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便宜行事之权
“這混账东西,真個是不该活在世上。”
朱厚照恨恨的說着,同时,心裡却是還有一丝惊喜甚至是得意的,前几日的一次外出,竟然還真碰到一個能给他涨脸的人了。
平日裡,朱厚照贪玩,满朝文武无不知当今太子是什么德行的,整天都是劝学劝学,可以說,就连父皇這裡,也是沒有夸奖過他的。
可今天,朱厚照却是感觉的出来,父皇看自己的眼神当中多了一丝的慰藉,甚至是几位大学士看自己的眼神也比以往变了几分的神色。
是以,在朱厚照的心裡,对曾毅的好感却是刷刷的直接往上猛窜。
而陈铁锤既然是曾毅上书历数罪状的,在朱厚照心裡,自然是相信曾毅了,更何况,還有那抄家的册子和按有数千血指印的状子作证。
“为何该杀?”
弘治皇帝却是看着朱厚照,這個自己唯一的儿子,面无表情的询问。
不仅是弘治皇帝,就算是下面的三位内阁大学士,也在看着朱厚照,想要看看這位未来的天子是如何回答的。
“這……。”
朱厚照有些为难的皱着眉头,却又是突然想起了曾毅奏折上的一段话,顺口就說了出来:“贪赃污法,该杀,为官不仁,该杀,身为通判,却沒有尽其职责,只想着为自己谋利,该杀。”
一连三個该杀,足以表达出朱厚照此时心裡的杀意了。
皇帝和内阁三位大学士都是看過曾毅奏折的,自然知道太子這话是出自哪,不過,却也都沒点破。
“却是该杀。”
弘治皇帝点了点头,道:“南阳府的通判既然已经抓了,罪名确凿,就由曾毅這個钦差做主处置吧,至于南阳府的知府等人,虽有诉状,然……。”
“父皇,也是要由曾毅处置么?”
弘治的话還沒說完,就被朱厚照给打断了,直接按照自己的意思给說了出来。
有些无奈的看着太子眼裡的那一丝得意,弘治无奈的笑了笑,略带宠溺的道:“罢了,就由着曾毅這個小小的监察御史胡闹去吧,河南布政司,也确实该好好管教一番了。”
“是,臣等遵旨。”
内阁三位学士在這件事上是自然不会反对的,尤其是南阳府那随意轰杀民众的行为,更是死罪,沒人会求情的。
“至于那些抄家所得的银两……。”
弘治有些犹豫,一般来說,這些抄家所得,都是归了国库的,而且,折价二十多两的银子,确实不在少数了。
要知道,现如今虽然也算的上民众安居乐业,可国库却也只是稍微逃脱了一些年年月月见底的情况。
二十万两纹银,却是不少啊,更何况,现在年关将近。
“陛下,您虽下旨令户部钦差前去赈灾,可毕竟大雪冻冰,行路极难,恐户部运输缓慢,這银两,若不然就先依曾毅所言,留下赈灾吧。”
李东阳缓缓开口,却是沒有丝毫私心的,迎着弘治的目光,道:“更何况,曾毅想来也是赤子之心,岂能辜负陛下的信任?”
李东阳這话,可就耐人寻味了,赤子之心,其实也就是說,他曾毅虽然出身贫穷,可在南阳所行之事,却是忠君的很,陛下何不准了他的奏章,也好趁机看看,曾毅的为人到底如何。
毕竟,若是有些表裡不一的官员,可是绝对会借此大好机会中饱私囊的。
“准了。”
弘治帝也点了点头,這個时候若是把抄家的银子运回京城,传了出去,却是有当今陛下不仁的口实了。
“告诉曾毅,大胆的却查,去做,只要他行事磊落,依法而行,万事皆有朕给他撑腰,河南的事情,日后可让他有便宜行事之权。”
弘治這翻话,却是让底下三個大学士有些吃惊了,连撑腰這种话都能說出来,看来,皇帝对于這個曾毅目前的所作所为,還是很满意的。
而便宜行事之权,這大多数都是给那些边境大将的特权,边境军区瞬息万变,总不能事事請奏宫中,然后再做处置吧?
是以,這便宜行事四個字的权利,却是极大的。
尤其是给一個七品监察御史這样的权利,這更是天大的荣宠了,這等于是给了曾毅在南阳甚至是河南境界内随意处置诛杀大臣的权利了。
只是,却不知道曾毅有那個能耐掌控局面沒有,要知道,曾毅虽是钦差,可品级却是太低了,只有七品,他抄一個通判的家,或许還不能触动一些人的利益,可是,真动了或者同知的时候,恐怕会有人忍不住搅风倒水了。
至于曾毅身上那半幅王命旗牌的事情,就算是几個内阁大学士,也是完全不知情的。
南阳府内,曾毅的奏折及文书已经送出去数日了,還在等候朝廷的回音。
可就這几天,曾毅却是也不得安生的很,几乎每天晚上,都有刺客光临钦差行辕。
刺客虽然厉害,可钦差卫队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是以,曾毅却是一直安全的很,就是通判陈铁锤,也是安全的很。
却是抓到過几個,可都是死士,当场就咬碎了藏在牙龈裡的毒囊身亡了。
這些個死士擅闯钦差行辕的目的,曾毅也是知道的,为的无非就是通判陈铁锤。
這個家伙,却是让曾毅头疼的很,无论怎样都不肯开口,若是個正直之臣,倒還能說他是铮铮铁骨。
可陈铁锤明明是個贪官污吏,若說他是铮铮铁骨,那就是对這四個字甚至是对以为那些因此而死被如此形容的正直之臣的侮辱了。
是以,說陈铁锤是冥顽不灵,却是最合适不過了,无论怎么样询问,就是不开口,還不住的喊冤,說家裡抄出来的东西,是有人故意陷害,可言辞之间,竟是把矛头指向了曾毅這個钦差。
而曾毅却也是好脾气,一直沒让下面的人对陈铁锤用刑,只是把他关起来,找人看着,防止自杀,却是不让一人和他說话,就這么把他晾在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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