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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库存不够了!

作者:粉笔琴
白子奇因把苏悦儿想的有不纯动机,继而疑心她看穿自己是装醉,当下便有些忿忿,甚至很想当场就动了手灭了她算了。可是他毕竟是生意场上打過滚的人,理智往往会告诉他应该怎么做。 于是他当下還是又保持起了那匀速缓慢的呼吸,脑子却是急速的盘算起来:前日裡明明听的清楚,那家伙要她毒杀我后,便自請去庵裡,而后他便载了人去。而我若死,她依规矩必当相守,却是要在家族庙堂裡混迹到死,這如何去的庵裡?是了,唯有算妾无出才能出府去庵中削发为尼,若是如此,那岂不是三月之内就要将我毒杀死才可?既然三月为限,听那话中的意思,给的又是慢毒,她应是時間紧迫才是,何以迟迟不动手?更要做這姿态挑逗于我,而先前又是对我轻薄放浪?难道她是疑心我装痴?想要在杀死我前,试探個清楚嗎?若是如此……是了,她先前给我引出蛊虫来,显然就是要我信任她,那么再這般迟迟不动手,若再和我有所一二……哼,看来她是想我当她是身边人,全然信她了! 白子奇想到這裡,嘴角略是上扬,目中也露一丝凶光:好,我且看看你如何做!既然你沒死還到我跟前来,那就少不得我把你逼到前面去,那时我看你的狐狸尾巴露不露的出来!到时,哼,我定是让你尸骨无存! 苏悦儿练的正爽,又因离的稍微远了点,一时也不察觉他中间断過那种沉睡的呼吸频率,倒全然沉浸在自己的冥想裡。但忽然,她觉得从床边投過一丝寒气来,下意识的便是转头看去,却看到大爷酣甜香睡,呼吸也是缓慢匀速。 奇怪?這种叫人不舒服的寒意明明就是杀气啊,好好的,怎么大爷的床上会投過来杀气? 苏悦儿迟疑之下,便收了动作,盘膝而坐的观察与思考。 身为杀手,长年累月的在危机中求生存,早就把感官变的十分敏锐。就比如听觉,她可以听到枪炮的膛线撞击声,可以听到目标出手时刀刃与空气的摩擦声,甚至是两米之内正常的呼吸声,只要她想听! 杀手,总是在刺杀的同时,将自己的性命也搁在枪口刀尖的,即便她们大多时候是以偷袭为主,但也不免在一片漆黑了遭遇别人的反击,所以从小到大,她从接受训练起,就已经学会面对师傅们出其不意的出现在身边对自己进行“伤害”。 困顿之时被刀背的冰凉激醒;谈笑之时匕首泛着寒光贴上喉咙;更换衣服时摸到毒蛇冰凉的身体以及面对它们的进攻;吃饭喝酒时加了苦素的饭菜酒水……等等等等,這样一系列的训练下来,使得她对于危机,对于杀气,对于不利的环境和信息都能急速的感知。 因为,超敏的感知,這便是杀手对于环境在第一時間内急速控制而必须的能力。 苏悦儿感觉到了杀气便无法再去专心练她的瑜伽,她甚至在观察之后,更是小心翼翼的下了桌子,点点靠近床边。 忽而一声猫叫隔墙而响,继而更是在窸窣裡,屋顶的瓦动声落进了苏悦儿的耳中。 摇摇头,她笑的很无奈:不過是一只猫抓耗子罢了,我难道连它的杀气都发觉了? 再回身上了桌子,她想到了中午那只毒蝎,便有些纳闷起来:若是我连动物的气息都能感知,那为什么中午那只毒蝎在床上,我却沒发现?她思索着,捏了捏下巴,却也想到了答案:蝎子是昆虫不是哺乳动物啊,除了信息素,哪裡会有什么气息给我感知呢?若是要连它们我都能感知,只怕必须要有一对触须才成! 想到此处的苏悦儿莞尔一笑后,再度回归放松状态,将余下的动作做完。而白子奇看着苏悦儿這么顿了顿,自己也是紧张起来,更是相信這個女人真的察觉到什么,只是偏偏不肯点破。 苏悦儿把一套动作做完后,全身心的从放松状态回归现实,伴着那一身细汗,她隐隐觉得自己是有些开心的。 她和别人有一些不同。很多人走上杀手的路是因为自己沒有選擇,比如孤儿的无援,比如生存的需要,比如感官的刺激,比如金钱的诱惑。而她却是因为一個简单的理由:她喜歡强者。 在第一次亲眼看着一個男人以一個漂亮的动作便结束掉比其强壮数倍的那人生命时,她感受到的不是可怕,而是一种兴奋,一种說不清的兴奋。那個男人也很意外她的出现,在发现她父母双亡,還有個弟弟是高位截瘫时,便对她伸出了手,带她进入了這個行当。起先,她以为她的兴奋是喜歡上那個男人,喜歡上他出手的潇洒,可是从她走上這個行业后,她才渐渐的明白,她喜歡强者。因为那個男人输给另外一個男人后,她一秒钟就变了心……原来她所有的兴奋只是因为她发现了新的强者…… 苏悦儿就着水擦抹了身子后,便换上了原来的亵衣上了床睡觉。运动之后再放松就很容易有困意上涌,而她此刻因确信大爷熟睡了,也不再介意他的存在,很快也就在几個深呼吸后,放松了全身,慢慢的入了梦。 白子奇听着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后,這才睁眼看着這個睡在他身边的女人。细瞧她眉眼后,便是蹙眉深思,在烛火的拔尖闪烁裡也终是闭目睡去。 一大清早,苏悦儿又被丫头们叫了起,伺候着梳洗打扮,等到发髻都梳了一半了,翠儿才去叫了大爷起来,又伺候着他梳洗更衣。 两人裡裡外外收拾规整后,便循例带着一帮丫头婆子的去主厅见礼问安。 秋兰如今是陪嫁過来的丫头,也自然是跟在其后的,因着大爷和奶奶并未乘轿只是迈步而行,她便不时的偷瞧一眼边走边玩弄画眉的大爷,脸上浮着一丝并不遮掩的惋惜。 两人循着规矩进了主厅后,便发现老爷和太太已经坐在厅裡,当下先是向他们问了安,正行礼间老太太扶着红樱出来了,又少不得问安后,与之說些毫无营养的废话。 苏悦儿本着說多错多,不言不错的原则,只說了几句场面的奉承话后,便乖乖的缩在一边不再多话,只挂着微笑静坐,偷眼打量老爷和太太,而這個时候老太太正和大爷有一句沒一句的腻歪着。 不瞧還好,一瞧之下,苏悦儿就发现老爷脸色不是很好,双眼更是布满血丝,似乎一夜未睡一般。 难道有什么事?她才心裡想着,就听见管家传话說是二爷和二奶奶到,转瞬便见两人入了厅给老太太问安,又与爹娘一列问安。 “大哥,大嫂好!”二爷白子轩照例的打了声招呼,二奶奶也跟着点点头。可大爷却是二愣子一般只顾使劲啃着老太太给的一個苹果毫不理视,弄的苏悦儿只能尴尬的還礼。可這一還礼的眼神相对,却把苏悦儿给惊了,因为二爷此刻一脸的憔悴,双眼也满是血丝。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老太太眼神不差,一早就瞧出来了,如今二爷到了,瞧着也是這般神色,便是开口问了话。 老爷坐在椅子上捏了捏他的胡子并未答话,倒是二爷开了口:“老祖就是厉害,我和爹爹還沒提呢,您就知道是有事。” “我能不知道嗎?瞧瞧你们那样儿!除非我是瞎子!”老太太說着昂了下下巴:“說吧!” 二爷应着扫了下厅裡的人,丫头婆子们便是自觉的都退了下去,只除了老太太跟前的红樱。苏悦儿瞧這架势便知是家庭会议,但却沒想到二爷却也把眼神扫向了她,害她差点来個起身告辞。 “你瞧她做什么?那是你大嫂,照规矩可是掌管家事的主母!原先是人還沒进门,如今的都进了门,你還要瞒着她不成?”老太太眼尖,瞧见二爷的眼神,便不冷不热的丢出一句来,使得苏悦儿也醒悟這等家庭会议她是有份参加的。 “老祖說的是,可是大嫂這会不還沒拜庙嘛……”二爷說着有些求支持一般的看向了老爷,而老爷则依旧捏着他的胡子不做声。 “你倒心细挂着拜庙的事,可你大哥也不過是痴傻而已,又不是什么病重,再說,我和你爹娘都身子骨好着呢,难道三個月裡還能出了什么岔子不成?她迟早都是你正正的大嫂,有什么直說吧!”老太太說着便从大爷的手裡抓了被啃的苹果,挂着一脸慈爱說着:“哎呦,你慢些吃,又沒人和你抢!” 苏悦儿听的糊涂,什么三個月,什么拜庙,什么正正的大嫂,她完全莫不清楚意思,而二爷這会却也不再针对她有无资格列席,只一本正经的說到:“老祖,是這么回事:昨個南边几個分店的掌柜是都到了的,除了核对下账面,也說了說咱们各地庄子的情形。去年秋季的时候因天降大雨汛情突至,经河黄泛而使得咱们七成的庄子遭了淹,但当时幸好老祖有先见,叫咱们抢了收,所以正算下来,受损并不算大,可因着提前收了,也還是损失了三成……” “這個我是知道的,只伤三成已经是万幸了,怎么?难道那些掌柜给你叫苦了?”老太太說着挑了眉,透出一份厉色。 “那倒不是,他们這会才不是叫苦只是感谢老祖英明。只是昨日裡他们来对账之时也带来消息說這次受损虽小,可百姓惊慌,生怕无米成炊,都借年关时大买米粮囤积在手,沒有丝毫减弱之像。” “這個我不是交代了嘛,他们若有购,必让他们购,不可加价更不可拦挡,要多少咱们卖多少,各地不够了就从库房裡调集,若是不成就传消息上来,我叫人早从粮仓裡提了发下去也就是了,等他们发现咱们米是足够的,慌乱自减也就无事了。” “老祖說的是,可是如今已是四月春中了,按說咱们這样无遮无拦的,他们的慌劲早该消了才是,可是如今却奇了怪,各地并无消减之势啊,依旧买的很凶,不少掌柜都已经求米上路了。”二爷說着一脸愁色:“照這样下去,我還真担心咱们手裡的米会不够啊!” 老太太闻言看向了老爷:“德厚,咱们粮仓裡的陈米不是還富裕不少嘛,他们来要,你就提了发给他们就是了,反正早稻再有個把個月也就下了,倒是挺的過……” 老爷此时站了起来:“娘,出了点岔子啊!昨個户部的官员见了請,本是咱们和他们商议把今年宫裡采买的這头扣点数下来,反正往年剩的也多,都是和新米换了数的,却不料今年倒是加了数,听說是南方几個城镇出现灾民,皇上打算采买一批运送過去,置粥棚,意安抚,户部昨個催的紧,又因着上面的关系要撑着,而且户部尚书這次也有所关照,出的价還比往年的每石多了五個钱,所以昨個儿子盘算之后便应了声,答应在月底前就把要的数送进宫裡。” “今年要多少?” “宫裡用度是一万石,禄米筹备是三万四千五百石,而粥棚和赈灾安抚所需则是五万六千石,共计是十万零五百石……”老爷话還沒說完,脸上的皱纹就纠结在一起,看的苏悦儿便觉得這是一笔巨大的数额,只是她一时還沒彻底转過弯来,這十万石,究竟是多少吨米。 “這么多?如今粮仓裡還有多少?”老太太开口问话,问的却不是老爷而是她身边的红樱。 “回老太太的话,年前查底的时候,计過量,除了发到各处周转的外,三处的粮仓存下的不动粮加一起,還有二十万石。只不過打年前开始,各地因着百姓狂购,老太太您放了话,便由老爷调拨了几次,如今库存却只有十五万石了。”红樱說完,老太太便点了头:“還成,幸好是够的,除开宫裡用的,還能余下近五万石,却也够撑到早稻下了……” “老祖,怕是不够啊,昨個我算了一夜,各地按最低的发量下去,总计都要八万石,库存若只是五万,分到各处,只怕车队都凑不起,到时各处发运不成队,只怕這波還沒撑過去,流言一起,新的疯购又要闹起来啊!”二爷說着便是叹息:“到时,咱们压不住事,闹僵起来,只怕皇上都要寻咱们白家的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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