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周和安的血书 作者:粉笔琴 粉笔琴作品 收藏好书,发表原创 欢迎您 九月十八日,白府的大房院内那些准备好的箱笼已经开始送出去,由海家和红门先送往京城。()苏悦儿這趟上京虽是见皇上,但她也摆明了是要扎到京畿重地裡去分杯羹的,所以她除了准备不少东西外,更知道這一去就不是個短日子,便先花了五天的功夫开始给三爷過手乐购行的事宜,又花了两天功夫招呼了白家大大小小的事,把家业明面交给了老爷,暗地裡则托给了老祖,最后的两天则是宗族裡与董大人处都跑了跑,這算是把全部的事都交代完了。 如今已是九月十八日,按她的意思,過几天到了九月二十三這天就开路往京城去,這余下的几天再看看有什么事還要处理掉。 此刻她抚摸着肚子站在廊栏裡看那一院的秋菊在地上撒下大把的金黄和紫红,只觉得心头有一阵凉意在浮动,因为她還并不是很安心, 因为還有两件事并未解决,一個是大老爷那裡的白家二爷白子轩,一個则是迟迟不见其人,疑似失踪的周和安。 白二爷的事不必细說,她相信大老爷這么一個都做到刺史的人,对付白子轩是搓搓有余,所误不過是時間和亲情的寄予;周和安自打六月带着燕子离开,七月她苏悦儿請人不见后,這再催就得了個消息:周和安和燕子一行已消失了個干净,根本联系不上人了! 她多方打听,红门的消息網也只說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薄雾谷前的小镇上,而周和安当时還表示迟一些就回来,可事实是现在都要入九月下旬了,却還沒一点消息,而是他们同样失踪的,還有毒王。 苏悦儿曾就此事找過老祖,而老祖表示薄雾谷不是人人都可以进的,就叫红门的人去联络普法大师,打算叫他去薄雾谷给瞧瞧,可是到现在也還是沒有消息,這不由的让苏悦儿在空闲之时就会猜测這周和安与燕子還有毒王三個,到底跑到何处去了。 “奶奶,那些箱笼都运送出去了,”红妆伸手擦抹着汗水,這一早上她就在忙活這個。 “知道了!”苏悦儿轻轻的应了一声,便看向她:“如何?還是沒什么动静?” 红妆摇摇头:“奶奶,您說会不会是周门主带着燕子一起隐世了?”苏悦儿蹙眉:“他說了要来的,却沒来,有這么隐世的嗎?哎,叫红门的人继续四处查找吧,有消息了就传给我,還有叫個人去海家走一趟问问,看看他们那边有沒有消……”她话還沒說完,有是有人送了封信赖,便递交了手裡的信。 苏悦儿接了信打开来抽出信,一瞧之后就冲红妆說到:“备车,去赌坊!” 信不過是薄薄的一张,无有落款与抬头,其上就几個字而已:周有讯,面详谈。 苏悦儿一看這几個字就猜到是红缨写来的,而且看的出来這個消息急或是重,否则她不必专门来信知会,大可等到红妆過去探问时再說起,何况還专门强调了见面再详說,所以苏悦儿当即就吩咐了备车前去,心裡却已经有些不安的忐忑。 备马到了赌坊,从偏门而入,苏悦儿一到楼上,就看见老祖坐在大椅裡蹙眉,而她的身边除了随时伺候的红缨,還有一個人在屋裡旋来转去。 這人有些奇怪,不是长发束冠,也不是光头铮亮,而是一头青寸很有仙人掌的感觉,加上他一脸的胡子渣渣的看起来十分邋遢,那一身的衣服早就看不清楚颜色和款式,只满是尘土,甚至他每走一步都能飘落下一些轻尘来,而他那灰头土脸的样子别說看不清楚年岁,就是容貌也看不真切,于是說好听此人像是刚挖出来的兵马俑,說难听了,跟一個在土裡睡了几天才出来的叫花子也差不离,哦,不,只是衣服還不够褴褛,手裡也少個破碗。 “大奶奶来了!”红缨瞧见苏悦儿进来自是到跟前迎,苏悦儿点点头先是向老祖问了安,這才转头看向這位轻问:“這位是……”“怎么你都认不出我来了嗎?”那人說着往苏悦儿跟前走了两步,苏悦儿仔细的盯了好一阵,才从那有些猥琐的笑容裡看出点端倪:“您,不会是,普法大师吧?” 那人呵呵一笑,立刻身上的尘土又下来了些,弄的苏悦儿退了一步看向老祖,此时那人开了口:“大奶奶的眼神還不算差,正是贫僧!” “那個……大师啊,您,您不是出家的和尚嘛,怎么這会好似才从地裡钻出来一般……”苏悦儿說的還算客气,其实她真的很想吐槽,你超度亡魂也不用去地下吧…… 那普法大师一听,笑着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老太太便开了口:“悦儿你可說对了,他真格儿是从地裡钻出来的!” “啊?”苏悦儿诧异的打量着普法大师:“這行脚僧云游四海我知道,难道還要去地下的干活?” 普法大师笑着摇摇头,在轻尘飞扬裡說到:“贫僧能有幸在地下走過一道,此生了无憾事喽!只是走的慢了些,待出来,瞧瞧,都快看着不像個和尚了!” 苏悦儿眨眼:“這是怎么回事?” 普法看了眼老太太,老太太便把手边的一封信拿了出来,红缨立刻取了递给苏悦儿。 “這是他带来的,他是帮周和安给你送信来的,只是京城裡进去容易出来难,他想用幻术一叶障目脱身,只可惜当年学艺不精,结果败露出来倒被困守在京觉寺裡出不来……”老太太张口便言,只是那语调分外的揶揄。 “哎呀,师姐你好歹给我留点脸面嘛,這不是学艺不精的問題,是我這些年都精心于佛法,故而生了手,生了手……” 苏悦儿哪管他们那般言语,只快速的拆了信,结果這一看就大吃一惊:“血书?周和安竟被囚了?” “是!”普法大师点了点头,苏悦儿便冲他问道:“這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我也說不大清楚,本来呢我得到师姐的消息去了薄雾谷,结果谷裡竟空无一人,别說周门主,就是我师兄养下的那点人也全数不见了,并且他谷裡的东西好似被炸了一般,一片狼藉,我挺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沿途探访也沒能问出個所以然来,正打算回来就和你们說一声,结果却遇上了同样出来云游的行脚僧,他說他倒是从京城出来的路上,遇见 過一個车队,那队裡捆着三人,乃是一個老头,一個年轻人,還有個小丫头,我问了那僧人相貌,大体可以断定,师兄同燕子是其中两個,想来剩下的那個年青人就是周门主了,于是我便往京城去寻他们的下落。()” “你在哪裡找到他们的?是谁抓了他们?”苏悦儿直接问重点。 “我在京城裡转了好些日子也沒下落,结果在京觉寺内下榻之时倒遇上京兆尹府来人請那主持去府内驱邪,于是问了才知那京兆尹府内常有怪异的事发生,不是有人疯癫,就是毒虫遍布,我寻思那周门主乃是雾门之主,八成在此,恰好主持正在大典中十分的忙碌,我便自荐而去,去了京兆府内做法事,实际上是去探寻。” “那你找到他们了?”苏悦儿问的是废话,但此刻她并不察觉,只眼裡浮着担心。 “是啊,我借寻局为名,在其府内乱转,结果遇上了一只毒虫给我引路,我好歹和师兄混迹過一段日子,便猜想他养的虫儿发现了我,于是我便跟着那虫子走,结果到了一处假山跟前,那虫子停在其上不动了,而周边却有不少兵勇将我瞪视,要不是我身边有京兆府尹,只怕他们都要对我动手,于是我猜想人该在附近,我說那府中有妖气,需要月圆时分在此驱邪,因为那是局点,兵勇们不大乐意,府尹也很为难,但许是他们受了不少折磨,最后還是同意了,于是半夜时分我以幻术李代桃僵做了幻象让他们以为我在那裡诵经,其实我是趁机在那跟前找入口,于是我发现假山石下有机关,只是我势单力薄,灵力有限,若是维持幻象還要去推开那假山机关必将挡不住其声破幻,正在踌躇之时,那些兵勇竟纷纷倒地,似睡似昏,我虽有些晕,但却因脑门被蛰了包,反而无事,后疑心不是师兄手笔也是周门主的杰作,這便大胆的推那假山!” “推有什么用,一人之力如何憾石,你又不是楚霸王,肯定有什么机关可起!”苏悦儿忍不住摇头嘟囔道:“弄不好你蛮力去推,還能引发别的机关!” 那普法当即点头,于是灰尘沙沙的往下掉:“对啊对啊,我当时就是忘了這個,大奶奶怎么知道?” 苏悦儿耸肩:“這個很常见……您還是讲后面吧!” “哦,当时我一推推不动,便只能在假山上摸索,最后還是注意到那毒虫的位置,才发现它的下面是一块可以动的浮石,于是待我转动了浮石,不远处的地下便开了個口出来,有长廊通往内裡,我入内后才发现那是個地牢,而我师兄和周门主竟被关押在裡面,一边一個牢房!” “他们如何?”苏悦儿挑眉。 “怎么說呢?沒什么外伤,也沒人敢把他们怎么样,但是他们被关在那囚牢之内,那囚牢可全是跟跟铁柱子,门上還挂了大锁,我根本放不了他们出来!” “毒王就沒办法?”苏悦儿本能就会指望到他身上,毕竟是穿越者啊,总该有法子撒!可是普法冲她摇了头:“师兄說了,他们现在逃不了,燕子沒和他们在一起,那丫头被抓去了别处,他们尚不知道人在何处,而他们也得到那府尹的警告,說是只要他们好好的在那裡待過了年关,他们就会被放出来,不会有任何的损失,還另外给一千两银子做补偿,可若是他们敢跑出去,那燕子就会被他们给杀了!” 苏悦儿闻言捏了捏手裡的信封:“所以投鼠忌器,周和安久叫你带了這血书给我?” “是啊,他說要我来找你,把這血书给你,你一定会有办法的!”普法說着冲苏悦儿伸了手:“听說你還管着蓝门,那你身上一定還有土遁箓,再给我個吧,其他四行的也给個呗,這一次要是沒那东西,我也要被扣在那裡喽!” 苏悦儿搓了手:“我沒那东西,你那個谁给你的,你就和谁再要呗!” 普法一顿,看向老太太,老太太摊手:“别看我,那是亦兰给我的,满共他就给了我三個,水遁的在我被刺的时候,借血水而遁逃,土遁的给了你,你也糟蹋了,现在就剩下一個火遁的,我還打算留给自己防身呢!” “师姐,你有幻术傍身,那個就舍给我嘛!”普法伸着手就冲老太太去,结果老太太摆手:“不成不成,你要真想要,找悦儿,叫她给你找海二爷去!” 于是普法又看向苏悦儿,而苏悦儿却不理会他讨要五行箓,只冲他问道:“后面又是怎么回事?为何你出城时,要做出幻象?” 普法似悻悻的缩了手去摸脑袋,结果自是又弄了些土下来:“嗨,你不都猜到了嘛,那假山我推了一把,便触动了机关,只是那机关不是伤我,而是报了信息给别人,我和他们才說了几句那院落裡就来了好些人,当时周门主在写血书,师兄就叫我放了毒出去,将他们迷倒,可是来的人太多了,都是些兵勇,還是周门主召唤了蜂群将他们围住,才使我能拿了血书出来,可是幻象早破,府尹更知道我出入過,便来寻我,不得已我在京觉寺装昏,主持說我被蛊毒伤身昏迷不醒,他们也沒抓了我走,只是把我守在寺庙内,可我不能总那么等着啊,這就只好用幻术一叶障目让他们根本不会看见我,而想要溜出城外,可城门口人太多了,要想個個都看不见我,我沒那么大的灵力,所以我就想让官兵看不见我就好,可是运气不好,才到城门口,正赶上一队兵勇寻来,人太多,我沒撑住,当即就被发现,情急之下,我想起有這個土遁箓我便吞进了嘴裡,结果呼啦一下就到了地下。” 苏悦儿听来咂舌,虽然她明白這個世界裡,神门的秘术听起来和神话差不多,但听到人就這么到了低下去,還是不免惊讶,而那关键的是,她不明白普法大师怎么把自己弄成這样,于是她打量了一道普法大师后說到:“你不会是挖了一個月的土吧?” 普法不好意思的笑了下,笑的脸上的土层都龟裂往下掉:“挖土倒不至于,就是沒能出来,幸好地下渴了可以喝水,饿了還可以吃一些番薯,花生之类的,我应给抗了過来,足足抗了近一個月!” “你就不能出来走嗎?” 面对苏悦儿的疑问,普法摊手:“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我也沒法啊,我一到地下,就发现地下是一個有无数分叉的洞,我在下面都能听见其上兵马所過的动静,或是有大嗓门的人說点什么也听的清楚,我听的明白,他们派人沿途追我,而且出动的還是大队兵马,我怎么敢出来啊,毕竟那符箓就一個不是?在地下我辨识不了方向,只能靠耳朵听地面上的动静判断路线往前走,头顶上有萝卜土豆,饿了,我就爬上去弄点下来吃,所幸有火有水咱還能過,好歹我是行脚僧,這点苦吃得,所以這一路我就這么走了過来,到了平城的地界我本想出来,可觉得咱還是不露面的好,所以干脆就一直找啊转的,终于在地下听到师姐唤红缨的声音,我這才出来!” “是我叫人把你给挖出来的!”老太太此时插言,脸上依旧是揶揄之色:“悦儿你少听他胡說,那土遁箓用时应该是捏在手心裡念动咒语方可开启,入地后欲出,只需倒念咒语即可,這家伙满脑子佛经早把咒语忘了個干净,结果只能吞下符箓强制入地,他呀在地下想出出不来,只能走地道找我們,要不是我能感觉到脚下有灵力聚集,叫人开挖,你就是在地下喊上二十年也不会又人听到,只能去坟地裡蹲着,等人家挖坑的时候趁机出来,要不然你一辈子就待下面吧!” “师姐!”普法大师哀叹似的喊了一声完全沒一個得道高僧该有的宠辱不惊那种气度,于是苏悦儿瞧着他那茸茸的发茬,满脸的胡渣撇了下嘴:“大师,您,辛苦了!” 普法不好意思的摆了手:“說那些做什么,還是给我点五行符箓比较实在!” 苏悦儿干笑了一下:“這個,容我研究一二!”她說着捏了捏手裡的信看向老祖,当下老太太冲普法言道:“你快随红缨去收拾了吧,瞧你這样,哪裡還像個和尚!” 普法闻言摇了下脑袋,也不多言的就和红缨出去了。[] 门一带上,苏悦儿便捏着信往老太太跟前走:“老祖宗,您觉得這是谁的手笔?” “你要說說人选!”老祖的眼裡透着一些闪亮之光。 苏悦儿眼一转:“皇上,贺阁老,太子!” “你连皇上都算上了?”老太太轻笑,苏悦儿也不含糊:“他是最有可能的,毕竟我們不也得到他要面见我的消息了嗎?只是到底是不是他的意思,我现在也吃不定,不過那令牌伯父已经验過,却乃宫内令牌,而且是金制的,为御前行走所用!” “所以你觉得可能是他故意叫你前去,将你也羁押在手?咱们可是神门啊!”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要我說他大概是怕我們反!” “這么說来他是能算一個,当爹的为了儿子把不听话的捏在手裡,這无可非议,不過……我觉得你可以把皇上去掉了,要知道神门之力,他是见识過的,我相信他不会傻到,以为封住神门的门主就能将神门拿捏住的。” 苏悦儿瞧着老太太一脸的安然,便点点头:“您既然肯定不是他,那我就暂时排除他,這答案就是两個,贺阁老与太子爷!” “說說!”老太太伸手端茶。 “這有什么說的,贺阁老若是要反,必然是怕神门插手的,自是要控制咱们,好等到天下已到他手再放了人出来,毕竟当年,什么就是为了百姓之安而瞒天過海,如今如法炮制一会,也是理所当然。”苏悦儿的言语得到了老太太的认同,她笑着点头:“是啊,凡事开了头,就有例可循!” “至于太子爷嘛,我总觉得他很介意我們的存在,大约是因为它们本该做王的做了皇,自己心裡都不安稳,所以,我觉得他希望我們消失,那样不管保护不保护,他只知道沒人会盯着他!只不過现在他還需要我的帮助老对付贺阁老,所以說真的,我還真吃不定這次的事是不是他的意思!”苏悦儿說着欠了身:“老祖宗,您觉得呢” “我沒什么觉得,你想的和我想的差不离,而答案,只有到了那裡才会知道!只是那太子爷這一年来的变化有些大,纵然是继位之事想近,我也至今对他的变化有些不能释怀!悦儿,我劝你還是多留神些,要知道,太子爷与我白家本该是很亲近的,他会对眉夫人下手, 实在叫我心裡梗着刺,你此番前去,需多加小心!還有,奇儿会陪你去,他与太子爷自小感情是比较深的,我希望你注意這一点,我不想他会……” “我懂!”苏悦儿冲老太太笑了一下:“我会尽可能的摸清楚這是怎么回事,不過,若真是咱们最不愿看见的局面,他也要学会承受!是男人,就要顶天立地!” 苏悦儿从赌坊裡出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决定明日裡就开动,只是再去京城之前,她還要去一個地方,薄雾谷,因为周和安的血书裡写的很清楚,他的蜘蛛姐姐和黑婆婆被他留在了谷外,而她必须去找到她们,因为她若要去救他们,就必须先从他们那裡得到一样东西。 至于這個东西是什么,苏悦儿并不清楚,因为周和安的血书裡,对于着個东西,只是画了一個奇异的符号,苏悦儿看不懂那是什么。 匆匆的回到白府,大爷還沒归来,胡管家更因为被苏悦儿嘱咐操办一些事,也暂时丢开了管家的事,忙活的不在府裡。她匆匆找来秋兰,命她去铺子上知会白大爷前往海家商量急事,自己這边就出车去了海家的别宅。 海二爷此时也很忙,這段日子他照看生意也难得休息,今日裡才歇了下来說要眯一会的,就收到了一封信,他信才刚看完,管家来报,白大奶奶来了。 海二爷闻言說了快請,待一见苏悦儿就开言:“你都五個月的身子了,還不好好在白府裡待着?不日你就要上路由你折腾的时候!” “我也想偷懒两天啊,可是,难啊!”苏悦儿說着注意到海二爷手裡的信,她便挑了下眉,结果海二爷自己就开了口:“太子爷给我来了一封信,要我赶年前给他从关外寻一雪狐披风来,他好献给皇上,用以上元之日加身抵挡风寒,表表他的孝心!” 苏悦儿眨巴下眼:“不会是要你亲自送去吧!” “能不亲自送嘛,這种东西难道我還能指望别人给送去” “怎么就不能?娶媳妇生子找個借口叫别人去!”苏悦儿直接放了话出来,宛如命令一般,那海二爷楞了一下,把手裡的信转了個:“怎么?你觉得有問題?” 苏悦儿点点头,当下把周和安的事說了,而后她看着海二爷蹙眉道:“你现在在别人眼裡還是蓝门的当家,你若也去,咱们三個可都在别人的手掌心了,到时候逃的出来与否可是两說,我的意思,必须留個人在外,不成了可以救,再不成了,蓝门有你也還能保,何况老太太還在,這红门也在,充其量所失也就是個雾门!” 海二爷眨巴下眼:“我留不了,太子爷钦点了我去!”說着他把手裡的信晃了晃。 苏悦儿直接翻了白眼:“弄個替身去呗!” 海二爷闻言顿了一下,沒开口,而此时他们的身边有了說话声:“你還是让小舅舅去吧!”随着话音落下,大爷就凭空出现,宛如从风中走出来一般。 “为什么?咱们神门必须有所保!”苏悦儿一点也不诧异大爷的出现方式,冲着白子奇便问,而白子奇看了看海二爷說道:“他必须去的,有些事需要他处理!” “事?什么事”苏悦儿自是追问,白子奇却不回答,反倒对苏悦儿說道:“這种时候,神门合力才是,小舅舅陪着咱们同去也能帮忙不是?” 苏悦儿瞧了瞧白子奇又瞧了瞧海二爷,忽而就伸手抓了海二爷手裡的信,那海二爷本能的缩手,只听刺啦一声,信封破城两半,不過随即那海二爷却把手裡的半封信递到了苏悦儿面前:“我也不想瞒你。” 苏悦儿沒拿,她看着海二爷扭动了几下嘴唇厚,直接问了一句话:“你去时因为他,太子爷,对嗎” 海二爷点点头,苏悦儿当下伸出右手食指先比了個数字1,又指头一弯比了個数字9,“对不?” 海二爷眨巴下眼睛:“什么意思?” 苏悦儿笑了下:“沒什么意思,你既然要去,那就去吧,不過,我還是要告诉你,最好用替身去见他,虽然我也希望我会猜错。” 海二爷抿了下唇:“我知道了!” “好,明天我就会出城,你去找你的披风吧,我很希望你找不到雪狐披风!”苏悦儿說完就转头往外走,白子奇蹙了下眉向海二爷:“……” 海二爷伸了手:“不用多說。” 白子奇轻叹了口气,快步的追了苏悦儿出去。 “你是不是无法接受?”白子奇在马车裡憋了很久才问出這句话来,可苏悦儿却沒出声,当下白子奇捏了捏手指說到:“其实我本来也无法接受,我甚至還說他那样我娘知道了肯定生气,可舅舅他很苦,這些年,外人总以为我舅舅对我娘有执念,其实根本不是,是他希望我娘能托梦给他,答应他,他实在太辛苦了……” “托梦?”苏悦儿轻笑:“這是他自己的事,他自己選擇就好了,干嘛要别人来干涉?我看,他是借此给自己找一個理由来反对自己吧?只可惜這种往往是越陷越深!” 白子奇眨眼:“你能接受?” 苏悦儿看了白子奇一眼:“我有资格反对嗎?相爱是他们的自由,我管不着不是嗎?” “那你就是接受喽?” “我从沒說過我不接受啊!”苏悦儿似是无奈的转了头。 “你早說嘛,我看你那样子,還以为你接受不了!” “我不是接受不了,我只是担心,我怕他会接受不了!”苏悦儿說着伸手去揉脑袋,倒把白子奇给吓到了:“你怎么了?不舒服?什么他接受不了?” 苏悦儿忽然停手看着白子奇:“你說,要是有一天你深爱的人变了,又或者他已经不是当年的他,那你怎么办?” 白子奇的眼睛眨啊眨:“你要真变了,我就陪你变呗,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陪着你!” “子奇,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苏悦儿看着那双桃花眸子深吸了一口气:“那么假如有一天,我变了,我变成一個背信弃义的人,变成一個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你怎么办?” 白子奇怔住了,他双眼直直的看着苏悦儿,并不回答她的問題,两人的耳中都只剩下马蹄声,车轴声以及各自的心跳声。 大约五分钟后,苏悦儿已经觉得沒必要去等這個答案的时候,白子奇开了口:“我有两個選擇,一個是杀了你,我再自杀;還有一個,就是陪你一起作恶。” 苏悦儿的呼吸一窒,她看着白子奇:“那你会选哪個?” “只有到了那個时候我才知道。”白子奇說着抓了苏悦儿的手放在唇边:“但不管做哪個選擇,我都是陪着你不离不弃!” 苏悦儿闻言眼泪便在眼眶裡转悠,但她很快伸手抹去了眼泪:“傻瓜,我只是假设!” “你不会无缘无故的假设,你到底想說什么?”白子奇异常的认真。 苏悦儿咬了下唇:“你有沒有觉得,太子爷变了呢?我很担心,若他变的太多,海二爷他……” 白子奇的眉拧到了一起:“他会做自己的選擇。” 苏悦儿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将头枕上了大爷的肩:“是啊,那是他的選擇!” 九月十九日,苏悦儿和大爷带着红妆,易容成一对夫妇带着丫鬟,三人乘坐一辆马车由白府后门而后,绕城一圈后向官兵递上了出外进香的路條出了平城,他们是前往薄雾谷,而另一队人马则由红门和蓝门的人精心打扮伪装成他们从正门出发,向京城前行。 苏悦儿和大爷重走那一节路,实在顾不上欣赏沿途的风景,也沒有当时的那份自在,他们快马加鞭的向前冲,沿途也沒遇到那位红姑。 “她人呢?”苏悦儿理所当然的问着白子奇,白子奇眨巴眼睛装糊涂:“我怎么知道,我现在都很担心,她会突然跳出来向你质问,为什么半年了這裡還沒走過一道粮?” “就冲我先给她的银子,她白得了就寻不上我,何况我相信,他们已经不在這裡。”苏悦儿說着伸手扯了下大爷的衣领:“你最好和我說实话,人呢?” 白子奇笑了笑:“我只是成就了一段姻缘罢了!” “成了嗎?”苏悦儿挑眉。 “应该成了吧,反正你不也沒再听到悦王的消息嘛!”白子奇說着伸嘴巴在苏悦儿的鼻子尖上亲了下,苏悦儿瞪了他一眼:“沒消息可以有很多种,死人也会沒消息的。” “那你可以当他死了,反正他现在也顾不上江山之事了。”白子奇說着嘴巴又往苏悦儿的脸颊上亲,苏悦儿当下推了他一把:“赶路呢,正经点!” 白子奇一脸苦瓜色的眨眼:“你都五個月了……” “五個月了,你可以……”某色狼的爪子已经摸上某人的大腿。 “啊喔!”凄惨的一声嚎裡,苏悦儿狠狠的揪着某人的宝贝:“亲爱的,你最好再乖乖的忍几個月!” 九月二十九日,苏悦儿他们的马车终于到了曾经滞留過的那家客栈。這一路不管是韩城還是鑫城,因为生意的事,或多或少的耽误了他们不少的時間,所以当這天夜裡赶到這家客栈的时候,苏悦儿舒了一口气。 因为已是深夜,苏悦儿便和白子奇早早的歇下了,红妆则向店主雇了一匹他们的马去了附近打探以求获取些信息。早上,休息好的两人起来,就得到了红妆的回复,這裡并沒人注意到有個老妪,而方圆十裡内,她也沒获得疑似的信息。 “咱们得入谷!”苏悦儿立刻做了决定。 “可今儿是大太阳!”红妆看着天摇头。 “怕什么,我們有大爷,下面有什么难?”苏悦儿說着招呼来店家点了些饭菜,又带了一点干粮,這才离开了客栈,走了沒多久后,就到了谷口。 薄雾谷又名迷雾谷,哪一個名字都不算错,因为从小镇一出来进入林地后,那到谷口的這條路上,就已经弥漫着薄雾,将那些高耸入云的树涂抹上了朦胧。苏悦儿看着這片薄雾与那高耸的树林就知道這裡是一片原始森林,此刻即便已经是深秋见冷,這裡也并非是枯黄,而是墨绿。 当他们到谷口的时候,薄雾已经变成了浓雾,厚厚的雾层不但让视线变的模糊,也让呼吸变的憋闷。 “老大快降雨啊!”苏悦儿用围巾捂住了口鼻,叫红妆把带来的油伞撑起,白子奇只好乖乖的站在谷口,开始捏决念咒,沒過多久,一片水哗啦啦的兜头落下来,苏悦儿低身往外瞧,也沒看到有乌云压顶。 她正疑惑怎么這无云也能下雨,就听到砰砰声,油伞被砸的同时,竟扑扑嗒嗒的還掉下来几條鱼落在地上挣扎的甩尾巴,并溅起一些水飞上了苏悦儿的脸。 伸手拿围巾擦了脸,苏悦儿看向大爷,此时他還在专心的捏咒,让所谓的雨水呼啦啦的下,苏悦儿见状只能自己从红妆手裡抓過油伞对红妆說到:“把那鱼都串了吧,丢這裡可惜了!” 红妆笑着从袖子裡摸出了一张帕子,来回扭着扯了几下,就成了一個来回拐弯的布條,她将地上那些鱼儿一個個的抓了,串了腮帮后,雨水也停了。 苏悦儿看了一眼在那裡叉腰喘气的白子奇便是轻笑:“至于嘛,瞧把你累的!” 白子奇翻了個白眼:“你以为我是神仙啊,說下雨就下雨,我只能把附近的水搬過来下一场,幸好這谷裡有個湖,要不我還真沒地方搬水来,這搬水如搬山,乃是相逆的事,累着呢!” 苏悦儿笑了下:“知道,瞧瞧,鱼都给人家搬来了,等会儿到了谷裡,若是條件可以,给你炖個鱼汤好了!” 白子奇一听就笑了:“太好了,我還沒吃過你亲手做的鱼汤呢,出外能吃到夫人的鱼汤,真是划算!” 苏悦儿嘿嘿一笑:“那個,還是叫红妆给你做吧,我,我大着肚子,不方便!”說完她立刻指向周围:“瞧,雾淡了!” 白子奇虽然很可惜苏悦儿现在不方便不给他做鱼汤,他吃不上,但也心痛妻子,便也沒当回事,此时瞧见那雾已散,自是說到:“走吧,咱们赶紧进去,到了内裡就好了,别在這裡逗留,不然過一会雾又起来了!”說罢便冲在前天,儿苏悦儿则吐了下舌头心裡念叨:還好,還好,叫我做鱼汤,你敢喝,我可不敢喝! 欢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