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钱家太太 作者:未知 “沈姑娘救了我两位兄弟,又给阿治疗伤,沈姑娘的大恩大德,我等沒齿不忘!” 他们自幼练武,沒有读過几天书,讲不出感人肺腑的话,他们只能用最朴素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谢意。 “我說過你们不用谢我的。”小姑娘神色淡淡,沒有因为几個大男人在她面前跪倒而有丝毫不安。 “不,姑娘有所不知,這几日飞鱼卫大举出动,今天来的那两人应是外出执行任务落单的,他们和我們素来不睦,若是他们当中有一人逃走,我們兄弟五人都会招来杀身之祸。姑娘救下的不仅仅是阿友和阿治,還有我們三人和我們的父母妻儿,我們又怎能不感谢姑娘呢?姑娘請再受我等一拜。” 四人再次拜倒,就连阿治也挣扎着抬起身子,向沈彤抱拳。 “我之所以救你们,是有目的。”沈彤再次开口。 “目的?”许安不解。 刚刚他们就听沈姑娘說過這句话,這是什么意思呢? “对,我知道你们是飞鱼卫,而我不但姓沈,更是从柳家湾来的。”沈彤扬起稚嫩的小脸,一双眸子闪闪发光。 “柳家湾?”几人面面相觑,他们神情有异,目光中意味不明。 “嗯,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沈彤的嘴角微微扬起,带了几分调皮。 南边是龙虎卫的地盘,此番杨捷出京乔装改扮,就是不想惊动龙虎卫。并非是飞鱼卫怕了龙虎卫,而是此次之事不便传扬出去。 柳家湾的事,许安五人是知晓的。 他们杨捷的亲卫,抓人這种事自是不用他们去做。但是杨捷并不放心,是派了许安和虾头去监督的。 他们两個去過柳家湾。 那天除了他们,還有十名假扮成土匪的飞鱼卫。那些人以为带走的是钱家太太许氏,但是身为杨捷亲卫的他们,却是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钱许氏,而是昔年首辅沈毅的小儿媳黄氏。 沈彤早就猜出他们是知道的。 今天她对路友說出自己叫沈彤时,她清清楚楚看到路友的眉头动了动。 路友是個不擅思考的人,他听到“沈”字时会有這样的表现,說明這個姓氏一定是近期时常被他们提起的。 所以那個时候,沈彤就知道,他们五個一定是知情者。 许安给几人使個眼色,大家站起身来。 火堆旁的小姑娘依然四平八稳,她的眼睛从他们几人脸上一一扫過,眸光清澈,神情镇定。 许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点点头,对沈彤說道:“沒错,我們知道柳家湾的事,可姑娘姓沈......” 他想起沈太太黄氏的小女儿,按照年纪,眼前的沈彤是和那個孩子对得上的。 但是這不可能啊! “我想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沈彤說道。 那天的事,她是知道的,但却是从码头上摆渡的老汉口中得知的。 但是那老汉所看到听到的,也只是别人想让他看到听到的,所以她想知道在那些之外的事情。 一直沒有說话的虾头這时插嘴道:“那天的事啊......” 說到這裡,他看了看许安。 许安对他点点头,道:“這裡的五個人中,也只有我們两個去過柳家湾,沈姑娘对我們有大恩,你就說吧。” 虾头虽然在杨捷身边时日不多,但是他很机灵,又能言善道,因此杨捷很喜歡他。這次就是让他和许安一起去的柳家湾,他们不用动手,只是躲在暗处,监督那些飞鱼卫。 因此他们看到和听到的,远比那些只负责抓人的飞鱼卫還要多。 “许安叔和我到达柳家湾时,黄氏已经疯了,她的女儿丢了,沈家唯一的血脉啊,换作是哪個当娘的都会這样吧,那时她已经把裡面点着了,等到街坊们听到动静赶来时,她就站在宅子外面,又哭又笑,還点了火把扔进自家宅子裡,還把宅子锁上,连同钥匙一起从墙头上扔进去,围观的人想进去救火都不行......”想起那天的情景,虾头心裡也挺难受的。 “等等”,沈彤打断了他的话,众人的目光全都看向她,她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那人就是黄氏的?” 许安和虾头都是一怔,是啊,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虾头摸着脑袋說道:“我們事先打听過,那就是钱家的宅子,她当然就是黄氏了。” “也就是說,你们只是看到一個妇人站在钱家宅子外面放火,所以你们就认为那就是黄氏。你们沒有见過黄氏,也沒有她的画像嗎?” 這时,许安說道:“黄氏是官宦人家的后宅女子,自是不会有画像流传出来,而且也過了這么多年......沈家被灭九族后,京城裡即使有认识黄氏的贵女,也会撇清关系,别說找不到自称认识黄氏的人,就算能找到,那些人也是后宅妇人,飞鱼卫再有权势,也不可能威逼官宦人家的太太小姐们画出黄氏相貌。” “其实你们也不能肯定那是黄氏,全是猜测的,对嗎?”沈彤问道。 许安和虾头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讶异。 在此之前,他们谁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难道那個妇人不是黄氏嗎? 怎么可能? “不,不,周围的街坊也說那位就是钱家太太。”虾头說道。 “周围的人嗎?”沈彤想起在柳家湾时,有個妇人指认她是钱家小姐,之所以会认识她,是因为那妇人曾经去给钱家送绣活儿,见過她两次。 因此,也只是在钱家无意中看到過她。 “柳家湾很小,钱家在柳家湾算是大户人家,黄氏是孀居妇人,平素裡使奴唤婢,她用不着像市井女子一样,为了生计抛头露面,所以周围的街坊又如何认识她的?”沈彤說道。 虾头怔住。 他又抓抓头皮,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他看向许安:“许安叔,你還记得不,在人群裡說那位就是钱家太太的,是男的還是女的?” 他怎么好像记得是男人呢? 黄氏一個出身书香门第的孀居妇人,柳家湾的女人们偶尔有见過她的,倒也說得過去,可是男人...... 许安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沉声說道:“那天来看热闹的人有很多,我听到最多的话是,那是钱家太太吧。” 虾头一拍大腿:“对啊,他们都是在說那是钱家太太吧。” 沒有人指认,所有人的语气裡其实都不能肯定,但是又都认为那就是钱家太太。 包括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