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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谋财又害命

作者:未知
早上八点交班之后,陆则和李医生吃了個早饭, 回去宿舍休息, 一觉睡到中午。 陆则睡眠质量都挺好,短短地睡了一觉就恢复了精神。 陆则刚洗漱完毕, 李医生也醒来洗漱。 两個人正要吃個午饭, 李医生妈妈的电话掐着点打到了李医生手机上。 “儿子啊,今天休息了嗎?”李医生妈妈热情地问。 “休息了。”李医生言简意赅。 “那和小陆一起出来玩吧, 我們已经在你们医院侧门等着了。” “……” 李医生挂了电话,问陆则:“我妈叫我們下午出去玩, 你下午有安排嗎?你要是有别的安排,我帮你推了。” 他陪家裡人是他的责任,陆则不一样,陆则沒有义务陪他们耗掉难得的休息時間。 陆则想了想, 說:“一起去吧。” 陆则挺喜歡李医生一家人。 他的父母早早离异, 爸爸又总是很忙碌,对他而言“家”曾经是非常冷漠的存在。很多时候他们父子俩甚至沒有固定的住处, 這裡住一年那裡住一年, 可以說是真正意义上的居无定所。 陆则愿意去, 李医生沒再劝,和陆则一起走出侧门去和李家人会合。 刚走出侧门, 陆则和李医生就看到街道上并排停着五辆越野车。 五辆越野车是同一個牌子, 大小均一, 外形一致, 但每辆车被刷成不同的颜色, 排在一起格外亮眼。 李家弟弟是自己开车過来的,为的是避开长假人群去偏远一些的景点观光。這五辆越野车的驾驶座上分别坐着五個身穿黑背心的肌肉男,看起来整齐划一,一瞧就知道他们是亲父子。 远远见到陆则两人走出来,后面四辆车上的后座齐齐探出個小孩脑袋,惊喜地朝着陆则喊:“小哥哥,我們這裡有位置!” 等发现有三把声音喊出同样的话,四個小屁孩转头相互看了看,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上我們這!”這是李医生年纪最大的大侄女,今年六岁。 “上我們這!”這是李医生的二侄子,今年五岁。 “上這!”這是李医生的三侄子,今年三岁。 “上!”這是李医生的四侄子,今年三岁。 四個小屁孩再一次齐齐喊完,气鼓鼓地看向其他小屁孩,仿佛很想下车打上一架决個胜负。 陆则:“……” 李医生:“……” 为了不引起几個小孩的哭闹,陆则决定谁的车都不上,坐到李家父母那辆车去。 都說“不患寡而患不均”,所以谁的车都不坐,公平! 陆则一上车,李医生妈妈高兴地和他搭话:“小陆啊,你推薦的地方很好玩,风景非常棒,很多人都来问我是哪裡。” 陆则說:“你们玩得高兴就好。”他对李医生妈妈很有好感,多說了几句,“我在微博上看到了你拍的照片,都拍得很好。” 李医生妈妈立刻說:“你也玩微博嗎?要不我們互关一下吧!” 陆则說:“我只在微博上记录一下遇到的病例,比较无趣。” 陆则的賬號面向的粉丝主要是他同校的校友,日常分享比较有代表性的案例相互探讨,一般不怎么互动,有师弟师妹向他提问专业問題他才会挑着解答。 李医生妈妈不在意,爽快地說:“不要紧,正好让我也学着点,小病也能自己看。” 陆则和李医生妈妈点了相互关注,礼貌地沒点破事实:学着点是不可能学着点的,自己看小病也不太可能,一般师弟师妹点进他的微博都会犯晕。 李医生妈妈有個医生儿子,但确实对医学方面沒太多了解,平时感冒发热之类的她還能說出点心得来,更多的就沒有了。 她关注陆则以后兴冲冲地点进去。 十几秒之后,李医生妈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很快地,陆则微博app首頁上刷新出一個新微博。 偷桃抱李v:我觉得点进去看不懂的不止我一個,有沒有人来挑战一下@luze2020。 這個賬號毕竟是坐拥几十万活粉的摄影大佬,微博一出,粉丝迅速涌入。 -有什么了不起,我這就点开看看 -竟让我們李姐看不懂,看来我要去看看了 -luze2020這名字看起来好古早啊,像微博随机给的。 -我回来了,我错了,点进去我就发现,世界是如此广阔,而我是如此渺小。 -字我都认识,可是到底什么意思? -同样是玩微博,我和大佬怎么就相差那么远? 围观群众呼啦啦地涌入,灰溜溜地退出。 所有人纷纷回去李医生妈妈的微博下回复:“挑战失败,是我输了!” 也有明眼人通過蛛丝马迹捕捉到了重点:“有沒有人发现這個博主的铁粉们对他的称呼是‘陆神’,再看看luze2020這個名字,我有一個大胆的猜测!” 粉丝们的记忆终于回笼,一時間都激动万分—— -啊啊啊啊啊我想起来,前段時間一直很火的那個医学生小哥哥是不是叫陆则? -我也想起来了,前两天那些人說小陆医生混黑,李姐出来澄清,說那都是她儿子! -我记得李姐這两天分享的照片都是鹿鸣镇? -我感觉自己触摸到了真相! -我已经怀着对小陆医生的爱意再一次点开了luze2020的首頁,甚至還想去学医。 粉丝们的热烈讨论很快引起不少人关注。 前几天的新闻热度還在,有些关注了李医生妈妈的营销号敏锐地嗅到机会,纷纷转发李医生妈妈的最新微博,号召粉丝们去挑战一下。 一来二去,各路人马纷纷涌入luze2020的首頁,围观裡面到底有什么玄机。 不到两小时,热度迅速发酵,#挑战失败,是我输了#又作为热门话题上了热搜。 陆则对此一无所知,他正跟着李医生一家人在湖边郊游。 鹿鸣镇东边有個大湖,沒怎么开发,有一片空阔的野草地,牛羊随意地散布在远处的山脚下,看起来幽静又美丽。 哪怕离镇上有些距离,长长的湖岸边依然有不少人在赏景和拍照。 五辆五彩越野车的到来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有人大胆地上前和看起来最好說话的李医生妈妈搭讪:“你们這车哪租的?看起来很酷!” “不是租的,自己开過来的。” “自驾游啊,挺好,想去哪就去哪!”搭讪的人试着提出請求,“我們能到你们的越野车旁拍照留念一下嗎?涂装成這样的越野车可不多见!” 李医生妈妈自然欣然同意,把越野车让出来给其他人当拍照背景。 李家六個黑背心帮着扛相机和各种工具,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在扑满细沙的湖岸准备野餐。 来到新地方,李医生妈妈自然也要尽情拍点照片。 她不在乎人多人少,人多是一景,人少也是一景,在她的镜头裡都很美,不過有人群聚集的摄影作品她不会往外放。 大家都還饿着,李医生妈妈也沒让所有人配合她摆拍,而是在一旁时而拍拍风景,时而拍拍年轻一辈配合弄野餐的热闹场景。 中秋前后之后太阳還有点猛,所有人忙活完后额头都渗着汗珠子。 李医生摆好亲手做的菜,沒看到他妈,转头一看,发现他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老远,正拿着相机远距离拍他们。 李医生招呼:“妈,過来吃点。” 李医生妈妈正透過镜头温柔地看着自己热爱的家人们,听到儿子的叫唤后“哎”地应了一声,带着相机走回去,在大儿子身边坐下。 她戴上一次性手套吃了块儿子做的鸡翅,瞬间被入口的美味俘虏,不愧是她儿子,做的菜還是這么好吃。 享受完手裡的美食,李医生妈妈又忍不住叹气:“老大你厨艺這么好,怎么這么多年都沒骗個媳妇儿回来?你看看你几個弟弟,连老四老五的孩子都会走路了!” 老四老五是双生子,从小形影不离,结婚后住在两对面,连生孩子都差不多是同一個時間。 李医生說:“一個人挺好。” 一般而言,对父母来說催婚只是开始,催婚成功還会催生孩子,催生一胎后又会催生二胎,沒完沒了。 李医生当年一带四的恐怖日子就心有余悸。 那时候他爸妈都忙,四個弟弟就是他的责任,他不管愿不愿意,都要约束他们不犯错、不走偏。 更可怕的是,他還得给弟弟们辅导作业! 那绝对不是人干的事。 他能說什么呢? 只恨自己早出生两年,必须当哥哥! 为了杜绝噩梦再次降临,李医生决定从第一步开始拒绝,坚定地当個不婚主义者。 他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学习之中,争取一辈子都在专业领域发光发热,和业内一位老前辈一样到八十岁都還能上手术台主刀。 李医生妈妈不是第一次听到這個答案,见李医生面色坚定,不好再說什么。 儿孙自有儿孙福,有些事缘分到了自然水到渠成,缘分沒到再怎么强求都沒用。 李医生妈妈改为问陆则:“小陆啊,你有对象沒?” 陆则說:“還沒。”他面不改色地转开话题,“阿姨您拍的照片看起来很专业,什么时候开始玩摄影的?” 提到這個,李医生妈妈话就多了:“也沒多少年,說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年轻时也想過当個女强人,所以生完几個小子后每天忙着工作,回家的時間都不多。”她看着几個正在啃鸡翅的孩子,最后目光落在大儿子身上,“老大最懂事,沒让我操過心,几個小的叛逆期跑偏时都是他给拽回来的。” 陆则认真倾听着。 李医生妈妈說:“直到有一年夏天,我突然在单位昏倒了。我到医院才发现我身体裡长了個瘤子,当时我想,肿瘤不就是癌症嗎?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躺在床上想着過去的事,猛地发现平时最在意的升职加薪全都是虚的。”她感慨地說,“到了鬼门关前,陪着我的不是同事,不是合作单位的合作对象,而是我老公和我的几個孩子。” 陆则沒想到還有這样的原因在。 李医生妈妈笑着說:“這种感觉是很玄妙的,哪怕后来手术切除了肿瘤,一直沒有复发,我的心态也变了。 “我躺在病床上时发现自己最遗憾的,其实是沒能好好陪伴過家裡人,在那以前我总觉得我還年轻,我還有很多時間。 “所以,我辞职了,专心学了一段時間摄影,我想把一家人的每一次聚会和见過的每一道风景拍下来,感觉這样能留住更多美好的东西。” 陆则說:“您很厉害。” 他看過李医生妈妈发在微博上的摄影作品,哪怕是再普通的一花一草,在她的镜头之下也透着蓬勃的生命力。 因为差点失去,所以分外珍惜。 李医生妈妈說:“都是随便拍拍,谈不上厉害。我們家老大也是为了這個才学医的,他虽然不爱說话,但最有责任感,也最关心家裡人。”她好奇地问陆则,“小陆你呢,你又是为什么学医?” 陆则正要回答,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裴正德打来的。 陆则朝李医生妈妈抱歉地笑笑,走出一段路去接电话。 裴正德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小陆啊,不忙吧,我记得你今天下午休息?” 陆则說:“对,我休息。” 裴正德开门见山地說:“是這样的,现在有個专家团队正在去鹿鸣镇的路上,他们会在上次我們住的酒店落脚,就地研究和整理這次出土的中医古籍,大约傍晚五点到。”他对陆则委以重任,“我托司机捎了一保温瓶鸡汤,窈窈是女孩子,脸皮薄,到时你過去取一下吧。” 陆则:“………………” 老裴对炖汤给女儿补身体還真是执着。 裴正德继续說:“你和窈窈分着把汤喝,再顺便去帮专家们打打下手。” 說到這裡,裴正德有种坑了学生的愧疚感。 他老老实实地跟陆则說了实话:“都怪我上回一不小心和其中一位专家吹嘘過你,說你整理资料又快又好,他說什么都要把你借调過去帮忙。” 人到中年,难免爱吹牛。 裴正德生平两大爱好,一個是和人吹自己女儿,一個是和人吹自己学生。 自从有了陆则這個爱徒,裴正德有事沒事都爱在人前夸他一夸。 這次专家团队裡其实有不少听他吹過的,不過找上门借人的只有一個,裴正德就昧下了其他人的份,对陆则說只有“一個专家”。 裴正德有点心虚地說:“就是整理整理這次出土的中医古籍,组织组织专家研讨会,跑跑腿记录记录会议內容而已,你沒問題吧?他们已经和你们刘院长打了招呼,听說鹿鸣镇医院走了两個人,很缺人手,他们還直接分拨人手過去把人补齐了。”裴正德有些无奈,“都這样了,实在推不了啊。” 陆则也不是第一次被裴正德吹出去的牛祸害到了,内心毫无波动。 他一口答应:“我知道了,我下午会過去。” 陆则答应得越干脆,裴正德越愧疚,努力宽慰陆则:“虽然你比较喜歡上手术台,但了解一下中医典籍也沒什么坏处。中国有句古话說得好,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很多学科都是可以相互补充、相互启发的。” 陆则說:“我也是這样想的。” 陆则确实不在意被借调走。 到鹿鸣镇见习的一個月裡,他争取到了不少动手机会,对乡镇医疗的情况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基本达成他過来鹿鸣镇见习的目的。 他们真正的实习期下学期才开始,为期一整年。 再次之前他已经和省院那边带過他的阎医生约定好了,到时候将会在省院实习。 陆则从来不是沒准备的人,未来的路怎么走他早已规划好。 這次见习的工作强度对他来說只是开胃小菜,到省院以后他享受的可是一天多台手术连轴转的忙碌日子。 ——陆则一点都不怕,甚至還有点小期待! 既然专家团队那边已经和刘院长打過招呼,又跟裴院长通過气說要借调他,陆则也愿意去给专家们打打杂。 陆则挂了电话。 叶老头听到了陆则和裴正德的对话,对即将到来的中医研究团队有些好奇:“来的会是你们這個时代的顶尖中医嗎?” 陆则纠正:“是一批中医研究者。” 顶尖中医一般很忙,要么一号难求,提前被预约到明年,要么隐藏在民间,很难找到他们的踪迹。 既然是要整理和研讨中医古籍,這次過来的肯定是中医研究者和文献专家,而不是专注临床的名老中医。 叶老头有些失望,但也很理解。 当年他還在世时就很忙,不少人一掷千金求他出诊他也不一定有空,所以真正的名老中医肯定很难主动出现在他们面前。 陆则沒再和叶老头多說,走回去和李医生一家說起傍晚要去帮忙接待专家团队的事。 李医生刚也接到主任的电话,說是新医生安排下来了,接下来的值班表会有调整。 李医生问:“你要负责全程接待?” 陆则說:“差不多吧,主要是打打杂、跑跑腿,旁听一下专家研讨。” 李医生点头表示知道了。 李医生一开始就知道陆则不会在镇医院待太久,两三個月绝对是极限了,现在突然有了变故他也不意外。 李医生妈妈沒插话,因为她的手机疯狂提示新消息。 她点开一看,原来是她发的那條微博被一堆营销号转了,引来无数網友围观。 李医生妈妈忙对陆则說:“小陆,我发的微博好像把不少人引到你主页上去了,不会给你带来什么困扰吧?” 陆则闻言打开微博app一看,果然出现一堆点赞、艾特和评论提示,還有不少人发来私信。 数量之巨简直差点让他的手机卡死了。 陆则对此不甚在意,他开微博只是为了方便和师弟师妹以及一些业内前辈交流而已,沒有其他用途——即使有再多新粉丝涌进来围观,他们也不怎么插得上话,热度降下去就沒事了。 陆则說:“不会,要是有校友要问我专业問題,他们還可以在学校论坛站短我。” 李医生妈妈還是觉得自己考虑得不够周全,非常歉疚。 陆则說:“我微博上又沒什么可看的,過几天他们就会忘了,再也不会找過来。” 见陆则真不在乎,李医生妈妈才稍稍安心。 陆则扫了眼私信和评论裡那一堆“陆医生你看看我這是什么病”的留言,顿了顿,认真地给自己的微博改了個自动回复—— luze2020:網诊看你病,谋财又害命,身体如有不适請到正规医院就诊。 ※※※※※※※※※※※※※※※※※※※※ 更新辣! 今天精神不太好!早上明明早起,又写不出来!下午又因为早起精神萎靡!所以更新晚点了! 因为今天的更新晚点,明天的更新也会晚点!以后我們把更新点改到晚上九点好了!(甜甜春信心满满地如是說 今天依然是肥肥的五千字大章!难道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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