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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白捡一便宜

作者:粉笔琴
苏悦儿在屋裡发闷,不由的回想从老太太到太太再到二奶奶的言语神情,這一回味就如同看录像回放一般,還真真发觉出点不对劲的地方。 首先便是老太太說:“如今铺子是大爷管,家事由大奶奶握着,這才不偏帮。” 苏悦儿這不由的就懵了:铺子怎么是大爷管呢?明明瞧着就是二爷在管啊,大爷都烧成脑残了,终日裡就在屋裡玩的,怎么可能是他管?不說自己先前听见的是二爷在跑铺子上的事,只今日裡婆婆說了那句铺子的东主便是二爷,這不就矛盾了?难道是老太太年纪大了,口误不成? 第二個便是太太的言语了,一开始搬着规矩說着她现在接手不合适,却在老太太一发话后却又允许她接手,末了還說照规矩就该她接手,嘿,這规矩满天飞啊,横竖都是太太和老太太口裡的依据,而自己就被扯进了权利中心,当她感觉到那些推让的话语都是客套的假话的时候,太太与二奶奶交换的眼神裡夹杂着一丝安定都在明摆着告诉她,她不過是列席的资格,实权才到不到手上! “大奶奶,您用点吧,要不饭菜都凉了,吃了伤胃。”红玉瞧见苏月儿不动筷子吃饭,自然上前轻劝,苏悦儿立刻一把抓了她拉到身边一坐:“我问你,现在铺子到底是谁在当家?” 红玉一愣,却是一脸思索状,而后才答了话:“奶奶,這话可不好答,原先呢這铺子在两年前便是交给了大爷管的,而且祠堂交匙,铺請三喜,都是一一做了的。但一年前大爷出了事后,却是两說了。那时他受了伤,生死未卜,铺子的上的事便是由二爷顶着的,毕竟每次大爷外出查账都是二爷看着本家铺子,所以当时出了事,是二爷费心给补救了過去,而大爷救回来后,却烧坏了脑子,不能再主铺子裡的事,自然而然的,铺子上的事就是二爷說了算,老爷偶尔给帮衬着。這么一年下来,大家也知大爷是個什么情形,自然是把二爷看做东主,只是,只是老太太心疼着大爷,還念着海氏的情谊,迟迟不提祠堂交匙之事,以至于到现在,還沒铺請三喜告诉大家换了东主,而铺子上的钥匙却是在老爷手裡,凡是提库大宗的事都是老爷去操办。” “啊?這么說,现在就是实际在管运作的是二爷,掌管财政的却是老爷,但這個铺子依然是挂在大爷名下的?”苏悦儿听了红玉的回答這才算摸清楚了其中的关系。 “是啊,是這么個理,毕竟白家铺子上的关系除了祖辈上传下来的,大都是大爷跑下来的,因此老太太就念着他的功。不過大爷现在已经如此了,二爷办事又還不错,弄的看着挺红火的,也许再有個一年半载的老太太還是会放了话出来喊交的。” “照着意思,铺子最后交给谁却是老太太定夺而不是老爷說了算了?”苏悦儿不由的吃了惊。按照记忆裡的古代三从来說,在家是从父,出门是从夫,夫死则从子的,固然孝道为大,但家门事业這种事,都是历代的掌家人有权决定,却不会听一個老太太发话才是,就跟决定谁是储君是由皇上說了算,而不是太后說了算一样,歷史上也只有武则天和慈禧之两位似乎可以越過活着的皇帝来自行决定。 “奶奶是不是觉得不习惯?您多待些日子就知道了,這白家与别的世家不同,别的家主都是老爷们,只有宅内的事才是主母說了算,可白家却因着从脱开仕途起,就是老太太一力打拼出来的底子,自然是老太太說了算的。本来瞧那意思铺子都交给了大爷,应该是再過些年份,就全权交给大爷好去逸享天年的,如今出了事,老太太就只好收回,自己看着了呗。”红玉毕竟是老太太跟前的人,知根知底的,如今苏悦儿问她,她倒也不瞒着,有什么說什么。 “你倒实成,我看你很有心眼的,怎么我一问你就答了,我還以为你会瞒着我,就跟我问你红门是什么,你不答我呢!”苏悦儿說着冲红玉一笑,盯着她瞧她神色,红玉却是一点神色沒变,還是一副不当事的样子答着:“您是奶奶啊,老太太把我丢到大爷這裡伺候的时候就打了招呼,要奴婢尽心伺候着大爷和未来奶奶。您今日裡那般机警的救了大爷,奴婢心裡就认您這個主,自是有什么答什么,至于红门……這個奴婢却不好答了,毕竟奴婢不是裡面的人,什么都不清楚。” 红玉說不清楚,苏悦儿却是打死都不信的,但她也不追问下去,她相信红玉不說自是有她的道理。這会的搞清楚這家乱七八糟的关系后,却对海氏有了兴趣便扯了红玉问到:“海氏是谁?” 這话一问,红玉惊诧的看着苏悦儿,一副有些见鬼的神情,苏悦儿一愣,忙摸了自己的脸,心裡却是诧异起来:难道我问错了什么?這個海氏我清楚不成? “奶奶您,您难道不知道海氏?”红玉不能相信的小声確認,事已至此苏悦儿只有眨巴着迷茫的眼答道:“我要知道還问你做什么……” “可是,您是大奶奶啊,您嫁给大爷,却不知道大爷的亲娘,故去的白家二太太就是海氏,海家大小姐嗎?”红玉惊讶的疑问着,這一串的定词直接把苏悦儿给雷到了:亲娘?故去的二太太?难道大爷是妾生的庶出? 红玉瞧那苏悦儿茫然的样子确信她是不知的,這便說到:“好我的奶奶啊,您嫁過来的时候,难道亲家太太与老爷都不和您說的嗎?” “呃,我,我才回来半年,這亲事都是父母說了算的,我哪裡知道這些?”苏悦儿只能往便宜爹娘身上赖。 红玉闻言便道:“這么說来,奶奶也不是外面传的那般,退了原亲自求进的白家了?” “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我哪裡有什么自主之见?父母說退便退,說定便定,我总不好多话的。”苏悦儿恬着脸的装出一副乖乖淑女的模样,說的自己就是個苦命小羊羔一般任人宰割。 红玉听了倒是激动的抓了苏悦儿的手:“我就知道奶奶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下次我再听到二奶奶房裡的人胡說,我一定撕烂她们的嘴!” 苏悦儿尴尬的笑笑,心說:好嘛,流言都在自家府裡飞起来了,還是二奶奶跟前的人,這到底是二奶奶那边恶心我好笼权,還是你们這些小丫头给我玩心眼的挑拨,却要我自己好生体会了。 不予红玉带着自己扯远,苏悦儿一脸好奇的问到:“你能和我說說白家還有海氏的事嗎?我爹娘還真沒告诉我什么,到现在我都糊裡糊涂的呢!今晚上你跟着也是听见的,老祖宗說照规矩准备叫我接了家事,我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只怕不好……” 红玉一听便点了头,這便小声的给苏悦儿讲了起来。 原来白家祖上都是走的仕途,到太老爷這辈上更是做到了宰相一职,后来他的儿子就是老太爷白寿山,虽有才华却更喜武学,爱游历,便不接太老爷的衣钵自己出去闯荡,结果在外面认识了如今的老太太田氏。田氏虽是红门当家,但却是江湖人士算不得什么高士之家,太老爷本是反对的,可恰逢朝市突变,白家虽沒站错队,却也因为态度模糊而导致家族自危。为保全家,太老爷辞官,想躲個清净,凭借手裡的钱财买些地做個地主,却不料树倒猢狲散,人人为了自保远离白家生怕延祸。白家守着钱财如此下去只会座山吃空,就在太老爷发愁的时候,田氏却借着红门的关系帮着打点,不但收了地成全了太老爷的地主理想,更是帮助老太爷做起了粮米生意,此时太老爷深知田氏能耐,更喜她患难与共的真情,便同意了两人的婚事,此时才办了亲事,田氏便成了白家奶奶,又因着她十分能干,人脉又广,而老太爷并不是個非要强盛在外的人,也就把家裡的大小的事交给了田氏自己乐得自在。 田氏将米业做大的同时,也给白家生下了两個儿子,大儿子白德志,生的早些,受太老爷的思想教育深些,喜歡仕途之道,而不久后,新君登基白家转眼成了功臣,竟要太老爷回去做官,可太老爷都一把年纪了,怎么成,便辞了,后来新君多方关照,白家的米业竟是如有神助,蒸蒸日上,在白家大爷白德志成举人后,便借祖上的光,先封了地方上的县官,后凭着才能实干加上帝王的关照,這些年下来已经做到了冀州刺史,如今携妻外放,只要年头历练够了怕是還要再升职。而其后生的小儿子便是如今的老爷白德厚,因为随着田氏近一些,耳濡目染的是生意经,也就做了白家铺子上的东主,在老太爷病逝后,全然的与他娘田氏一起操持白家。 海氏是海家的大小姐,是老太爷死前给老爷挑中的媳妇,两人婚后也十分恩爱,一年多后来生下了大爷白子奇却不幸得了产褥症,一直病怏怏的也不见好,到了大爷二岁多的时候就病故了。再半年后,叶家上门提亲,叶家的大小姐叶如意就填了房,便成了新的二太太,因着白府裡大老爷和大太太不在,也就唤两人是老爷和太太了。二爷三爷都是叶氏的孩子,虽然老爷的院裡也有两房姨太太,但却都无出,只是相对年轻些,伺候着老爷罢了。 红玉把一家子的关系說了個透彻,听的苏悦儿也放了心,毕竟她的挂名丈夫算是嫡出,不会似庶出的那么低人一等,虽然现在人都脑残了,但至少還能保证她的地位不是?只是她還是会咋舌,因为随着红玉說到海家叶家,再加上眉夫人出自东方家,她也发现這白家有点姻亲的全都是世家,当真是门当户对的结果就是政治联姻,算是强强联手了。 “红玉,我听着白家都是和世家联姻的,說实在的,倘若大爷不出事,那是不是我根本不会嫁进白家来?”她想到了眉夫人的言语,好似她今個說過她本该是大奶奶的。 红玉略顿了顿還是实话实說了:“大爷好着的时候和东方家走的近,只是那时候我們瞧的出大爷和东方家的二小姐比较有好感。当时大爷似乎有提亲的意思,但也沒动,太太和老太太问他,奴婢记得大爷当时說不急,等军粮送完回来了再說,毕竟查账一走就是大半年的,悬吊着也不是事。谁知道大爷這一出去就出了事,等人弄回来却是伤的不轻還烧坏了脑子,一时跟個孩子一般的言语,一时又不理人的痴着,连屋裡的人都认不全了。大爷出了這事,白家上下都十分难過,老太太也不想糟践了人家东方家的小姐,還在庆幸幸好沒定了亲害了人,哪知道东方家的人却自己寻来,這才知道,当时大爷前脚走,东方家的二小姐就私自逃府追了大爷同去,說是怕撑不過相思。大爷随后是叫人把人给送回了东方府,却不想,两人已经做了那事,东方小姐更是珠胎暗结有了身子,眼看弄成這样,白家上下却不知情,便亲自上门来說成亲事。老太太本就对东方家二小姐的性子不大喜歡,但也不碍着事,故而起先是不反对的,但其后听說她已被破了身子,更是私自出的门追的大爷,便觉得她行事不检点,瞧不上她,不同意大爷娶她做妻。东方家也是世家豪门,大小姐又是贵妃,她们咽不下气就想找贵妃来压白家,好叫大爷娶了其,但东方二小姐自己私逃出府,又是不婚先孕,生生丢了份,就是贵妃也架不住世家的规矩,便倒劝了其,也就进了白府做了妾,只是她毕竟是东方家的二小姐,大家也要卖贵妃的面子,這才唤了眉夫人,不提姨娘的称。” “原来是這样,倒也是阴错阳差的事了,你刚才說到孩子,那我今日裡怎么沒见着?” “嗨,她丢了份,当时满城都知,闲言秽语的多了些,她又是娇惯出来的小姐,心裡容不了事,一气二闹的倒是小产了呗,就是可惜了,還是個小子呢!”红玉說着摇摇头,一脸惋惜之色,而苏悦儿却有些惊觉:小产?电视裡不是說,宅门家的女子小产流产什么的,都是阴谋嗎?会不会她是遭谁暗算了?不過,我似乎是白捡了這個便宜,做了這個大奶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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