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瀑布寒潭 作者:未知 两山高峙,一道银龙似的瀑布从双峰之中直泻而下,水声轰鸣,景象壮观,远远望去,令人不自禁的心旷神怡。 辛琳忍不住轻声說道:“這裡风景好美,和我們七妙宫差不多。” 言辞之间,不免带着点点的愁绪,可能有点想家了。 两人朝夕相处三年,有关无极门的事情,只要辛琳开口询问,萧凡从来都是坦然告知,很少有什么隐瞒,甚至辛琳不问,偶尔闲聊,萧凡也会讲一些给她听。 相对而言,对于七妙宫的情形,辛琳就說得比较少。不過也跟萧凡一样,只要萧凡询问,辛琳都会告诉他。唯独七妙宫总坛到底设在何处,辛琳却从不提及。 萧凡也不多问。 细论之下,七妙宫和无极门的关系够复杂的,隐隐带着敌对之意,但又缠夹不清。辛琳作为七妙宫当代圣女,居然会被止水祖师当成“赌注”赢回来,也够诡异的。 辛琳也稍稍透露過,七妙宫和无极门缠斗数百上千年,几乎从未赢過一次,面对无极门第六十四代掌教真人,七妙宫圣女谨慎一点,也是应该的。 萧凡低声說道:“你要是想回去,那就回去看看吧。” 辛琳摇摇头。 她是想回家去看看,但现在明显不合适。 萧凡和整個萧家,都面临着极其严峻的考验,生死攸关。 這是一支四個人的“小队伍”,瘦小枯干的向老头走在最前边,手裡拿着他那條乌黑的“短棍”钓竿,腰间挂着两個葫芦,也不知道裡面装了些什么。燕东楼紧随其后,依旧带着他哥燕西楼曾经用過的那根湘妃竹实心钓竿,背着一個大大的黄挎包,写着五個龙飞凤舞的红色大字——为人民服务。 看到這种“古董级”的“为人民服务”,萧凡总有一点亲切感。 上小学的时候,這种挎包是他的书包。 朝夕相处五年。 那個时候,小学裡基本都是类似的“为人民服务”。 就他们四個人,邓通天沒有跟来。 向老头坚决不肯让邓通天“旁观”。照向老头的话說,邓通天满身浮躁之气,和钓者意境格格不入。有這样的人跟在身边,這鱼沒办法钓了。 邓通天在心裡狠狠问候了向老头那子虚乌有的女姓亲属无数遍,却也只能向這杀千刀的老家伙屈服。他才是“钓王”,邓通天不是。 這已经是次曰了。 向老头說得明白,想钓雪娃娃不是那么简单,需要做些准备。至于要做什么样的准备,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萧凡還不是他的“入室弟子”,這些“高度机密”,向老头肯定不会随便透露。 一行人慢慢走近,只见瀑布之下,是一处深潭。深潭面积不小,约有亩许宽阔,除了瀑布正下方水花飞溅,四周一片平静,潭水蓝幽幽的,深不见底。 這处瀑布,与西寨和乌鸡寨处于一個三角位置,无论从西寨出发還是从乌鸡寨出发,都需要走上大约两個小时,应该是十余公裡远近。 甫一走近水潭,一股寒意扑面而来,让人激灵灵打了個寒颤。 燕东楼便解释說道:“萧先生,辛姑娘,這水潭与暗河相通,瀑布之后,就是一條暗河。河水冬暖夏凉。要是冬天到這裡,就能感到潭水很温暖了。” 萧凡点了点头。 难怪這潭水看上去蓝幽幽的,与之相连的河道也水流湍急,流量不小,原来不仅仅是上流瀑布飞流而下,還有暗河的水量也加入了进来。 典籍记载,玉蛟藏于地底阴河,偶尔会入深潭觅食,倒是和眼前的景象完全吻合。 這地方是向老头领着大伙来的,可见老头子对玉蛟的习姓十分熟悉。燕东楼說他曾经尝试過一次垂钓雪娃娃,但沒有成功。却不知道向老头是否有成功的先例。虽然說以前钓過雪娃娃,不代表着今天也一定能钓得上来,然而最起码要算有了一定的经验。 只是向老头自己不說,别人也不好动问。就算问了,這脾气古怪至极的老家伙是不是肯回答,那還不一定呢。 不過看向老头老神在在的样子,多多少少应该是有几分把握的。 向老头来到水潭旁边,先是抬头看天色,金色的阳光刚刚从云层之中透過几缕,看完天色,向老头又开始围着水潭一侧转悠,脚下踩着古怪的步伐,嘴裡念念有词。 這种步子,萧凡一看便知,是踩的八卦方位。 看来向老头胸中所学,着实不凡。如同他自己所言,這钓鱼一道,果然博大精深,不是外人想象得那么简单的。 不一会,向老头已经选好了方位,在潭边一处较高的岩石上坐了下来,拿起腰间悬挂的一個葫芦,打开来,仰头喝了一口,随即“噗”的一声,喷向脚下的水面,也不知他這葫芦裡装的是什么液体,隐约闻到一股酒香。一连喷了三口,向老头這才塞紧葫芦,好整以暇地装好钓饵,将鱼线下到了水中。 這一切看得燕东楼有点发呆,脸上露出惭愧之色,低声說道:“萧先生,這看天色我也会,但按照八卦算方位,我是真的不懂……” 萧凡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东楼,有句俗话叫做杀猪杀尾巴,各有各的杀法。這钓鱼也是一样的,千变万化,沒有谁规定,钓鱼一定要算八卦方位。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方法去钓好了。” 自来在某個行业成就最高地位的,都有自己独特的方式方法,绝不是简单向前人学习,就能达到那种至高境界的。 成功可以复制,但“第一”沒办法复制。 燕东楼点点头,說道:“雪娃娃喜歡吃银鱼,要钓雪娃娃,一般都是以银鱼作为钓饵。我先钓一條银鱼上来……” 一听到“银鱼”二字,大黑猫顿时便“喵呜”一声,颇为兴奋,似乎它能听得懂银鱼這個词语。 辛琳不由好笑,瞪了黑麟一眼,說道:“瞧把你馋的。” 她其实很喜歡大黑猫,就是大黑猫比较喜歡在她面前“装”,经常摆出一副“高富帅”的样子,也叫无可奈何。 大黑猫的与众不同,燕东楼也有所察觉,连忙笑着說道:“待会先给你钓一條。” 大黑猫又是“喵呜”一声,仿佛对此深感满意。 燕东楼這才眯缝起眼睛,开始打量水潭。稍顷,径直去往另一块大石,打开湘妃竹钓竿,装上鱼饵,将钩子下到了水裡。然后从挎包裡拿出一個棉布垫子,铺在石头之上,坐了下来。 這一坐下,神色略显腼腆的燕东楼犹如换了個人似的,变得沉静无比,很专注地盯着蓝幽幽的潭水。 再看那边的向老头,更加宛如老僧入定,整個人似乎都已经和岩石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 水潭有亩许方圆,岸边怪石嶙峋,“水岸线”颇为绵长。 萧凡抬头看看天色,右手捏诀,略略一算,心中便以有底,也去到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盘膝坐下。他不用小木凳,也无需棉布垫子,就這样坐在石头之上,瞬间就和向老头一样,与石头融为一体。 那边的向老头,其实一直都在关注萧凡的动作,见了這個架势,不由暗暗点头。 此人果然大有慧根,這么随便一坐,便和周围环境暗合,迅即融入到天地之中。正是善钓者最讲究的“定姓”。加上萧凡精通八卦方位的推演,向老头越看越是喜歡,下定决心要将萧凡收入门下为徒,将满身绝学倾囊相授。 或许数年之后,就能成就一位真正的“神钓”呢? 上苍的安排,谁又能预知! 辛琳照例静静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這种古怪的情形,若是叫一般的年轻人看到了,必定难以理解。孤男寡女,朝夕相处,就這么静静呆着,也许一天下来都交谈不了几句。 這算是谈的哪门子恋爱? 憋都憋死了。 对于萧凡辛琳而言,早就已经习惯了。 也不会去在乎别人的怎么看。 原本总是懒洋洋打不起精神,好似对世间一切都已看淡的大黑猫,此刻表现又自不同,居然并不跟在萧凡身边,反倒爬上了燕东楼所待的那块大石头,静静趴在他的身边,一双硕大的猫眼瞪得圆溜溜的,和燕东楼一样牢牢盯住了水面,“目光炯炯”,不时伸出红艳艳的舌头舔一下嘴巴。 瞧把這猫馋的。 倒也难怪,這两天吃了许多银鱼干,实实在在将黑麟的胃口吊了起来。今儿若是能吃到一條新鲜的寒潭银鱼,味道定然更为鲜美。 偶尔這么“重食轻友”一回,也情有可原。 下钩之前,向老头颇多讲究,事实却是燕东楼先钓起来银鱼。 约莫一刻钟之后,静静坐着的燕东楼猛地挺直了腰身,握住湘妃竹钓竿,手腕一抖,水面“嚯嗤”一声响,一條洁白的银鱼摇头摆尾,从水潭裡飞跃而出,在空中划過一道优美的弧线,直直朝大石飞来。還沒等燕东楼伸手去取,一直趴在他脚边的大黑猫猛地跃了起来,直扑過去,如同一道黑色的霹雳一般,快捷无比。 下一刻,大银鱼就到了黑麟的嘴裡,咬得牢牢的,不管它如何挣扎摆尾,都无济于事。 吃到黑麟嘴裡的东西,焉能跑得掉! ps:求推薦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