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诬杀 作者:未知 见刘信冲进来,醉眼惺忪的宾鸿還沒搞清状况,指着他骂道:“你這厮,不去找你的黑先生,来我這裡作甚?!” “老子這就带你去见黑先生!”刘信一把拎起宾鸿,拖着就往外走。其余几個酒友刚要出声劝阻,也都被刘信的手下擒住,一并押往唐长老面前! 唐长老已经移步议事厅,此时议事厅中火把通明,门裡门外两排持刀的护卫,众头领齐聚一堂,有人面色铁青,有人幸灾乐祸,神情各异的看着从外头被押进来的宾鸿! “跪下!”刘信在宾鸿背后猛推一把,宾鸿吃力不住,脚下发软,摔了個狗吃屎。 “說!”刘信又一把揪住宾鸿的头发,把他的上身拎起来,恶狠狠道:“为什么要派人行刺军师!” “行刺军师?”宾鸿脑袋晕晕乎乎道:“我就是军师,干嘛行刺自己?” ‘啪!’话沒說完,便吃了刘信重重一记耳光,打得他鼻血长流。“奶奶的,還敢装疯卖傻!” “你又打我?!”宾鸿捂着腮帮子,满脸怨毒的转向唐长老,怪叫起来:“唐天德,你還有沒有点儿人味?你就放任這厮几次三番殴打于我?!” “……”唐长老眉头紧皱,沒有言语。 “打你算轻的,老子還要宰了你!”刘信刷得抽出腰刀。 “你杀呀!”宾鸿一挺脖子,主动往刘信的刀上凑,脸上涕泪横流道:“反正我活着就是碍眼,杀了我让你们清净!” “好了!”看着宾鸿可怜兮兮的样子,唐长老终于挥了挥手,让刘信退下。唐长老向前几步,低头看着宾鸿道:“說,刺客是不是你派的?” “什么刺客?”宾鸿愣了一下,但酒喝得实在太多,根本管不住嘴道:“我只說要杀你,還沒派刺客呢……” “你!”唐长老原本对宾鸿有点怜悯,闻言脸色一变,一把拎起宾鸿的脖子,目光中杀机迸现道:“活腻了不成?!” “我就是活腻了!”宾鸿被唐长老掐的喘不动气,心底积压已久的怨念喷薄而出道:“唐天德,你忘了是谁帮你打下来的基业?!你把我当成夜壶了嗎?你就是這么对自己的老兄弟嗎!” “你确实有功劳,但德才已经不堪重任,为何不能退位让贤?!”唐天德见不少人面有戚戚,知道必须把话說清楚,遂沉声道:“何况老夫也沒有亏待你,不是還让你管着钱粮重任嗎?!” “你们怎么就知道,我不如姓黑的!”唐长老不提‘退位让贤’還好,一提起来,宾鸿就像被点着的爆仗,彻底爆发了:“就凭一次比试?!他那是撞了****运,我不服!不服!” “所以你就派人刺杀他?!”唐长老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宾鸿。 “哈哈!有人杀他?太好了,省得我动手!”宾鸿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好一会儿才愣住道:“我派人杀他?沒有啊……” “還敢狡辩!”刘信大声道:“刺客已经承认了!” “你把他找来,我跟他对质?”宾鸿這会儿差不多醒酒了,自然意识到自己已在生死关头。 “刺客已经逃脱了!”刘信恨声道:“那些刺客十分熟悉府中地形,肯定是内贼!”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宾鸿冷笑道。 “但我們杀死的刺客,可沒有跑掉!”刘信一挥手,两具尸首抬上来,宾鸿一看就傻眼了,正是两名跟了自己多年的贴身卫士! “這是诬陷!”宾鸿面露慌张之色,大叫起来道:“你们杀我卫士,栽赃于我!” “铁证如山,還敢狡辩!”刘信哼一声,转向唐长老鼓动道:“這种坏种,不杀不行啊!” “长老,念在多年的情分上,還是饶他一命吧……” “是啊长老,俺不信老宾能干出那种事……”這时,一众老兄弟忍不住为宾鸿說情开了。 “……”唐长老眉头紧蹙,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這时,唐长老的儿子唐封从外头黑着脸进来,向唐长老沉声道:“爹,搜查過宾鸿的住处了,从他房裡搜出好几封信来!都是和汉王私下往来的!” 唐长老‘哦’了一声,伸手接過那几封信,随手打开一封,凑近了灯光,眯眼看了起来。 议事厅中针落可闻,所有人都盯着唐长老的脸色,只见他一张脸迅速变得铁青,再也不掩饰眼中浓烈的杀机! 终于,唐长老重重一拍桌案,咬牙切齿道:“把他推出去!斩了!” “是!”刘信早就等不及了,把手一挥,两名壮卒上前,拖着宾鸿就往外走,宾鸿這下也不矫情了,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呼喊道:“我冤枉啊长老!你不能杀我啊!” “长老!”几個老兄弟還想再劝,唐长老却将那几封信扔到他们身上,几人接住信一看,全都沒了声息。原来那信上,明明白白的透露出,宾鸿和汉王早有勾结,准备裡应外合,帮汉王杀掉唐天德,拿下青州! 殿外一声惨叫传来,宾鸿身首异处…… “长老,俺早就听說,這厮這阵子整日纠结一帮子对长老心怀不满的家伙,肆意辱骂长老,意图不轨!原本還不太相信,今日一见,果然是真的!”众头目也改了口风,纷纷指责起宾鸿来,争先恐后和他划清界限! “哼!”唐长老铁青着脸,拂袖而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 后院上房中,王贤给戴华包扎上药完毕,刚刚洗完手,便见屋门轻轻被推开,邓小贤闪身进来。 “弟兄们都沒有闪失吧……”王贤轻声问道。 邓小贤点点头,压低声音道:“先生放心,一個都沒少,全都安然脱离了。” “那就好。”王贤松了口气,葫芦谷之后,他最怕听到的就是又有兄弟死去…… “這边呢,宾鸿怎样了?”邓小贤小声问道。 “已经被杀了。”王贤淡淡說道,拿起毛巾小心擦拭双手,连指甲缝裡的血迹都不放過。 “太好了!”邓小贤笑了:“今晚這场戏,圆满落幕!” 戴华笑骂一声,道:“演戏還砍我這么狠,多疼啊你知道嗎!” “做戏嘛,当然要逼真了,一点儿皮外伤算什么!”邓小贤走過去,看了看戴华的伤口,知道无甚大碍,便开起了玩笑。 “去你的!”戴华翻翻白眼,两人相视而笑。 其实今晚的一切,都是王贤暗中捣鬼。他是一定要除掉宾鸿的!原因有三,一者,他评估了白莲教所有高层,不得不承认宾鸿是這些人裡最有见识的。之所以在自己出现后,一直表现的很不堪,那其实是他被自己故意刺激,导致心态失衡,一時間方寸大乱所致。而且宾鸿并不擅长带兵打仗,王贤用自己的长处和他较量他的短处,自然可以把宾鸿比下去! 其实那场比试开始之前,宾鸿就已经注定失败,因为王贤已经和锦衣卫重新建立了联系,对临淄和淄川两县的情况自然了若指掌,知道淄川城表面上沒什么动静,但其实已经被柳升暗中换上了精兵!淄川是官军和白莲教攻防的前哨,柳升自然会下大力气经略! 但這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青州城方面一无所知,王贤也绝对不会透露。所以当宾鸿以为官军還是软柿子,主动選擇了淄川那一刻,也就是選擇了失败……可只要等宾鸿从失败中走出来,冷静下来,很可能就会看穿王贤接下来的图谋! 王贤接下来很快就要图穷匕见,绝对不能留有這個隐患! 再者,王贤需要彻底掌握住白莲教的军队,就必须将钱粮军需掌握在手中,所以必须要除掉宾鸿! 還有最后一点,就是他已经不是原先的王贤,原先那個王贤为人還算大度,或者說是天真,会认为将敌人击败就算是战斗结束。但现在的王贤,是绝对不会留一個对自己怀恨在心的敌人在世上的! 所有的敌人,只有死掉了,他才放心…… 。 第二天,唐长老便宣布,钱粮军需之事也由王贤负责,从此白莲教军中就只有一個军师,那就是王贤!一切军政后勤事宜,都由他一手操持,所有将领再沒一個敢跟他对着干,因为王贤已经掐住了他们的命根子! 而且有了宾鸿的教训,白莲教一众头领都知道王贤在唐长老心裡的地位,总是心裡有些不爽,也不敢胡乱說话,唯恐重蹈宾鸿的覆辙。至于唐长老,则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为自己加冕法王造势上,挖空心思捏造祥瑞、谶语,紧锣密鼓找一干手下谈心,正巴不得有人替他挑起所有的担子,自然也不会多想。 半個月后,唐长老的儿子唐封禀报,加冕法王的一切准备就绪了,虽然有些仓促,但当前的局势下,也只能一切抓紧了。唐长老仔细询问仪式過程,得知安排的十分妥当,不由大喜過往,沒口子夸奖儿子终于可以独当一面了。 被父亲夸奖之后,唐封喜滋滋出来,转身就到了王贤房裡,对正在伏案疾书的王贤笑道:“军师,多亏了你,我爹终于高看我一眼。” 王贤搁下笔,对唐封微笑道:“看到公子可担大业,长老自然高兴了。” “嘿嘿……”唐封其实什么都沒干,一切都是王贤替他谋划的,但功劳却全部归他,這让一直活在姐姐阴影下的唐大公子,乐得咧嘴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