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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章 阳亢之症

作者:未知
焦章忍不住說道:“辽前辈,何不带辽少主過来,請萧长老号脉?” 大家都住在金州城,你辽家虽然号称“第一世家”,总還比不上百雄帮势大吧?不带你儿子過来,却要請萧凡登门,未免太過托大。萧凡为人谦和,平易近人,但這個体统還得立起来。关系到的不仅仅是萧凡一人的体面,而是整個百雄堂乃至整個百雄帮的脸面。 辽远看了他一眼,苦笑一声,說道:“焦道友,犬子這几日焦躁不安,不适宜出门。” 這焦章也是金丹后期大成的修为,常年代替丁璨暂掌百雄堂的诸般事务,身份地位非同小可,辽远倒也不敢在他面前拿大。 焦章立即恍然。 听辽远這话裡的意思,辽承的情形,只怕很不乐观,甚至都已经禁制出门。 萧凡也沒怎么犹豫,点了点头,說道:“好,我去看看。” “多谢萧道友。” 辽远抱拳一拱,說道。 一架精致豪华的兽车稳稳停靠在百雄堂的院子之中,足可以容纳十来個人,兽车的车辕一侧,竖着一面火红的大旗,上书一個龙飞凤舞的“辽”字,显得极其威风显赫。连驾车的车夫,也赫然有着金丹期的修为。 萧凡登上這架兽车,只觉兰麝之香扑鼻而来,竟似女子闺阁一般。 瞧辽远的神情略略有些尴尬,萧凡自然知道,這是他那位傲气的夫人所为。辽远堂堂七尺男儿,雄赳赳一條好汉,怎可能喜歡這种调调。只不過辽夫人一定要将兽车布置成這般模样,辽家主也不好說什么。 萧凡笑了笑。坦然就座。 辽远望向萧凡的眼神之中,便不知不觉间多了几分好感。 這姓萧的后生看上去极其恬淡,不像是性情中人。为人却颇为厚道。 辽家号称金州城第一世家,又和青阳宫是姻亲。家宅的大院子,就建在青阳宫总坛一侧。只不過青阳宫建在高山之巅,辽家的本宅,则依山伴水而建,地热蒸腾,十分暖和。 虽然只是一個家族,但辽家堡的规模,丝毫不在峈天门之下。极其雄伟气派,静悄悄地坐落在山谷之中,如同一道雄关,将那座不小的山谷牢牢锁住。 家主的兽车自然畅通无阻,一路上沒有受到任何盘查,径直到了辽家的内院。 辽远這才邀請萧凡下车,立时便响起悦耳的丝竹之声,只见一大群俊男美女,分作两排,列于左右。吹箫奏乐,欢迎贵宾。 萧凡微微颔首。 金州城承平日久,风俗习惯果然和岳西国不同。岳西国九大宗门。从来沒有這样的排场。 对這些身外之物,萧凡自来看得很淡,只是点头而已,对辽远說道:“辽道友,令郎现在何处?” “萧道友,這边請。” 一行人向后院走去。 “滚——” 刚刚走进后院,就听到一声嘶哑的呼喝,然后就是一阵噼裡啪啦的杯盏打碎的声音,夹杂着几名少女的惊呼。 辽远脸上顿时浮起尴尬之色。低声說道:“犬子身体不适,脾气比较暴躁……” 萧凡轻轻点头。說道:“听得出来,令郎声音黯哑。气喘而促,肝火淤积,這是典型的阳亢之症。” 望闻问切,本就是郎中的基本功。 抬眼望去,只见后花园的一株大树之下,踢翻了一张小桌子,杯盏碗碟打碎一地,蜜饯果子滚得四处都是。四五名侍女匍匐在地,吓得战战兢兢,一名身穿白袍的青年男子,正在那裡大发雷霆。 這青年男子约莫二三十岁年纪,骨瘦如柴,站在那裡,仿佛一條竹竿,只要一阵风刮過来,立时就会吹飞了。一件白袍,就像是挂在身上似的,眉宇之间,一团黑气极其明显。 萧凡吃了一惊。 原以为辽远两口子亲自上门来,是得了长宁真人的嘱咐,特意前来试探他這位新任百雄堂大郎中的医术到底如何。谁知一见這位辽家少主,竟然已经死气缠绕,病入膏肓。 真要是试探的话,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萧凡二话不說,身子一晃,就到了白袍青年的身前。 那白袍青年正对着一干侍女发怒,冷不丁的身边多了一個人,想都不想,手腕一翻,就是一掌拍出,随即眼前一花,手腕一紧,如同一道铁箍箍住了,浑身上下,再也移动不了分毫。 辽家少主虽然也有金丹中期的修为,却是久病之身,如何能在萧凡面前挣扎? 纵算他身子大好,沒灾沒病,正处于巅峰时期,在萧凡跟前,也沒有半分抗拒之力。 一缕浩然正气,柔和地透入到辽承体内,慢慢向前探索。 萧凡的眉头,很快便皱了起来。 辽承原本大怒,正要破口大骂,神念一触到萧凡身上,顿时便将到嘴边的话语统统咽了回去,屏息静气,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眼前這位看上去和他一样年轻的男子,赫然是一名元婴期的大高手,给他压迫感之强,甚至犹在他的父母之上。這种感觉很微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但辽承可以断定,单打独斗,他父母绝非眼前這位元婴前辈的对手。 辽远和丰满少妇一起来到了近前,都目不转睛地盯住了萧凡。 好不容易,萧凡的三根手指,离开了辽承的脉腕,辽远正要开口說话,却见萧凡做了個很怪异的动作——伸出右手拇指和中指,食指弯曲,在辽承的面上丈量了起来。不但丈量了辽承的面部,還丈量了他的胸口,双臂和后背,又伸手摸了摸辽承的腰身,双眉蹙得更紧。 “萧道友,這是……” 辽远是真的看不明白了,不知道萧凡這是何意。 萧凡沉着脸。正色說道:“辽道友,辽夫人,我需要查看令公子历年来的医案。全部!” 辽远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說道:“萧道友。实在是不好意思,犬子历年的医案,都存放在青阳馆……不瞒道友說,這些年都是长宁真人在给犬子治病。” 反正這事不用說,萧凡也能想得到,却是沒必要藏着掖着了。 萧凡沉吟着,缓缓說道:“辽道友,令公子是不是一直都在服用某种火属性的丹药?” “這個自然……犬子一直都在服用我們辽家祖传的六阳丹。這种丹药,我們辽家的每一位嫡传弟子,几乎都在服用的。” 通常不管是宗门還是世家,只要是修真之人,都会吞服丹药,增进修为。辽家以“赤焰诀”为主修功法,服用火属性的六阳丹,乃是理所当然。 萧凡又沉吟起来。 良久,辽远终于忍不住问道:“萧道友,有何难言之处?” 萧凡正色說道:“辽道友。辽夫人,两位相比也能看得出来,令公子的情形实在已经很不乐观。以在下恰才给他号脉。摸骨所得,必须要立即着手治疗才行。否则,少则十天,多则半個月,必有重大变故。到那时候,纵算是大罗金仙下凡,只怕也难以挽回了。” “啊……” 辽远大吃一惊。 丰满少妇的脸色更是直沉了下去,宛如要滴下水来,眼中满是愤怒之意。 萧凡這言下之意就是說。她儿子最多只有十天半個月的命了,怎不叫她怒火中烧! 虽然她也知道儿子病得很重。但修真之人,生命力之强。远非普通凡人可比。辽承眼下依旧有着金丹中期的灵力波动,哪能說死就死?這姓萧的后生,简直就是信口开河。 “萧道友,這话从何說起?” 辽远也回過神来,有些不悦。 萧凡淡然說道:“我也知道两位不信,其实两位今天請我来贵府的含义,大家心知肚明。但在下是郎中,医者眼裡,只有病人,沒有其他。两位如果信我,想要我出手为令公子治病,那么,不但要将历年的医案完整取来,我還需要六阳丹的丹方,以及辽家‘赤焰诀’的修炼功法。越详细越好!” “萧道友,你在开玩笑吧?” 丰满少妇双眼大瞪,满脸怒意,也夹杂着某种不屑与讥讽之意。 這人,以为他是谁啊? 竟然敢提出這样离谱的要求。 這两样,可都是辽家最核心的机密。 辽远的脸色也沉了下去,似乎颇为不满。 萧凡点了点头,說道:“我知道两位觉得在下這個要求很過分,但要给令公子治病,這些都是必须之物,两位完全可以拒绝。不過,沒有這些东西作为参考,在下也绝不会胡乱出手。萧某暂且告辞,两位与人商议之后再說吧。” 說着,举手一拱,再不多言,转身就走。 丰满少妇辽夫人板着脸,一言不发。 倘若萧凡不是百雄堂的首席大郎中,只怕這位脾气火爆的辽夫人,立马就会翻脸动手了。 “萧道友……” 辽远似乎觉得有些不妥,急忙叫了一声。 萧凡转過身来,望了辽远一眼,正色說道:“辽道友,請你一定要记住,你们的時間已经很紧张了,最多還有七天。超過這個時間,請你不必再来找我。” “還有,請辽道友转告其他同道,医者仁心,余者俱皆是身外之物。” 眼见萧凡身形逐渐远去,丰满少妇气哼哼地說道:“就這样让他走了?” 辽远瞥她一下,冷冷說道:“不让他走還能怎样?不去說他现今的身份,就算我俩一齐出手,也未必就能将人家留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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