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赏金壁的主人 作者:粉笔琴 繁华的主街闹市上,一辆华美的马车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 “奶奶,您不是說要去郊区看看庄子田产好心裡有個数的嘛,干嘛非要到朱雀大街上来?”被装扮成小姐的红袖略有些不安的坐在正中小声问询着身边隔着纱帘看稀奇一般的苏悦儿。這一路出来,大奶奶的指示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個,牙行你不是說在這條街上嘛!”苏悦儿头都沒回的答着,依旧望着窗外。 “奶奶是要去牙行?难道是挂单?可是奴婢不是已经给你挂……”红袖正說着,苏悦儿忽然指着一個足够五层楼高的阁楼问到:“诶,那是哪儿?看起来好气派啊!” 红袖身子都沒挪便答道:“奶奶问的是那座最高的阁楼吧,那是‘御金池’,是平城除了‘无相塔’外最高的地儿了,它也是平城裡最奢华的一家酒楼。” “御金池?池?怎么一家酒楼起了個澡堂的名?”苏悦儿闻言随口嘟囔,一边的红绫听了便笑的咯咯的:“奶奶說话真有意思,那家酒楼的特色就是有個澡堂子呢,它们阁楼后面就是一片大池塘,终年都是温水,因此最受达官贵人的喜歡,咱们府上的几位爷,都常来此处泡上一泡呢!” “是嗎?那咱们能去见识见识不?”苏悦儿兴奋的提议,但话一出来就发现红袖和红绫都红了脸,但眼裡却透着一份欣喜。 “奶奶,奴婢怕不大合适。”红袖的理智令她推辞,但苏悦儿才不理会,一掀帘子冲着车辕子上的红光红影說到:“前面御金池停下吧,小姐說去裡面坐坐。” 红光红影微愣之后点了头,车马便在行驶到御金池跟前时,停了。 门口的小厮丫头们立刻上前,份外热情的相迎。 苏悦儿扶着红袖下了马车,便一起瞧看着四周。因着红袖的装扮是大家小姐,不用带面纱,一时她的花容乍现,倒也十分的引人注意。只是苏悦儿发现,来迎的小厮与跑堂,個個虽是热情洋溢,却沒一個過多关注红袖的容貌,倒让她心中诧异,为何美色当前,這些男人却沒想象中的魂不守舍,不由得心叹這家的老板管理有方。 上了阶梯,眼瞧到那龙飞凤舞的字,苏悦儿還未来得及赞赏,身边的小厮便是十分有眼色的說道:“几位看着眼生,许是外地来客,想必是第一次来我們御金池吧?” 红袖垂了眼眸:“是啊,途经此地,早闻御金池的大名,特来瞧看一二。” “那小姐可真是来对了,您抬头瞧我們的匾额,這三個字可不是一般人写的,乃是当今圣上還是储君时所写的啊,他老人家也是当年在我們這裡尝试過的,如今皇宫裡的御龙池便是依着我們這個修造的呢!”小厮一脸兴奋的說着,红袖却是淡淡一笑:“是嗎?” 小厮见小姐并不是眼露兴奋之人,立刻收敛了那种浮夸在脸上的兴奋,反而是小心翼翼的问着:“不知道小姐是打算入池泡泡呢,還是打算用些餐点,又或者先泡泡,稍后出来用餐?” 红袖沒說话,她吃不准大奶奶的意思,苏悦儿便立刻說到:“自然是先泡泡,而后這裡用餐再看看四周的风景了,你這裡地势如此的好,不好好借此看看平城之色,我們小姐不是算做枉来了嗎?” 小厮一听立刻点头:“說的是,我們御金池登高望远足是妙处,只是最高一层的五楼今日裡不巧有贵客包了去,几位若愿意可以上我們的四楼雅座……” “什么贵客啊?”苏悦儿好奇顺口而问,可那小厮却笑而不答,只冲着红袖问到:“不知小姐可愿意上雅间坐坐?” 大户人家出门怎么可能与百姓市井徒坐一起,何况這裡還是如此奢华的地方。所以红袖想都沒想就点了头,为的是让大奶奶一会好自在。 当下几個人上了四楼,选了一间观景较好的雅间后,便略选了菜谱,再由下人引着去了楼下的池水边。這御金池的温泉池除了外面的大池外,内裡還有许多小池被修上了小房遮盖,成一個一個独立的小汤池,苏悦儿对红袖飞了眼色,红袖便交代了红光和红影去一间泡泡,她们三個一间。 這家酒楼裡也许是也提供了丫环和小厮的洗浴服务,当下竟有人询问是要何人伺候,红袖双眉微蹙,低声說到:“不必了!” 红绫立刻补充道:“用不着外人,我們自己伺候!” 当下丫鬟和小厮一并退下,三人這才入了池。 温泉的水一浸泡上身,全身便在微烫中因活血而急速的舒坦。红袖和红绫俨然是沒泡過的,彼此适应之后就嬉闹起来,而苏悦儿则陪着闹了两下便冲着红袖小声的說道:“怪不得這裡如此受达官贵人的喜好呢,就那些水葱一般的丫头,只怕就勾了许多人的魂吧!” 红袖闻言便是冷笑:“這只不過是其一罢了,主要還是因为這家的东家是太守之子啊!” 苏悦儿一听這四字便是兴奋起来,本来她想的就是找到最繁华的酒楼坐到大厅裡听些八卦来收集下消息,好摸清楚這太守之子是好人還是坏人,以及有关他前呼后拥的阵仗。却沒想到這家酒楼竟然就是太守之子开的,真是让她心花怒放,连确定目标都变的容易了。 “太守不是官嗎?他儿子开這個?诶,刚才不是說什么這店圣上当储君的时候都……”苏悦儿一脸不解的问着许多不合理的地方,红绫却是口快的答了话:“奶奶您是不知道,這太守原本就是這家酒楼的东家,据說当初圣上還是储君的时候,他和当时的宁王争位,闹的很厉害,甚至连老皇上都误信了谗言要废掉当时的储君。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储君就逃到了平诚,藏匿在這家酒楼裡,后来更在此处借别的身份召集了一些谋臣什么的,策划筹谋的反闹了回去,终究是宁王死,他继承了江山成了皇上,這酒楼不但被赐名叫御金池,更因为這东主护驾有功,给了太守的职位。如今皇上都老了,太守不也老了?自然是他儿子接手了呗?虽然国令是家中官商不能同在一处,但是太守就這么一個儿子,加之御金池的地位特殊,也就寻了特例呗。” “原来是如此啊!”苏悦儿一脸恍然大悟,忽而又想起什么的问道:“对了,昨個赏金壁前我看到有人悬赏要杀他,這可是公然要谋杀官员之子啊,难道国家不管的?” 這次红绫沒說话,倒是红袖轻声說到:“奶奶怕是不知,這赏金壁悬赏并不是随便就可以出榜的,每张天命文书都是由人看過的,只要那人觉得這人该杀,那么一旦贴上去,此人被赏金客杀死就不受刑牢狱审,只是只得由赏金客做,才不会受罪,若是别人动手杀了他,却要吃官司的。” “那人?那人是谁啊?”苏悦儿份外的好奇,是谁可以一己判定。 红绫和红袖对视了一眼,红袖轻声說到:“赏金壁的主人,当今的太子殿下。” “啊?”苏悦儿一听赏金壁竟是太子控制,当下就不由的咋舌,毕竟這么一看,這赏金壁无非就是太子用来控制一帮能人异世的手段,只是她很纳闷如此這般国人皆知的事,皇上就能准允?就不怕儿子吃了老子嗎? 苏悦儿的惊诧看在红袖眼裡,她只是转了下眼眸就猜到大奶奶的不解,便笑言到:“奶奶是不是想不通?其实也沒什么的,当今圣上当初就差点被其他皇子抢了江山去,故而设立了此壁。這本是握在他自己手裡的,但自封了太子后,便交给了太子,就是怕将来太子手中无人可用,再走上自己的老路。毕竟,当今太子可是皇上钟爱的庄睿皇后所生,皇上可心疼的紧。” 庄睿?苏悦儿心裡一颤:這不是谥号嘛,看来這皇后是已经挂了的。 “是啊,自皇后娘娘去了后,皇上再无封后,如今虽是宠着东方贵妃,但還不是沒封后?說起来皇上倒是個痴情人,要是将来我能嫁這么一個死后不续妻的人,那我這辈子也值了!”红绫才說完,红袖便去羞她:“你才多大啊,就思嫁了!也真沒羞。” 苏悦儿沒心思听這些八卦,只装作好奇的问到:“刚才說主要太子觉得這人该杀,就会让贴,那太守之子难道是個恶人?” 红绫和红袖再次对眼,齐声道:“奶奶难道不知他的事?” 苏悦儿自然摇头。 “奶奶,您难道回到平城這半年裡就沒听過他的恶名丑事?”红绫忍不住撇嘴:“您這大家闺秀怎得比起我們這世家裡的人還一问三不知啊。” 苏悦儿嘿嘿一笑:“我娘什么也不和我說,我到哪裡知道去,你们說给我听听呗!” 红袖一撇嘴:“有什么好說的呢,都是些掳掠无恶不作的坏事罢了,說了不脏耳朵還脏舌头呢!要不是他是太守之子,多的是用的着他的时候,只怕這平城裡不知道多少人想杀他!就說我,要不是因为我是白家的奴才,怕给白家惹来麻烦,我早动手了!何须等那恶人残害百姓!”红袖說着忽而一瞪眼:“奶奶不是问那五楼是什么贵人包下了嗎?那五楼可一直都是太守之子迫害人的地方!今日裡有包,只怕不知又哪裡弄的那些姑娘,晚上被人糟蹋!”红袖說完,一脸的闷色,红绫也是全然的愤慨。 “瞧你们气的,赏金壁上不是挂上了嘛,总有赏金客会杀了他的,不是嗎?”苏悦儿出言安慰着,两個丫头却是沒多大兴奋的說到“希望能有人有這能耐吧!”“希望吧!” 苏悦儿淡淡地笑着,眼见两個丫头如此,便话锋一转问着红绫:“诶,既然太子会审核這人该不该杀,那怎么当初会让人把大爷的贴上去?难道大爷做了什么恶事?” 红绫当下一翻眼:“那是太子假公济私!”她才說了一句,红袖就去扯她胳膊,红绫却是翻了白眼:“干嘛不让我說,本来就是的嘛,太子那种小气鬼,明摆着输给大爷心裡不爽嘛,哼,五千金,我看出的起那么多钱的也就他自己!” “红绫!”红袖忽然似动怒的轻喝了一声:“就算這裡你察觉到沒人也不能說啊,万一有比我們厉害的高手偷听了去,怎么办?你难道還要去惹是生非不成?” 红绫吐了下舌头,闷起不再出声,苏悦儿也不好說什么,只得三人闷闷的洗泡了会儿出了水。待装扮得体回到四楼的时候,红光红影早已经候在那裡了。 五個人在雅间用了餐饭,又吃了会茶后,便由红光给了银子离了御金池,红袖以为這会的奶奶要去牙行了,却不想奶奶倒叫车马停在了一间绣庄前,扶着她选挑了些丝线倒沒什么,却是绣花针买了不老少。 一行人回到车上,苏悦儿便吩咐回府,红袖却是忍不住的问到:“奶奶您买那些個绣花针做什么,那么大一包哪裡用的了?” 苏悦儿呵呵一笑:“我自有妙用!不過這事你们要保密!和谁都不能說,包括大爷!” 红袖红绫对视一眼的点了头,苏悦儿当下叫了红光伸头进来,取出一根针后,便把那一大包针全给了他:“你回去就给我把所有的针一掰两半!”說着她掰断一根,举着說到:“然后,针头的那些给我一包放好,剩下的把有针眼的一面全给我抹沒了,另一边务必给我磨成尖的,日落前,你能磨出多少来就给我多少!另外,我叫你做的几样东西,你可做好了?” “您叫我先做的几样已经做好了。”红光說着小心的收了针:“估摸着日落前应该能磨出個三十来根,再加上掰下来的也差不多六十根了吧!” “恩,那就成,我就等晚上你拿来给我了,不過,记得,要瞧瞧的。”苏悦儿說着摆了手,红光缩了脑袋出去,红绫和红袖则看着苏悦儿,苏悦儿呵呵一笑:“我想给大爷做個好玩的,就是要先保密!” 红绫和红袖当下很兴奋,毕竟她们已经见识過魔方,自然是期待,而苏悦儿则低头摸了下自己的手:本来想缓两天等手好了的,看来等不了了,得,那就今晚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