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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杀年猪

作者:如莲如玉
瑰饭。撤尖碗筷,众人围桌而坐,继续畅谈,许久阴※着酒兴,陈一航拉着田大康出去,踏雪而行。 “富贵,上回的那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時間還真拜。一直以来,陈一航心裡都有這個疑问,就算是诸葛亮的神机妙算,也比不上啊。 田大康知道他会有此一问,嘿嘿两声:“天机不可泄露。”他也沒法子,总不能說自個已经活過一回吧。 “你小子不說实话也罢,师兄现在又重新启用,你有沒有好的建议。”在陈一航眼中,一直沒有将田大康当成一個娃子。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田大康也不敢再当预言家,這個還是慎重一些比较好,别被人当成妖怪,索性信手拈来一句主席诗词应景。 陈一航却顺摸出点滋味,踢踢脚下厚厚的积雪:“是啊,现在天寒地冻的。我們還是回去吧一。 第二天,陈一航就要回去,却被李奶奶拉住:“昨天你吵吵酸菜血肠好吃,今個杀猪,一定要吃完再走!” 盛情难却,陈一航也就不急着走了,兴致勃勃地着大伙杀猪。 对于农户来說,杀猪是大事。辛苦一年了,就這时候见点荤腥。另外一個村裡的亲朋好友老邻居啥的,也都聚聚,热闹热闹,加深一下感請,也含着答谢之意。毕竟一個屯子那么多人,不可能全都請要是那样,一口猪都吃了也不够啊。 几個棒小伙冲进猪圈,把三百多斤的大花猪摁倒。這家伙大概也知道到了末日,扯嗓子嚎,声音响彻全村。 那时候养猪,最少也要养到三百斤上下,才肯卖给收购站或者自己家杀掉。就算宰了,也舍不得都吃,一多半肉還得卖掉,剩下的头蹄下水,吃個全套。 所以一般都是今年秋天抓猪羔子,来年冬天才杀猪,生长周期大概一年多,猪肉当然好吃。比起后来用饲料和添加剂催起来的猪,不可同日而语。 三百多斤的大猪,還真不容易降服,几個棒小伙子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這才把大花猪的蹄子绑了,插上扛子,抬到案板上按住。這时候千万不能拿柳條啥的抽打,否则肉皮下面的肥膘就全是一條一條的红印子。 吴大帅早就准备好了杀猪刀,一刀子捅在猪脖子上,割破喉管和大动脉,鲜红的猪血就哗哗淌出来。 這一刀要稳准狠,否则大猪真要是挣扎起来,那就费劲了。還真有二五眼的杀猪匠,一刀杀不死,然后满屯子撵猪的闹剧发生。 最担心的就是杀出疽来,所谓的痘,就是猪绦虫,在瘦肉裡面都是一個個圆形的小虫卵。那时候的猪都是散养,所以传染绦虫的可能性比较大。痘猪肉就不值钱了,一年多的心血就白费。 案板下边早就放好了大盆子,专门接猪血,一会管血肠。一边接,一边拿着两個长柳條棍搅和。把裡面的血筋啥的搅出来。不過也不能扔,一会煮酸菜的时候放裡面最有味。 放完血,就开始褪毛,拎着水壶,把开水浇在猪身上,然后用铁制的刮板子,把猪毛和粗糙的猪皮刮下去。才比较长的猪鬃啥的都得留着,可以卖钱呢。田大康深得此道,山上的野猪,隔几個月就被他剃一茬。 外皮功夫做完,就开膛。先把心肝肺摘下来,然后把肠子专门扒到一個大盆子裡面,有专门负责清洗,准备一会灌血肠。 摘下来的肠油還有两块大板油那都是宝贝,全都要熬成荤油,今后一年的油水全靠它呢。熬完凝成奶白色,倒进坛子裡面,上边盖好,防止猫狗耗子啥的舔食。 那时候,荤油坛子是各家的宝贝,讲究也比较多。谁家的丫头子年纪大了還找不到对象,当娘的就会在年三十晚上,叫他们搬动一下荤油坛子,动荤和动婚谐音,来年该出门子就出门子,该娶媳妇的要媳妇。 剩下的工作就可以转移到屋裡去做,剔肉去骨,先割两條子腰排肉,扔到锅裡煮上,另外在煮点心肝肺肠肚啥的。锅台边上,三四個老娘们守着菜板子切酸菜,咔嚓咔嚓的,得有几盆才成。血肠灌好了,就专用一個锅裡煮。一般分成两样,用小肠灌的,比较细。肠皮也薄;用大肠灌的,比较肥,吃着香。另外,猪血裡面還要放上葱花蒜末精盐之类,最好再朵点肠油,一起灌到裡面。不過血肠不能灌的太鼓,否则一热就胀开了。 煮血肠的时候也很有讲究。要用慢火。大师傅手裡還拿着根大马蹄针,挨個给血肠放气,不然也容易爆。 而且這玩意不能煮老了,就吃個鲜嫩劲。一片一片切好喽,趁热蘸点蒜泥。那才叫正宗。 中午时候,客人们慢慢都上来了,一次吃不下,還得来两悠。因为。所以陈航就跟着村裡的头头脑脑外加田二爷他孵年岁的先吃,反正那些东西都在锅裡煮着。啥时候吃豆热乎。 桌上一大盆酸菜,因为放了血筋啥的。所以颜色有点安黑,别瞧卖壕平。 另外還有一盘子白肉,五花三层,肥中有瘦,上面挂着油花地地道道的农家猪,一口糠,一把菜喂出来的,吃着就是香。 往往家裡的主妇到這时候都舍不得,毕竟時間长了,都有感情啊,于是一边用围裙擦着眼泪,一边招呼客人多吃点,心情比较复杂。 再有就是一盘子血肠,现吃现切,吃完就添,始终吃個热乎;最后還有一個拼盘,裡面是猪心猪肝還有肠肚之类,都讲究吃個原汁原味。 田大康也把八大金網都叫来,等大人们都吃完了,也来了一桌。娃子们肚子裡面都沒底,所以一看见肉都沒了命,就算是最小的八叉子,也能吃一小碗肉。不過吃完了一定要多喝酸菜汤,不能灌凉水,否则肯定跑肚拉稀。 另外也有的小娃子吃完了就睡觉,沒消化食,结果也容易吃坏,以后看见肥肉就恶心,别想再有這個口服。 田大糜也颇有感触:這年又就讲究吃饱吃好吃得香,不知道啥叫吃出营养,吃出健康,可是大人小孩活得還都挺结实。等到后来,讲究啥营养和健康了,恐怕也是食物沒了那种原生态的味道,把人们吃怕了,不得不讲究,那才叫穷讲究呢。 “给俺再来块肉啊”棒槌這傻鸟也吃得满悄流油,估计明天沒准闹肚子。 而灰太狼则在地上直转圈,鼻子一個劲吸溜,最后明明赏给它一咋小大骨棒。乐颠颠叼跑了。和它這沒出息的样相比,黑妞就强多了,根本沒看着影,估计自己上山打食去了。 至于球球,根本就一直在山上沒回来。有田大膀和哑巴照看着,颇有点乐不思蜀的架势。 “一样都留点,等放寒假给山上送田大康還惦记着山上的那伙人。明個就考试了,完事就是寒假,又可以上山转悠转悠了。 在另外一桌,几個知青還有帮忙的那些妇女也都开吃,委小虎甩开腮帮子,沒少吃大片肉,一边吃一边念叨:“来年咱们知青点是不是也养两头肥猪啊” “我看你就像肥猪”刘燕扑哧一笑。 正說着呢,就见屋门一开,一個高大壮硕的人影出现,正是哑巴,怀裡還抱着一头小鹿,這小家伙的后腿断了,叫老龙头给治病的。 “哑巴哥,来的正好啊,赶紧上桌!”田大康把小鹿接過来。放到外屋的柴火堆裡,然后拉着哑巴上桌。 “俺上那桌”哑巴现在說话已经很利索,用手向委小虎那边一指,何惜水就挨着委小虎坐着呢。 等吃完了,天都快黑了,田大康也不知道陈一航是啥时候走的,光顾着招待這帮小朋友了。客人们都渐渐散去,吴先生却把何惜水跟哑巴留下,慢條斯理地說:“惜水也快放假了。你也算是我的半個弟子。父母又不在身边,所以這终身大事,我有权過问。你和哑巴情投意合,是不是等放假之后,领着哑巴回家,叫老人看看,如果沒有什么問題,就把事定下来。” 何惜水坐在炕沿上,手掐着衣襟,红着脸点点头。哑巴更是无话可說,就知道张着大嘴嘿嘿乐。 “那就這么說定了,男婚女嫁,人之常情。”吴先生也很快拍板。 田大康给先生递過去一杯药茶:“那惜水姐姐的家裡人有沒有啥想法啊?” 毕竟何惜水是城裡人,哑巴是土生土长的农民,如果沒有這场运动,两個人根本就不可能有交集,所以田大康有点担心。 吴先生眼睛一瞪:“现在是新社会,自由恋爱,谁要是想当王母娘娘和玉皇大帝,就叫他们来跟我讲讲這個道理。” 田大康一缩脖,嘿嘿笑了两声:“先生,您的意思俺听明白了,這就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反正惜水姐在咱们這插队,家裡是鞭长莫及。” 吴先生微笑不语,竟然默认了,想不到知识分子也会不讲道理,那就实在沒法子了。李奶奶笑呵呵地望着哑巴:“第一次上门可不能空手,多带点止” 野小子忽然插话:“哑哥哥。你要是沒啥礼物可送,就把富贵家新杀的猪头拎着吧,嘻嘻” 呵呵,又到冬天了,年年這個时候,就是吃杀猪菜的时候,還真是回味啊所以写了這一章,以作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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