “……蝶儿,醒一醒,”只觉有人在轻轻推着我的身子,惺忪地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抬头,便见苏老神医正立于床前,“起来吃饭了。” “师父,我好困,让我再睡会儿。”不待苏老神医說话,我转身面朝裡继续睡。 “唉,你這孩子……”他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接下来似乎又說了些什么,不過我却一句也听不见了。 一觉醒来,刚睁开眼,眼珠子還沒有转到一圈,我“嗖——”的一下,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忖道:這是什么地方? 四周看了看,简陋的木床,简陋的梳妆台,简陋的书桌,我拍了拍额头,喃喃道:“真是的,怎么睡糊涂了,這不是师父给我安排的房间嗎?” 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拉开门,太阳有些刺眼,不由微眯眼,暗道:咦?刚来的时候,好像是下午四、五点钟的样子,现在怎么太阳還高高地挂在天上,难道我只睡了一会儿? “蝶儿,你终于睡醒了。”我抬头,寻声望去,只见苏老神医和金亦宣正坐在石凳上整理草药。 我有些不明就裡地看了看苏老神医,笑道:“呵呵,师父,什么叫‘终于’啊,我才睡了一会儿,好哇?”瘪瘪嘴,朝他吐了吐舌头,用手指了指天空继续道,“您看,太阳還沒下山呢?” “哈哈哈……”两道清爽而宏亮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一脑黑线,皱皱眉,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心想:這两個家伙是不是受刺激了,我說的话有那么好笑嗎? “蝶儿……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巳时一刻了。”苏老神医炯炯有神的双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断断续续的說道,他显然是已经有些笑岔气了。 “啊?”我惊讶地看了看苏老神医,又看了看金亦宣,心想:巳时不就是上午9点嘛,不会吧,我睡了那么长的時間? 清了清嗓子,我啐道:“那……师父,你怎么不叫醒我呢?再說了,你不叫醒我也就算了,還取笑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金亦宣听我如此一說,似乎很生气,愤然道:“谁說师父沒有叫你了,明明是你自己睡得像死猪一样,還怪别人,丑丫头。” 丑丫头?我回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翻,哪丑了?我只不過把那裡三层,外三层的衣服胡乱的披在了身上,头发用一根白色丝带扎成一把,置于脑后,怎么看也应该是個很可爱的小女孩啊?怎么会丑呢?金亦宣這個小屁孩,眼睛肯定有問題。 忽然那太久沒有活动的恶劣细胞又活跃起来,我扬起一抹灿烂无比的笑容,对他挑了挑眉,道:“丑丫头說谁呢?” “丑丫头說你。”金亦宣果然上当地脱口而出。 “哈……”我放声大笑,笑得弯下了腰,笑得肚子都疼了,摆摆手,道,“我不行了……哈……那個师兄,如果你想当‘丑丫头’的话,我是不会跟你挣的,你又何必這么着急的承认呢!哈……” “你……”金亦宣气得满脸通红,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不再理睬我。 看着他被气得红得像猴子屁股的脸,我心底那股笑意更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笑得喘不過气儿,扶着房门稳了稳身子,一边抹脸上笑出的眼泪,一边揉着肚子。 “好了,两個人怎么才刚见面就斗嘴。”苏老神医的声音忽然响起,他一脸严肃地看了看金亦宣,又看了看我,“蝶儿,为师知道你机灵古怪,你师兄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就饶了他吧。” 我撇撇嘴,走到苏老神医的跟前,拽起他的衣袖,撒娇似的說道:“好啊,师父,我這是看在您的面子上饶了他,不過下次可就沒這么便宜了。” 唉,后来想想,自己還真是孩子气,第一次见面就跟金亦宣闹得有些不愉快,其实金亦宣的脾气很好,那次之所以会我怒骂我,全因为我对他心目中的神——苏老神医不敬。說真的,我只是略有责怪的說了苏老神医一句,谁知道他有這么大的反应,不過,试问若是有人說你心目中的偶像,你不也会恼羞成怒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