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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章 师者

作者:白头King
“很好!!!” 唐谦看了一遍监视器回放,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拍摄才又继续进行。 安良說:“你们报告是一会事,而抚恤也沒有按照国家规定的死亡工人家属的待遇给予照顾。只给一次性地一点补助。這也是不合理的!” 厂长說,“因病死自然抚恤也就不大好办。” 周处长說:“现在工人家属已经告诉了我們。事情我們都已经知道了。死亡事故报告,已经過了時間,不报也就罢了。但抚恤的事情你们還得照办。当时虽沒死,但是他们当时是重伤之后死的。重伤以后死了的工人家属也应该给予照顾,不然工人家属太吃亏了。這是不符合国家劳保规定的。国家本来对工伤工人的家属有照顾的政策,让你们這样一弄,应该照顾的却得不到照顾,挫伤了工人的积极性,不但对国家不利,对你们工厂也不利!工人因公死亡沒有得到应有照顾,工人们谁還肯为工厂努力工作嘛?也影响社会的安定和谐。现在我代表市劳动局告诉你们,对這些因公死亡工人家属一定要落实政策。同时对船台区的跳板一定要及时整改!非改不可!你们還說之前从来沒有出過死亡事故,都已经出了三起了!你们不能再拿工人的生命当儿戏了!你们不能再這样不顾工人安危蛮干了!” 安全组检查组对厂裡进一步提出来,今后在一米三以上高度地方作业就得要有护栏。這护栏還一定要高于一米一以上。不但要在跳板旁安装护拦,還要在脚手架外面装好安全網,万一有人掉下去了,护拦沒有挡住,還有安全網遮护着,也就掉不下去了。這就做到了本质安全。 护拦和安全網的制作,可以用科学的方法·做成活动的,一只船厂造好,拆下来下只船依旧可以用,也不会浪费材料。 事情到此·厂长听了只得点头同意。并对全体干部们說:我們是不能再這样下去了,沒有一点遮拦工人上上下下确实太危险,這次血的教训已经够大了,要尽快做护拦,還要把安全網也跟上去,护拦就按安全检查组同志說的做活动的,一只船厂做好下只船厂還可以用。 夜裡那三個从船台上摔下来的工人的阴魂又来到安良身边′他们一见安良就跪拜在地,感激地向安良說:“谢谢包师傅!谢谢你们劳动局的同志!在你们劳动局的坚持下听說我們的家属問題有可能落实政策,她们也可能转为正式工人,今后我們的妻子和孩子们的生活也有保障了!你真像你的太爷爷包公啊。我們感激不尽!又听說你们坚持在船台上的护拦要责成厂裡限时装好,并且還要装安全網,這下子我們在阳上的工人兄弟的安全就有保障了!我們真为在阳上兄弟们感到高兴!要是你们早点来我們厂裡,早把船舷的护拦搞好,我們也不会死了!可惜我們死得早呀!不過你现在为我們落实了工伤病人的家属政策·我們的妻儿生活有了保障,我們在地下也感到一点安慰了。包师傅,谢谢你!再次谢你们!再见吧·包师傅!” 两個月以后,那家船厂在厂长的重视关心下,终于台上的跳板的护栏和安全網都装好了。把“安全生产問題严重‘的牌子也摘了下来。打那以后,這個船厂就沒有再出過高空坠落事故。在劳动局总工会等有关部门的督促下,对前两年因公牺牲的工人家属也获得了落实照顾,让两個家属替他们的丈夫转为正工,把他们的子女也给以按政策的照顾。 事故往往也会传染似的,在鹭江船厂出了高空坠落事故之后一個月,沒有想到半個月后,在为那厂修房铺路一個长驻在船厂小工程队·两個月内竟一连发生了三起工伤事故,两起梯子坠落事故′一起是触电事故。三起事故死了三個人。而梯子坠落事故,竟是从小竹梯和人字梯上摔下来死了人。這就有点蹊跷。虽然這個工程队是属于邻县一個乡镇工程队,而且它们性质是属于承包的,在工作中出了事故甲方鹭江船厂不需负责任。但事故出在鹭江船厂,按规定工厂报還得要往上报。既然报上来了·因此也得要认真地去查一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因此,当出了那個因触电而伤亡事故之后他们就只得去鹭江船厂的桑园工程队。 在去工程队路上,周处长說:“高空坠落事故,一般在脚手架上摔下来很多。沒有想到爬爬小梯子也会摔下死人的?” 安良說,“爬几十档的高梯很少有人摔下来。但爬小梯子你爬得不得法,就会经常会出事故。爬小梯子我可吃過不少亏。” “你也从小梯子上摔下来過?”周处长问。 “我摔下来好几次呢。我在鹭江的甘蔗花化工厂裡当电工,有一次,我一個人扛着一张两米多高的小竹梯,去换车间裡的照明灯泡。当我扛着哪把只七档的小竹梯来到一台小锅炉边上要给锅炉墙壁上换一個不亮的灯泡时,大概是下面水泥地,我的小梯子靠着炉墙我就爬上去换灯泡,我刚爬三格小竹梯脚下一滑,连人带竹梯子趴倒在地,我爬起来时眼睛直冒金星,胸脯痛得喘不過气来,但過后总算沒有落什么毛病。 可是有一次,我和一個电工同去换一路路灯灯泡时,就出了大問題。那次我們到厂区的金加工车间旁边去换路灯灯泡,当我架好长竹梯要爬上去时,发现我的助手一下子不知跑到哪裡去找老乡讲大道去了。于是我只得一個人自己操作。我把长竹竹梯靠在十二米的电线杆上。从一只帆布工具袋裡拿了一只灯泡爬上长梯子去换灯泡时,我已经换好爬下来,当时我已经爬到最后第四格梯子,那旁边有個石阶,我想跳到石阶下来,也好少走两格,可当我一脚向那石阶跳去时,這架梯子的脚就向外打滑。只听瑟一声响·我跳出去的脚沒有够到石阶,而是斜着身子掉到地上去,不想落下去的地方我的腰扣在一块大石阶的石角上,這下子痛得我在地上直打滚·幸亏旁边在领东西的一個车间主任看见,他把我赶快背到他开在一旁的一辆吉铺车裡,送到厂部,厂部得知情况又把我直送到部队野医院。在路上,随着汽车的巅簸,我躺在放在车上的帆布担架上,受伤的胸腹痛得气都透不過来。送到医院后·经医生检查,发现我的右肋骨断了三根,右面的肝碎烈了三厘米。医生叫我住院治疗。我住了個把月再回家休养。后来我足足休息了四個月才上班。以后每到刮风下雨,我的肋骨就痛,成了晴雨表。 周处长說:“肋骨断了三根,肝又碎了三公分也可算是重伤了。” “這次是我生平在工作中受伤最重的一次。后来厂裡安全科都把我入了重任档案。” 小白听了說:“想剿包师傅你在工厂做工還吃過那么大的苦头。” 安良說:“是啊,在工厂做工,特别是做电工·尽天爬高翻低与电打交道,得随时随地注意安全,你不注意安全·一不小心就会出工伤事故。” 小白說:“那你在工厂這么多年,摔了几次,身体沒出大毛病也算是运气了。” “是啊,应该說我這人出身虽苦,道路坎坷,但总的来說运气還好的。两年后我又摔了一次,哪次是在我住的厂区石头房子的小阁楼裡发生的。哪一天,我需要一样什么东西,也用一架小竹梯爬到上面贮藏杂物的小阁楼去找,找找沒有找到·我就急着自己下来,因为扶梯子的妻子有事跑掉了,下来时竹梯子的下脚一滑,连梯带人摔倒在地。由于摔下来时正好摔在一张吃饭圆桌上,结果把哪张两厘米厚的圆桌板砸了一大块下来,我的妻子闻声赶過来以为我這下子完了·大叫着:“啊呀你怎么人下来怎么不叫我一声!”她吓得脸都白了。以为我這下子不死也得摔個伤筋断骨,沒有想到我居然翻了一個跟斗,坐在门边的水泥地板上一点沒受伤,后来只找一块木头把哪张砸破的吃饭桌补一下就完事。” 周处长說,从小阁楼上摔下来把桌子都打成一個缺口,你沒有受伤這是不幸中之大幸了。” 安良說:“是啊,我這人鼻梁上方有條深深的直纹,看相的說我這是條纹悬针纹,额上有悬针纹的人容易摔倒跌倒出事故。我进工厂后摔了好多次,每次总受点伤,算那次跌断三條肋骨跌裂三公分肝脏最严重,但沒有摔死,可能是我的命大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說不定我還有后福呢!” 周处长听了瞪了安良一眼說:“什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是侥幸不死!安良,你几次摔下来沒有死,這是侥幸!你爬梯时常出事故,說明你這個人工作时比较急躁。你以后還得戒骄戒躁小心谨慎才是。做什么事只有小心谨慎,才不会出事故。今后你登高骑车還是不能麻痹大意。工作时只有事事注意安全处处防事故才能不出事故或少出事故。” 安良听了红着脸說:“還是处长說得对,以后我還得小心。如今自己也做安全工作了,更要以身作则不要出什么事故了。否则会被人家笑话的,自己做安全工作的,也经常出事故。” 周处长說:“就是嘛,遇事从容不迫就不大坐出事故。 安良說;“从高空摔下来的人,有的受重伤有的受点小伤,有的一点沒伤,這要看摔下来的位置好不好。有时两三米高摔下来就摔死了,可有时从很高地方摔下来却不会死。有個小孩子从六楼窗口摔下来,他摔到地上爬起来就跑。原来他摔到四楼时叫人家的洋台的雨蓬挡了一下,掉到地上又正好掉在一洼人家刚翻松的菜地上。竟沒有受什么伤。母亲看了起初大惊失色,可是当她到下面去看时却见儿子已经跑去玩了,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感到真是不幸中的的万幸。” 在路上讲讲话话時間過得很快,一個半小时后,他们又来到鹭江船厂,這次他们来到船厂沒有去,而在门卫问了一下门卫:“驻你们厂的桑园工程队在那裡?门卫走出来,向正前方指了指·“喏,桑园工程队就住在我們厂的家属宿舍那面。”周处长和安良等向他手指的地方一看,越過前面一個小山村,在两裡路外的不远处的一座山坡上·果有像部队的营房似的好几幢小房子。 于是他们的面包车就朝那方向开去。 车又开了五分钟。他们就来到了了船厂的家属宿舍。這时工人们都已经到厂去上班了,宿舍区静悄悄的。沒看见一個人。 這是一处面南坐北的山坡,在200米长的半山坡上,错落有致地造着的十几幢石砌的房子,左边是海,右边是山,前面還有一個十几亩大的荷花池。在西面的山岙裡是一個二三十户的村桩。這儿风景秀丽·视野开阔。 這船厂的职工家属宿舍房子,从现在看来极为简陋。都是一些低矮的石砌的五十年代部队营房一样的小平房。半山腰裡也有五六幢是两层楼的。房前一條水泥路,楼前有栏干。楼上也有栏干的走廊。后来他们进一户有老奶奶管家的住户裡看到,见每间房子只有24平方米大,也分前后两间,前间做卧室,后间可以搭一张小床,再在走廊上放一张吃饭桌。最后面一间小间就是小灶间·小灶间旁边還有一個两家对面的小天井可以放一只小水缸和一個洗衣台。自来水是从五裡路外的一個叫八百岙的山裡的水库引過来的。 山上的十多幢房子都住着船厂的职工,据說包括党委书记和厂长总工程师也都住在這样的房子裡。只不過有的人多了一间。可见上世纪六十年代,工厂员工们的住房條件還是很差的工厂职工们的生活還很艰苦的。就是這样的房子,還是要厂裡双职工才有條件住,如果老婆是农村来的,在厂裡做些家属工,就沒有资格住這样二十四平方米的小房子。他们只能在厂外搭间临时的小草棚住着。 厂裡为考虑又桑园工程队从外县来,为厂裡建设来的,所以拨给他们一幢這样的家属宿舍给他们居住。這幢房子就是靠路边一的一幢低矮的有十几间门面的石头房子,实际上也是他们自己建起来的。 這工程队說是工程队,实际上队员都是山门做泥工出身的农民。他们只会小打小闹地造一些小平房,工棚修修厂区道路,开开山打打石头。 山门工程队进驻鹭江船厂已经五六年了。他们在为這個工厂建造辅助设施和修修路,也为厂裡作了为不少贡献。进厂五六年来也沒有出過什么大事故,可是沒有想到,自从给厂裡做一扇车间大门开始死了一個老木匠,不久又死了一個架子工和一個泥水工一個十几個人的工程队不到一年裡接连就死°了三個人。而且后来两個都還只四十岁左右。這就一时使工程队裡人心惶惶,日夜不安,很多人害怕在這個队裡工作了。特别是到了晚上,他们說夜裡睡觉那死去的老木匠和那個架子工、泥瓦工老在屋裡走来走去,讲得队员们晚上不敢在裡面睡觉。 周处长带着安良和小白一行来到工程队,当时队裡沒有一個人。他们开车又到厂裡,叫来了工程队的队长。走路腿有点拐的一個四十几岁瘦却却的中年人。他见市劳动保护部门的人来看他们,向他们调查队裡几起事故的情况。他向周处长和安良小白他们慢慢地述說着這段时期发生事故的经過情形。 “我們进来鹭江船厂已经有五六年了,最多的时候有100多個人,在這個厂裡做了五六年都顺利利的沒出過什么事故。就是在造這些家属宿舍时,天天打石头扛石头造房子,也沒出過死人有事故,顶多手脚破点皮,石头压伤一只脚。沒有想到重活大活都做過来几年沒有事,现在做些小另小碎的小活,都快要撤出去了,却接连出了三起死人事故。 “三起?都死人了?”周处长问他。 “是啊,三起事故就死了三個人。第一起事故是一個老木工。他是在给船厂金加工车间做大门时摔死的。 “他在我們老家已经做了四十多年老木匠了,是個小木出身的木匠。会做各种家具,因为厂裡车间裡要做几扇木门,我是临时特地把他請来的。我想請他把這几扇大门做好就让他回去。沒有想到,门還沒有完全做好却出了這样的事故,要是会這样,我也不会去叫他来了。我很是后悔。” 周处长问他:“這门是什么样的门呵?做扇门怎么也会死人的呢?他是怎么死的?” 队长說:“他在车间已经把那两扇大门都做好了,都要挂到门框上去固定了那上面已经预先埋好了的铁攀在那裡,只要把门挂挂到铁攀上就行了。可是上面固定的地方很高,约莫有两米多高,于是林师傅从工地上扛来一把人字梯。当他爬上去时,他在梯子上扶着木门用力的时候,人字梯突然向两面滑倒,林师傅就从上面摔下来。摔下来时不幸头先着地摔在太阳穴上车间地面是水泥地,摔倒后就再也爬不起来。 后经人们发现把他扶起来,他已经站立不稳,鼻子和耳朵都流出血来。 “這门是什么样的门?” “车间大门也就是普通的房屋的双扇门,就是大一些,有一米五宽,两米八高。在门的上下两档钉两排铁板。這门都已经完工了,铁板也用螺丝拧好了。我叫他要上门时来叫我一下。结果他想着明天還要回家人家叫他回去做家具,他就在夜裡赶時間。夜裡他一個人想把门上到门攀上去时,他爬到上面想把大门的门攀钩上去时那架人字梯的绳子断了,人字梯一下就两边趴倒,他就连人带门一块摔倒下来。 “他多大年纪了?”小白问队长。 “六十多岁了。” “這样的年纪,怎么還叫他出来到你们建筑队做工?” 队长說:“六十多岁也不算大呀,他是小木师傅,他本来在家乡是到处替人家做家具的。一年三百六十日,除了過年,差不多每天都在人家家裡做家具。平常一百多斤重的东西他都扛得动,吃饭每餐能吃两大碗呢,我的饭量還沒有他好呢個子长得很槐伟,体重有一百五六十斤。” “這架出事的人字梯现在還在嘛?”安良问队长。 队长說:“這本来就是一架旧梯子,是他要上高时他自己从工地上找来的,出事以后,我又把它扔到我們放杂物间的破嗎房子裡去了。這么晦气的东西!” “等下让我們去看一看可以嗎?” “好的。” 一会,队长就带周处长和安良等到出事故的金加工车间去看看门和那架人字梯。 他们来到金加工车间。先看了看门大门现在已经做好架在门框上了。就和队长說的那样,是扇木制的普通木门。 然后再到杂物间去看那架出来的梯子。這架人字杉木做的。這种人字梯安良過去当电工时也曾用過。它分左右两扇,梯子大概有九档高,每档按三十分计算,三九二十七,约莫不到三米光景。两把梯子上面用铁绞链连在一起,可以摇开来,象人立一样拉开脚站着,成一個立体三角形,人爬上去稳稳的,十分可靠。這种梯子比单面的靠在墙壁边的竹梯子可靠多了,不用人扶,自己就可以单独站立,沒人扶也的去的。很适合在悬空工作。人字梯中间有一道绳子把两扇子拉牢,而且那绳子要十分牢靠,长短要合适,可使梯子两边拉开来角度正好,大概四十度。绳子拉得太长,梯脚角度跨得太宽,人上去不方便,梯子的绳子承受力太大,弄不好梯子会趴倒;绳子拉得太短,角度太小,梯子太陡,人爬上去梯子不稳,梯子会倾向一边跌倒。這绑梯子的绳子自然還要牢固些的,如果不牢固,梯子打开时一受力绳子断了梯子就趴倒,那在梯子上工作的人就会掉下来。 现在周处长和安良他们看那架出事的人字梯,那根拉住两扇样梯子的绳子已经断了,仔细看那断了的旧绳子,麻绳已经陈旧变色,断裂处都沒有什么拉长的纤维,說明绳子已经很脆了,是用重力时突然拉断的。而再看那架人字梯,木质朽黑色,梯架和木档已经有很大的裂缝。安良估计這架人字梯大概是长期放在工地上·雨打日晒自然把那绳子吹烂了。老木匠也不知从外面什么地方检来的。 這样看来這起事故是不是很偶然的了,還是人们麻痹大意造成的。老木匠制作家具虽有经验,這种简单的人字梯他也会制作,但对使用人字梯·好像他的经验就不足了。或者也是侥幸思想在作怪,想想木梯再烂,爬一個人应该沒問題的。可后来爬上去后他又把大门拉上去,他忽略了人字梯的质量和這架梯子能承受的重量。结果在他把大门提上去时,因人字梯的承重過量绳子就绷断了。如果老木匠在使用這架人字梯的时候,他事先先仔仔细细的检查一下,看绑在两端的绳子牢不牢·如果发现绳子已经霉烂变质了,换一根牢固一些的绳子,或者另找一把人字梯也就不会出這起事故了。再或者他只爬人不带那架沉重的大门,也就不会出事了。” 周处长听了很有感慨地說,“是啊,有的时候,你小心一点,换條绳子就沒有事了。你麻痹大意·一條绳子断裂就可以送你的命。可知做事情一点马虎不得大意不得呀。看来這位老师傅還是在爬梯时麻脾大意出的事故呀。” “那木匠老师傅后来怎么处理的 “第二天我們就把他送回家去了。” “他家人很怪你们吧?” “那還用說,我們借船厂汽车把他送回家时,他的三個儿子儿媳妇和女儿、女婿、外甥来了一大堆·哭得屋都抬起来了。我們队裡感到很对不起他的,现在队裡活儿少了,效益也不大好,我們只给他家属三千元钱。他来我們队裡做门,是我叫架子工阿高把他請来的,他是阿高的叔父,他们本来是天台那面人。他来山门就是他叔父把他带出来的。都住在村子裡。我們本来都是一個村子裡的嘛,我儿子结婚时也請他做過家具。這么大年纪了還叫他出来到工程队来做工,住的這样差的地方,吃的平常就是一碗大锅菜·有时甚至是一些酱油汤。后来還弄得他這样惨,我這個做队长的,真是愧煞人,我回去时都不敢见他的子女们。知道会這样我是不应该叫他出来的。” 周处长說:“意想不到的事情总是有的,你们以后吸取教训吧-那么第二起事故呢?” “那第二起事故?” “第二起事故說起来也和第一起事故有点连带关系。”队长說:“第二個死的就是我們队裡的那個架子工高师傅。早些时时候死的是他的亲叔父,是我叫他把他叔父請来的。 大梅师傅来這之后·就和他住在一起。 這时队长指一下隔壁的一间房间,他就住在這楼下這间小房子裡。還是在一個床铺的。可是是从他叔出了事故后,他好长時間不說话,人像生了一场大病一样,后来晚上睡觉时常做恶梦。半夜裡還常叫阿叔阿叔,一觉醒来才知阿叔已经早死了。为怕做恶梦,以后他就搬到小阁楼上去住。說着他带周处长他们来到一间比他住着的還简陋的房间裡,实际上房子的结构都一样。 說着话,队长就把周处长他们带到相邻第二间房子裡。那房间现在還开着门, 队长說:“自他们出事后,這间房间一时就沒有人住了。 “就在這裡?” “就在這裡,是這一间屋子裡。” “他是個专门在造房子的工地上绑扎脚手架的架子工。架子工攀爬本领那是沒得說的,在沒有梯子的地方,他都能象猴子似的灵巧地爬上去给建筑房子的工人们搭脚手架,能徒手在一支毛竹上爬上爬下。照理說,他登高攀梯是轻车熟路了,可那会想到他也会在還不到一米高的梯子上下来时摔死。” “是在這么低的地方摔死的?” “就是从三四格梯子上面摔下来的。”队长指给大家看,“他晚上睡在小阁楼上,小阁楼用一架小竹梯上下。那天早上起来,当他从小阁楼下来的时候,人向着外已经走倒数上第三格梯子的时候,他說有人叫他一声,后来他說是他叔父叫他,他应了一声,抬一下头想看他·眼睛只顾看前面沒看下面,下脚踏了個空,人就从梯子上摔下来。摔下来时左脑着地,下面是水呢地板·這一摔也爬不起来。等大家把他扶起来时,他痛得昏了過去,后来醒来一歇,老是叫着人叔叔,就是老木匠。我赶快叫来厂车把他送到部队医院,医师一看,說是也和老木匠一样·裡面脑干都摔裂了,也无法医治了。這個架子工才四十二岁,年纪轻轻的也追随他老叔去了。” 安良和周处长小白他们看看這出事的地方,這阁楼实在是很低,要是個子高一些的人举起手来都可以摸到楼板,也就两米多高罢了,就是从這阁楼上摔下来也不一定会死人呀,再看看旁边的小竹梯·队长還說在三四格地方,那离地就只一米多高,米多高地掉下来也会摔死人!安良问他:“他摔下来时梯倒的样子你看见過嗎?人是倒在什么地方?” “他摔下来时·听得叫声我就過去看,梯子和人倒在一個地方。人就倒在小竹梯上面。” 周处长听了叹息地說:“看来還是太大意出的事故。可能在這之前,可能时常想着他的叔父之死。心裡有点压抑,常常感到对不起他叔父。以致脑子裡产生了幻觉。他下梯子时听到的声音就是幻觉造成的。” 队长听了点点头。可能是這样,自他叔父死后,他常常一個人呆呆地坐着,不与人說话。 “那第三起事故是是怎么出的呢安良扫着问建筑队长。 “第三起事故与上面一起事故也有关。”队长說。 队长說′那也是在這幢房子发生的。這位师傅姓孙,也是我們同村的人,是我們队多年的老队员了。是個泥水工。从建队开始,他就跟我来了。他生前一直和死去的架子工同住·后来老木匠来了,他们三個人就住在一间房子裡,他和架子工阿高很要好。有一人回家,一人就把钱叫他带回家去,回来又把家裡好吃的吓饭带点出来。两人一块儿吃。自从老木匠和阿高出事后,他尽天唉声叹气。有时夜裡睡梦中還叫着阿高的名字。 总是神神叨叨的。這天·他說小雨落下来,屋子有点漏雨丝,要爬到屋顶上去看看。我說不要紧的,平常下小雨时屋裡不是沒有漏嘛,他說我睡在上面感觉很明显,小雨点淋在我的脸上。我上去看看什么地方漏了。他就自己扛上小竹梯,走出外头来背着小竹梯爬到屋上去看。沒有想到那上面正好有一路380伏低压电线過路。這路电线是通到裡各幢宿舍去的电源线。导线很粗,而且是裸铝线。他爬上去时,大家都去看,我提醒他当心电线有电,你不要碰着电线。那路电线离房顶不到一米多高。因为這是低压线,所以离屋面就较低。起初他走上去时,因为屋面较陡,一條腿擦着了电线,他也沒有什么感觉。他說沒有电!沒有电!可是当他身子一晃一只手去抓右边一根电线时,他叫了一声,就从屋瓦上摔了下来。而且那只抓电线的右手从食指到小指都被强烈的电孤烧蚀了,四個指头被烧得弯弯曲曲的,指头弯头处的肉都被烧焦了。可是当时他的眼睛還会眨。只是呆呆地不会說话了。一会头脑清醒了一点說起胡话来,叫死去架子工的名字:“阿高!阿高!我来了我赶快叫人把他用板车送到工厂医务室去,医务室的医生,当时替他测脉膊量轿血压都還正常,只是呼吸有点微弱,心跳也不正常,可是過不一会他就叫着阿高的名字,又說起胡话来医生听听他的胸脯,医生說他的心脏不大好,心律不齐,要好要打肾上腺素的针,可是医务室沒有這种针剂,叫他们赶快送他到就近的173医院去看看,到了医院叫医院赶快打针。可是還沒有送到医院這人就在半路上死掉了 夜裡,从桑园工程队回来,吃了夜饭休息一会,安良想着桑园工程队的三個木匠、泥瓦匠和架子工的事情,感到安全上的事情真是难說,登很高梯子摔下来的倒不多,爬很低的梯子却会常常会摔下来,而且摔得致命′這真叫人想不通。桑园工程队摔死的三個人,都是在几米高甚至只一两米高的摔下来的。都死了,真是不可思议。安良想起一首古诗說是: “深溪石险人兢慎,终岁不闻倾覆人,却是平流无险处,时时闻說有沉沦。”危险的河流一年到头沒听說有人溺水而死。倒是的小河沟时常听說有人淹死。看来登高也一样道理。 比方开车,在危险的道路上行驶,倒不大会出事故。在平坦的大道上常常出车祸。有一次他到莫干山旅游,上山时弯来弯去,汽车爬到山顶上,大大小小差不多有几百個弯头,有的弯头還是打煞弯,原本一点看不见前方,转一個弯,立见对面的汽车徐徐而来。真是惊险万分,特别是夜裡能见度又低,初开上去驾驶员真是小心翼翼,手裡捏着一把汗。但却沒有发现有车子撞头的。而当他们开到下面已经不怎么陡的路上,却见两辆汽车碰在了一起。也就是這個道理了。可知危险地方要警惕,平坦的地方也不能麻脾大意—安良想着想着,不觉朦朦胧胧地闭拢眼去,因为白天去了桑园工程队累了。他一时迷糊起来。 忽然,一阵旋风在他面前打了個转,从屋外进来三個人。他睁眼一看,发觉站在前面的三個人,正是他白天听桑园工程长讲起過的三個建筑队的师傅,为什么他一下会认识他们,因为他们头上都戴着安全帽脚上穿着草鞋,身上穿着农民的衣服,面孔都晒得黑黝黝的,他感到這三個人可能就是桑园工程队的师傅。 他们来到他面前叫一声:“安良师傅,我們好倒霉啊!爬了一辈子高,却沒有想到会从這么低的地方摔下来摔死?這是老天爷故意和我們過不去吧?到如今我們還是沒想不通,我們是怎么死的?真是奇怪呀!” 包安良对他们說:“你们虽然都是本行业的老手了,但是就因为是老手就随便了。一随便就会出事故。 這时那位老匠木說:“小包师傅,我爬人字梯上下都扶着梯子,怎么会摔下来的呢?” 安安良对他說:“首先,你当时不知什么地方找来的那架人字梯就不合格。這架人字梯已经很破旧了,我去看過你出事的那架人字梯了,它都已经被太阳晒得裂纹了,梯脚也摇摇摆摆歪歪斜斜,這样的人字梯還怎么能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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