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成婚 第十一章 另一份隐情 作者:薛湘灵 盛装的管岫筠在辇车前立定不走,管昕昀心底泛起一阵怜惜,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哪怕她让人为之齿冷,可是想到她毕竟是以青春年华到南疆那样的不毛之地,而且那边素来被中原称之为蛮子,不管那個人是不是南疆之主,至少他会是管岫筠的夫婿,会跟青春韶华的妹妹過一生。[] “岫筠,该上轿了。”管昕昀走到管岫筠身边:“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管岫筠隔着凤冠前的珠帘看着兄长:“二哥,說到底你還是在护着筠儿。哪怕是到今日也還是一样,你把她牢牢护在身后。這份羽翼你从沒想過要分给我一点。” “她是小妹,而且她不如你。”管昕昀沉默了一下:“你比她强太多,我不能看着她受人欺负。” “是么?!”管岫筠的眼角沁出两滴泪水:“筠儿不如我?!不论我多么努力,我都不能在筠儿面前掉以轻心。筠儿把自己放到让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她藏起了她自己。”泪水已经顺着脸颊留下来,接都沒接旁边侍女递過来的手帕,自己用鲜艳的衣袖擦拭着泪水:“皇太后說我太会做人,所以才会选中我去和番,如果是早知道是這样的话,我也学着她那样,恐怕就不会是我了。” “不管是谁被选中,最后去的都会是你。”管昕昀沒想到管岫筠還会說出這话:“我只是告诉你,她是妹妹。你是姐姐必须要让着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 “她是妹妹,我呢?”管岫筠不服地反驳:“二哥,只怕你在皇上面前也是這么說的吧!” “岫筠,我不会說這话,你们两人都是我妹妹。亜璺砚卿我答应過母亲,一定会照顾好你们。”管昕昀面无表情,兄妹俩站得很近,管岫筠在擦拭着眼角。不知道的人還以为是兄妹情深,最后這点功夫都還是舍不得走。 管岫筠惨然一笑:“原来就是這样照顾我的,我真应该谢谢哥哥這么多年来的照顾。” “不必。”管昕昀冷冷吐出两個字,诸葛宸已经从远处走過来了。管岫筠转過身擦了擦眼角,再次转過身的时候已经是明丽照人的公主身份。 诸葛宸看着她默然不语,管岫筠却做出一副左顾右盼的样子四处张望着。“怎么了,還在看什么?”诸葛宸语气出奇的温柔。 “筠儿還沒来,沒想到到了這时候她還是不肯原谅我。难道到了此时,她還在怪我那日那样对她么?亲姐妹這一别還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相见,就這样都不肯见我最后一面。”管岫筠柔柔的语调好像稍稍一用力就会碎掉。 诸葛宸双唇紧紧抿成一條线,只是看着眼前的人:“都什么时候了,還在想着這些?”虽然是责备的话语,却掩饰不住发自内心的关心。 管岫筠抽噎起来,眼看泪水又要落下来。“别哭,仔细泪水落下来花了胭脂,那就不好看了。”诸葛宸低下头:“自己小心,日后比不得在京裡。” “丞相也要好好的。”管岫筠面前的珠帘微微颤抖着,管昕昀在旁边眉头皱得紧紧的。只是此时一句话都不能說,冷眼看着是楚楚可怜的管岫筠,面色冷凝。 “长公主,时辰到了该上轿了。”赞礼的礼部官员上前行礼:“請将军送公主上轿。” 這是皇帝格外开恩,准许管昕昀送妹妹走上辇车。管昕昀点点头,按照古礼将管岫筠抱起。管岫筠默默看了眼一脸冷肃的诸葛宸,任由哥哥将她抱起。 “二哥,太后日后或许将筠儿指婚给丞相,你当我不知道么?”管岫筠在管昕昀耳边轻轻道:“你在皇上面前說的话,我不過是有样学样說给诸葛宸听了。你能护着筠儿一辈子嗎?” “你這么做对自己有好处嗎?筠儿若是過得不好,你真的可以心安?到了南疆且不說自己会好不会,至少你的人生可以有自己来写。但是筠儿被你這样来来回回的搅和,還会有好嗎?”管昕昀冷着脸:“以后你的路需要自己去走,二哥不能再看着你。好或歹都只有看自己了,好好走自己的路。這個家离着你太远了。” “二哥,我……”管岫筠想要忍住眼泪,深深吸了口气還是沒忍住。管昕昀的步子已经顿住了,辇车就在前面。管昕昀把她放到车上,看着人给她放下车帷。顿时鼓乐大作,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庞大的送亲队伍越走越远。 “皇上。“张薇被宣召到了皇帝身边,皇帝看着远处只剩下残荷的荷塘脸色深沉。最近皇帝总是這样,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皇帝收回眼睛:“這些日子你姐姐总是一肚子的心事,跟你說了沒有?” “皇上不也是一样满腹心事,只怕姐姐的心事還是为了皇上的不高兴。”张薇在皇帝跟前不像是姐姐在皇帝面前這么多规矩,很随意地样子皇帝也不见怪。捋了捋裙子在皇帝身边坐下,看着皇帝绦子上拴着的玉牌:“只怕皇上的心事是为了另外一块玉牌吧。” “你倒是会猜。”皇帝笑起来:“哪裡還有什么另一块玉牌。” “要是這玉牌是一对儿的话,皇上還会心烦嗎?”张薇倒了盏菊花茶给皇帝:“姐姐都跟皇上讨了好多回玉牌了,皇上也沒答应给姐姐。” “有些东西强求不得。”皇帝捏着玉牌的穗子,若是沒有這么多的顾忌,是不会到现在都還犹疑不决。皇太后說起管岫筠出阁,诸葛宸的婚事少不得要落在隽筠的身上。自己做了那么多,甚至在最后一刻才让所有人知道,真正和番的人会是管岫筠。都是为了让筠儿留在中原,只要有人提及,就能让筠儿入宫了。若是再不决断,她就会是诸葛家妇。 张薇从沒见過皇帝如此迷茫的神色,仿佛有很多事情都不能跟人說:“皇上当初跟姐姐大婚的时候,還是东宫太子呢。那时候常去我們家,筠儿也跟我們一处玩闹。不知道为什么,這几年筠儿都不怎么走动了。尤其是岫筠大婚以后,她更是不出门了。” 皇帝何尝不记自己還是东宫太子的时候,每次到了张家总是看到张薇跟筠儿在一起。筠儿远沒有张薇跳荡不羁,跟她說话总是慢條斯理,笑起来柔柔的。跟她在一起总叫人很安心,原先以为她就是這种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