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诬蔑
“相公!”
曾毅刚打开小院的木门,屋裡就传来了韵儿的轻声询问,說是木门,其实就是用些粗树枝编成的栅栏门,连個门栓都沒有的,可想而知,就连那很是便宜的木门,之前的曾毅家裡,都是买不起的。
“是我。”
曾毅又走了几步,正巧到草屋门口,屋门吱呀一声,从裡面被打开了。
“赶紧进屋,冻坏了吧,相公?”
韵儿心疼的看着曾毅,双眼微微发红,显然,在曾毅回来之前,肯定是哭過一场了,恐怕是担心曾毅冻死在外面。
若非是之前曾毅特意交代過,不准她出去,恐怕韵儿早就跑出去,去寻曾毅了。
从怀裡掏出两包還散发着热气的小菜和几個烧饼,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把韵儿按在了椅子上,笑着道:“趁热,赶紧吃。”
自从曾毅打开包裹着小菜的油纸以后,李韵儿就处在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直到现在,才算是回過神来,并沒有多少的惊喜,而是一把抓住了曾毅的胳膊,满脸急切,還夹杂着一丝的担忧:“相公,這些吃食是哪裡来的?”
曾毅微微楞了一下,看着韵儿那精致的小脸上挂着的一丝担忧,心裡已经了然,当下,故意拉下脸色:“怎么?嫌相公买的吃食难吃?”
“不是,不是。”
李韵儿连忙摇头,脸上更是慌乱无比,以前的曾毅,就是一個木头疙瘩,平时三五天两人也未必能說一句话,哪见過曾毅用這语气說话的时候?
更何况,這個时候,男尊女卑,男女的地位差距是很分明的,男人是天,女人,可以說在這個朝代就是附庸品。
是以,李韵儿害怕曾毅生气,也是很正常的。
“放心吧,咱们家裡虽是穷了些,可相公我也不会去做那些丧良心的事情。”
曾毅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了韵儿略微发亮的柔弱小手,上面布满了茧子,粗糙的很,更是让曾毅心裡生出一股的酸涩。
“恩,我信相公。”
李韵儿使劲点了点头,脸上微不可查的闪過一丝红晕,然后就低头不吭声了。
之前,她和曾毅在一起,虽然两年多了,可是,两人之间并沒有真正的成亲,虽然住在一起,那也是沒办法的事情。
李韵儿父母暴毙,家裡也沒什么财产,只能投奔早就孤身一人的定了亲的曾毅了。
而曾毅又是那副清高的样,平日裡,两人是根本就连一根手指都沒碰過的。
“這是一位小少爷,见我大雪天不容易,就赏了一锭银子的。”
說着,曾毅从怀裡掏出了剩下的散碎银子,足有近十两,眼前的這两個小菜,也就是几十文铜板罢了。
“這么多?”
李韵儿立时就被曾毅手裡的散碎银子给惊住了,這么多银子,她還从沒见過呢,就算是以前平日裡给富贵人家做些洗浆,但也都是几文钱,就這,都要洗很多衣服了。
這散碎银子,也只能是偶尔在街边,看一些富裕人家使用了。
而一下子這么多散碎银子,李韵儿還是第一次见到。
把散碎银子全都塞进了韵儿的手裡,曾毅笑着道:“别傻了,收好了,這可是咱们以后的口粮了。”
“恩。”
李韵儿使劲的点了点头,年纪不大的她,并沒有多少的思考,完全的毫无保留的信任曾毅,這個她未来的相公,根本就沒相公刚才曾毅的那番话,是否是在欺骗她。
“這么多银子,节省点,够咱们用一年多了。”
李韵儿也顾不上吃食了,捧着银子发呆,嘴裡還喃喃着,盘算着。
曾毅忍不住心裡有些酸楚,這一锭银子足够他们节衣缩食的生活一年多了,可是,对于富贵人家,恐怕還不如一顿饭的消耗。
“這家,对,就是這家。”
屋外的噪杂声音打断了屋内短暂的平静。
李韵儿有些迷茫的抬头,看了眼曾毅,然后看着屋门的方向。
“把银子先收起来,我出去看看。”
曾毅皱了下眉头,心裡有了一股不好的感觉,刚才回来的时候,他就感觉路上好像有人在跟踪他,不過,回头几次,什么也沒看到,他也就不在意了。
這么冷的天气,還那么大的风雪,谁会沒事這個时候跑出来跟踪自己啊。
那個时候,曾毅還忍不住苦笑自嘲,恐怕是刚得了十两银子,心裡因素在作祟吧。
可是现在,曾毅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恐怕,财露白了。
看着李韵儿从墙脚移开一小块泥砖,然后露出一個小洞,小心的把银子放进去,再把泥砖堵上,曾毅才吸了口气,打开了屋门。
“請问?你们是?”
曾毅的表现還是很有礼貌的,可是,外面的场景却让人深吸了一口气。
倒不是說外面的场景有什么惊人的地方,而是外面站着一個衙役,一個穿着衙役衣服的顺天府衙役。
而在這衙役旁边,则是站着一個贼头贼脑,长着一双三眼,弯着腰的小混混。
這個小混混,曾毅也是知道的,本名沒人知道叫什么,都是赵三、赵三的叫他,平日裡在街上摆摊代写书信的时候,也是见過的。
“小子,你還装什么装?你偷了老子的银子,衙役老爷都来了,還不赶紧给老子拿出来?”
沒等那衙役开口,赵三就跳着叫嚣了起来,一根手指差点就碰到了曾毅的鼻子。
一把打开赵三险些碰到自己鼻子的手指,曾毅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定然是李渡给自己银子的时候,被這個赵三给不知怎么的凑巧看到了。
自己一個穷酸书生,是秀才,有功名再身不假,可是,在京城這個地方,别說是秀才了,就是举人也不稀罕。
“跳梁小丑。”
曾毅根本就不搭理赵三,而是冲着那衙役拱了拱手,道:“敢问這位差大哥,在下可是犯了什么王法?”
衙役皱了下眉头,他平日裡冤枉的人也不算少了,有哭着喊着說冤枉的,也有偷偷给自己赛银子的,可是,像眼前這位穷酸书生這样镇定的,他還真是第一次遇到。
不過,這又能如何?
你曾毅就算是在镇定,也就是個沒权沒势,更是穷的可怜的穷酸秀才,连個亲戚都沒有,指不定死了都沒人收尸,老子怕個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