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负心人,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作者:未知 乾清宫。 姜峥已经从软塌上起身,正在书案前笔走龙蛇,虽然须发皆已花白,却依旧意气风发,比起年轻时鲜有老态,更多出了几分睿智精明。 曹公公立于书案旁,静静地看着皇上,脸上也带着一丝笑意。 皇上……好像也很久沒有這么轻松了。 不一会儿,姜峥便放下了毛笔,上品的宣纸上面,已经多出了十七個苍劲有力的名字。 這些名字,曹公公都认识。 因为這些都是尚未出阁的公主。 姜峥看了看自己的字迹,颇为自得道:“大伴儿,你看朕的书法沒有退步吧?” 曹公公赶紧說道:“任谁看了都会觉得皇上书法日益精进,哪有退步的道理?” 姜峥微微一笑:“你說,赵昊那個小子,会选哪個公主?” “這……” 曹公公在十七個名字上面扫视了一眼,他也不知道赵昊会选哪個,但他已经猜出了皇帝想让赵昊选哪個。 他笑了笑:“赵昊這厮,今日喜少女,明日喜人妇,奴婢哪能猜出他的脾性?” 猜出来的! 但他不敢說! 姜峥哈哈大笑:“我都忘了,這個臭小子還是個博爱的主!” 皇帝笑,公公怎么能无动于衷,便咧着嘴在旁边赔笑。 …… 翌日清晨。 天香阁。 花船上。 孟龙堂伸了一個懒腰,虽然腰酸背痛的,但看着怀中的佳人,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 跟着赵昊混,是他這辈子做過最正确的决定。 昨天晚上,他和周九奉一起,应杨妈妈的邀约,来了天香阁的诗词鉴赏大会。 两人虽然是大老粗两個,但他们的后台是谁? 赵昊! 這次诗词鉴赏,鉴赏的是谁的诗? 赵昊! 以赵昊的贴心,把真迹给他们的同时,怎么可能不附赠两篇诗词赏析? 凭借着“原作者”提供的诗词赏析,兄弟俩在诗词鉴赏大会上大杀四方。 虽然還有一些文人骚客赏析得更邪乎,好像比赵昊這個“原作者”赏析的都唬人。 但…… 小爷有真迹啊! 啥也别說,昨天晚上兄弟俩就是最亮的仔。 就比如孟龙堂怀裡躺着的這個,就是京都中颇有名气的小花魁,很多公子哥花了大价钱都很难与她共度春宵的美人儿。 就为了赵昊的一篇真迹…… 啧啧啧! 当然,這种小花魁,比起梨诗姑娘那种级别的大花魁实在是差远了。 而且,梨诗這种真正的花魁,从来不轻易委身于人。 尤其是被赵昊染指之后,往往都会为赵昊守身如玉很长時間。 這段時間,還是会像以前一样,只卖艺不卖身。 只有确定赵昊对自己占有欲不强,或者不再感兴趣之后,别的恩客才可能有春宵一度的机会。 而那时候的花魁,大多都得到了一两首诗词,也算是加上赵昊的权威认证了。 虽然已经不是完璧之身,身价却能翻至少一倍。 這也算是大荒京都的一处奇景了! “就是周九奉這货太鸡贼了!” 孟龙堂還是有些不太爽,陪自己的這個姑娘虽然也算一個小花魁,但比起周九奉的那個還是差了一些。 当然不是因为周九奉更帅,而是…… 周九奉手中的真迹是“云想衣裳花想容”,而自己手裡的真迹是“桃花深径一通津”。 前者浪漫绝美,后者香艳旖旎。 虽然都是不错,但各花入各眼,想要“云想衣裳花想容”的姑娘,气质当然更纯洁一些。 唉! 昨晚我怎么就沒想這一点呢? 孟龙堂穿上衣服,心中有着淡淡的失落感,正准备推开窗户,用江景洗脱愁绪,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凄惨的哭声。 這哭声婉转低吟,却又撕心裂肺。 他心中一惊:该不会是姑娘对周九奉情根深种,结果周九奉提裤走人伤了人家的心吧! 很有可能啊! 毕竟這花舟上,只有自己和周九奉两個男人。 孟龙堂也在青楼混迹了不少年,听過不少次這种哭声。 一般都是某花丛浪子许诺一定会为姑娘赎身,娶她做妾,结果不出所料食言的时候,才会出现這种哭声。 所以他自然而然地联想到,這会是周九奉做了负心人。 他的心情不由有些沉重,原本以为兄弟俩处于同一起跑线上,沒想到周九奉竟悄悄拥有了当负心人的能力! 凭什么? 孟龙堂有些不服,当即推门而出,床榻上的青桃姑娘听到动静,也悠悠醒来,胡乱穿起衣衫,便也跟了出去。 到外面一看,果然发现陪周九奉過夜的碎玉姑娘正抱膝痛哭。 哭声哀恸,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果然! 孟龙堂深受打击,为什么竟然有姑娘为周九奉哭得如此伤心? 我不服! 我不服!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青桃虽然不知道好姐妹为什么痛哭,但也猜了個八九不离十,很快就有了共情的感觉,赶紧蹲下身搂住了好姐妹的肩膀:“姐妹不哭,那些臭男人不值得你伤心!嗷!” 這個时候,周九奉也睡眼朦胧地趴在了二楼围栏上。 一脸不耐烦道:“這大早上的哭坟呢?還让不让人睡觉了!” “你……” 青桃有些愤怒,但一想到对方的身份,只得把话咽下去。 虽然周家已经沒落得差不多了,那也是皇家认可的功勋世家,自己不過一個青楼女子,哪敢对周九奉指手画脚? 她不敢,但孟龙堂敢! 孟龙堂一個纵身就越上了二楼,一把就抓住了周九奉的衣领:“好你個周九奉,平时還看不出来,沒想到你竟然也是一個人渣!负了碎玉姑娘的心也就罢了,還嫌人家吵,哭都不让人家哭!” 周九奉一脸懵逼:“啥?我负了谁的心?” 孟龙堂咬牙道:“你负了碎玉姑娘的心!” 周九奉明显沒睡醒的样子:“谁负了碎玉姑娘的心啊?” 孟龙堂:“呸!” 周九奉:“……” 這個时候,甲板上的青桃姑娘也站起身,借着孟龙堂的气势忿忿道:“周少爷!男子汉要敢作敢当,我們碎玉是青楼女子不假,但青楼女子也有心!你這般提起裤子不认账,是不是太不爷们了?” 周九奉一脸懵:“哈?昨晚我喝多了,回房就直接睡了,我都沒有碰她!” 他反应了一会儿,感觉有些不对,便又說道:“就算碰了也不应该這么讹上我啊!我来這可不就是为了碰她的么?” 孟龙堂嘴角一抽:“你可真是個废物啊……” 青桃姑娘也是愣了一下,旋即更生气了:“原来你们男人都這样,负心就负心吧,又何必此般推诿,将我姐妹伤至這般。我青桃不管别人如何,反正此生我不会再为男子掉一滴泪!” 這個时候,碎玉姑娘抽噎道:“青桃!其实,其实我不是为周少爷流泪……” 青桃愣了:“那你是……” 碎玉姑娘抬起头,好看的双眼已经哭肿了,泣不成声道:“方才,方才我听杨妈妈說,皇上给赵公子赐婚了,宫中未出阁的公主郡主随便挑!” “啊?什么!” 青桃顿时呆住了,只是片刻,眼眶便变得通红,泪水簌簌滑落,声音带着哭腔:“赐婚公主!那赵公子以后還能来天香阁么?我們今生岂不是再难与赵公子相见了?” 孟龙堂:“……” 周九奉:“……” 他们忽然想起了赵昊說過的那句话: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姑娘! 你刚从我被窝裡爬出来,就为别的男人落泪,合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