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七章 做最坏的准备 作者:未知 梅普的出现,并不是歷史的偶然。当中国的崛起威胁到美国的霸权时,美国国内必然会产生出遏制中国的声音,梅普就是這种声音的代表。美国社会是一個成熟的社会,指望美国选民集体出错,进而选出一位软弱的领导人,未免太不现实。梅普的出现是必然的,冯啸辰在這個問題上不会存有任何侥幸心理。 但冯啸辰同时也知道,中国的崛起是大势所趋,一個13亿人的大国,一個有着悠久歷史传统的大国,只要步入正确的发展轨道,其崛起的势头就是不可遏制的。美国进入工业化的時間比中国要早100年以上,中国要想在几十年裡达到和美国一样的发展水平,或许不太容易,但人均指标达到美国的1/2以上并不困难。而一旦中国的人均水平达到美国的一半,总量就将达到美国的两倍,這就是一個人口大国的优势。 综合国力的比较,比的是总量,而不是人均。要论人均数,太平洋上的某個小国也可自称是军事强国,其人均步枪数量可能比中国要高出十几倍,然而這并沒有什么蛋用,中国的一個郊区基干民兵连就可以碾压這种国家的国防军。 2009年,中国的工业增加值超過了美国,成为世界第一,這是一個极具象征性的事件。它意味着从此以后中国将比美国有更高的工业产量,有更丰富的生产数据,更多的生产实践机会,這些经验日积月累,将最终导致世界第一工业强国的位置易主。不管经济学家们如何把第三产业吹得神乎其神,真正决定一個国家国力的,還是其工业水平。這一点,经济学家或许不懂,但资深的政客是懂的。 梅普看到了這样一种趋势,他希望扭转這种不利的局面,让中国的发展停下来,让美国重新进入高速增长的轨道。然而,套用一句不太恰当的话,他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中国发展的大势已成,拥有2亿产业工人、5000万理工科大学毕业生、数十万家工业企业的中国,就像一艘高速航行的巨轮,谁能够阻挡它的前行? “美国国内针对中国的声音越来越大,美国政府的政策倾向也越来越不利于我們。上個月,美国海菲公司宣告破产,罗冶试图接手,被美国商务部以可能损害美国安全为由阻止了。還有,林重风机参与美国俄亥俄州风电场设备招标,各项條件都优于美国本土的风机企业,但当地政府声称风电场建设涉及到当地的地质资料,而這些地质资料对境外企业是保密的,所以拒绝了林重风机的设备。类似于這样的事情,在過去半年裡還有好几起。我們担心,如果梅普当选,美国针对中国的政策会变本加厉,届时我們对美国的出口以及技术贸易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冷飞云忧心忡忡地說。 “這個可能性很大啊。”冯啸辰說,“梅普当选几乎是定局,即便他落选,以美国朝野现在的舆论形势,其他人当总统也同样会对中国进行遏制。中美之间,一场贸易战是不可避免的。” 王根基說:“這一点,我們也有心理准备,现在就希望贸易战的规模不要太大,别影响到我們对美国的整体出口。” 冯啸辰說:“老王,老冷,我劝你们還是做最坏的准备为好。這场贸易战,美国可能会倾尽全力,届时中国所有出口美国的商品都会受到影响。此外,美国還有可能会动用其他手段,包括对中国进行更严格的高技术禁运,以及联合它的盟友共同抵制中国商品。” “不至于吧?”冷飞云瞠目结舌,“啸辰,美国人真敢這样做,他们還讲不讲世贸规则了?” 冯啸辰笑道:“老冷,我跟你讲個笑话,有個小国违反了世贸规则,然后這個小国就完蛋了。有個大国违反了世贸规则,然后世贸就完蛋了。” “呃……”冷飞云无语了,冯啸辰的這個故事实在是太硬核了,硬得让他无法辩驳。 王根基皱着眉头說:“啸辰,你的意思是說,美国人会不惜撕破脸皮,公然违背世贸规则,对我們采取强硬的贸易手段?” 冯啸辰点点头:“至少我們需要做好這样的心理准备。其实梅普在竞选的时候已经不止一次說過世贸规则是不公平的,如果他上台,就会要求世贸修改规则。你别觉得他只是随便說說,对于美国总统来說,世贸规则不過是一张手纸,你觉得他会在乎一张手纸嗎?” 冯啸辰能够這样說,其实也是因为他有来自于后世的记忆。在2017年之前,全世界沒有谁会相信美国能够在一年之内退出那么多的国际协议,把自己多年积累下来的国际信用像扔垃圾一样地肆意挥霍。美国曾是关贸总协定的发起国,是世贸组织的坚定支持者,但到了這個年代,它却声称世贸协议不合理,要求全面改变世贸规则,否则不惜退出世贸协议。 听到冯啸辰的比喻,王根基愣了一下,然后笃定地說:“会的,他会重视這张手纸的。只要我們揍得他拉稀,他就会需要很多手纸。” “這……,呃,哈哈哈哈!”冷飞云被王根基的冷笑话给逗乐了,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冯啸辰也乐了,作为一名有两世记忆的人,他的笑点远比冷飞云要高,所以不至于笑出声来。他对王根基說:“老王,你說得很对,要让美国人重视這张手纸,就必须先让他拉稀。不過,美国毕竟也是世界第一强国,底蕴厚得很,要让他们服软,我們也得付出很大的代价。” “再大的代价也值得。”王根基难得一本正经地說,“当年我家老爷子在朝鲜战场上就是這样逼着美国人低头的。我老爷子說,美国人不愿意低头,我們就一直打到他们低头为止。” “沒错,刚建国的时候咱们都不怕它,现在就更不用怕它了!”冷飞云也被王根基的话煽起来了。他原先是当兵出身,骨子裡是一股血性的。 “你们有這個气势,我也就放心了。其实,這场贸易战咱们能不能打赢,主要取决于我們有沒有决心。”冯啸辰呵呵笑着說道。 “什么叫你就放心了!”王根基可不干了,他瞪着冯啸辰說,“啸辰,原来你不当這個总经理,就是想临阵脱逃啊?要跟美国人顶牛,少了你這根顶梁柱,我們可不踏实。你最早說辞职的目的是为了方便到欧洲去抄底,兼并欧洲的企业。现在這事干得也差不多了,你是不是也该回来了?” 冯啸辰大摇其头:“這怎么可能?我当初辞职,是說好了承担瑞山电厂的事故责任。现在出尔反尔,舆论会怎么說?” 王根基說:“什么狗屁舆论,不就是高磊那帮人在兴风作浪嗎?现在很多人都认清了,高磊那帮人就是误国的,他们的话根本不能听。你到網上去看看,现在很多網友都說你不该离开装备公司,要請你回来呢。” 冯啸辰還是摇头,說:“我是不可能回去的,小刘、小马他们几個人都已经很成熟了,過一两年就能够接你们俩的班。我如果回去,不是挡了他们的路嗎?咱们的装备工业要发展下去,总得让這些年轻人上来,我們這些老人赖着不走,算怎么回事?” “切!”王根基发出一個代表不屑的音节,接着說道:“算了,我知道你小冯也不是池中之物,让你回装备公司继续当這個总经理,也是屈才了。我早就听說了,上头打算给你压更重的担子,你等着吧,也就是這两天,估计韩主任就该召见你了。” 事实证明,王根基作为一名二世祖,消息是非常灵通的。也就在他与冯啸辰聊過沒有两天,冯啸辰便接到了发改委副主任韩宏亲自打来的电话,询问他是否在国内,如果方便的话,不妨到发改委去坐坐。 韩宏的话說得很客气,但冯啸辰可不能真的等到“方便”的时候再去见他,他知道,韩宏這样說,就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与他谈了。他问明韩宏的日程安排,然后便赶到了发改委,在韩宏秘书的引导下,走进了韩宏的办公室。 “呵呵,来得挺快嘛。”韩宏起身相迎,与冯啸辰握過手,把他让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在旁边的沙发坐了下来。 “怎么样,我听說你前一段還跑了趟日本,把你的老对手池谷制作所兼并了?”韩宏像拉家常似的问道。 “是的,這其实也是瓜熟蒂落的事情。”冯啸辰笑着答道,接着便把自己与池谷制作所之间多年的恩怨以及這一次兼并池谷制作所的情况简单說了一遍。這件事韩宏自然是早就听說過的,不過冯啸辰介绍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其中许多细节是别人所不知道的,韩宏听得津津有味,同时也是感慨万千。 聊過几句闲天,韩宏收起了笑容,对冯啸辰說道:“小冯,關於中美贸易摩擦的問題,你应当也有所了解了吧?中央领导指出,要提防美国对我們采取更强硬的贸易手段,我們要未雨绸缪。關於這個問題,你有什么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