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奇怪的随从 作者:未知 男方姓丁,是京城的望族,和周氏娘家是世交,彼此知根知底,族中为官之人极多,祖上還曾出過宰相。 传到亲家公這一辈,官虽然不大,好歹也是四品京官,在工部任着职。人家三個儿子,有一個已经考中进士了,而檀如意将要嫁的這位丁二郎也已做了举人,贤名才名孝名都是有的。 家世好、读书好、品行好,是真的有前途之人,比起裴融這种不能科考、前途未卜的,才真正是好女婿的人选。 消息传出去,外头谁不夸周氏会筹谋,亲生嫡女配個前途无量的好女婿,庶女嫁进安乐侯府,仕途、门楣都有了。 也不免有人眼红說酸话,把亲生和庶出之分拿来反反复复地說,讽刺周氏的贤惠全是假的,才貌双全的檀五小姐嫁给那么一個破落户,真是可惜了。 周氏充耳不闻,檀如意的婚事定下,她也就不慌了,什么时候出嫁都不急,先集中精力把檀悠悠這件大事做好。 檀悠悠更是不理,她什么时候才貌双全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檀如意忿忿然又不敢表示個啥,索性闷着头躲在家裡给自己绣嫁妆,关了一個多月,好像是真的想通了很多事,沉静踏实多了。 檀家一片安静祥和,梁知府那边却是被人接二连三地告,什么老家的父兄抢占良田,欺男霸女,做买卖短斤缺两;什么梁知府贪墨渎职,和着儿子一起收受贿赂等等,這边還沒按下去,那边又起了火。 当此情形,檀同知真是走路都带风,开心得不得了,就等着对手被掰倒,自己顺顺利利坐正当知府,风风光光嫁女儿。 可是有人急了。 钱姨娘先是突发疾病要死了,强烈要求把檀如慧从庄子裡接回来伺疾,不然万一她死了,给庶母守孝什么的,会对檀悠悠的亲事造成影响的吧? 听起来非常有道理。 于是周氏亲自去照顾钱姨娘,不過两天時間,就成功地让钱姨娘从“病危”化险为夷,转为卧床静养即可。 接着中秋节那一天,当全家吃着檀悠悠做的鲜肉月饼、开开心心赏月时,钱姨娘突然悲伤地哭了起来,哭声尖利,差点把檀至敏也吓哭了。 這么喜庆的日子,這样的哭,实在是很不吉利讨喜,檀同知很生气,真的动了想要揍女人的心思。 然而他才开口训斥了一句,钱姨娘就膝行着爬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膝盖,一把鼻涕一把泪、唱歌似地哭道:“老爷啊~四小姐知道错了呀~她天天茶饭不思嘞~瘦成了皮包骨啊~原想着中秋能回来给老爷太太磕头认個错哟~沒想到還是孤孤单单一個人关在庄子裡哦~” 檀如意听得暴躁,又不敢插话,便忍着气悄悄和檀悠悠說道:“她怎么就不会好好說话?這一唱三叹的……” 檀悠悠竖起手指:“嘘……听着,看着,這都是在长见识长本事呢。” 檀如意不懂:“什么?這還是长见识长本事?” 檀悠悠甜甜一笑:“万一将来遇着呢?来,一二三四五,我們都是木头人,不会說话不会动!” 想到自己将来也可能会面对這么一個恶心人的玩意儿,檀如意的心情顿时不好了,但见檀悠悠和檀如玉都安安静静坐着,便深吸一口气,也学着她们的样子假装木头人。 “有话好好說!当着孩子们的面這般作态,你不要脸,至文還要脸呢!再哭就把你扔去庄子裡养病!”檀同知气得很。 “嗝儿~”钱姨娘被吓得打了個嗝,哭声歌声一起被掐断,顿了会儿张大嘴正准备使劲开嚎,就听周氏冷冷地道:“不信你试试看。” “呃~”钱姨娘猛地站起身来,掏出帕子擦着眼泪,语调终于正常了些:“老爷,太太,婢妾就是替四小姐着急,姐姐妹妹都有了好亲事,她還沒着落。能不能求老爷和太太,也给她看看?” 檀同知斩钉截铁地道:“太太公允,自有安排,都听太太的。” 钱姨娘又小声啜泣起来,眼神都癫狂了。 周氏不急不忙地喝了口茶,缓缓道:“今天既然說到這份上,我便拉明了和你說。” 崔姨娘忙道:“老爷、太太,要不先让孩子们回去?” 周氏一摆手:“沒必要!事无不可对人言,孩子们也该听一听,省得胡乱猜测,乱了人心,坏了家风!” 钱姨娘道:“太太!您說!婢妾听着!” 周氏道:“我先问你,四小姐上次为什么会动邪念?” 钱姨娘道:“是婢妾沒教好她!不過三小姐她……” “三小姐沒想過要害人命。”周氏坦荡得很,“当然,也是我沒教好她,所以她挨打禁足。四小姐动了害亲姐妹的念头,我罚她去庄子思過,你觉着罚的重嗎?我還沒打她呢!” “你自己想想,四小姐之所以走到這一步,和你日常教导有沒有关系?你怪至文不替你们出头,我倒是庆幸至文知礼懂事,但這不是你教的,是老爷亲自带在身边教导的!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哪裡像個长辈模样?” 钱姨娘飞快扫了檀至锦等人一眼,果然从他们脸上看到的全是轻视,便将帕子捂着脸哀哀地哭:“求老爷和太太给四小姐一條生路,婢妾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你又說错了!”周氏把茶盏重重一搁,威严地道:“四小姐是老爷和我的女儿,是檀家的四小姐,做父母的岂有不疼惜关照女儿的道理?用不着你做牛做马报答我們!” 钱姨娘以为周氏是要把两個孩子从她身边夺走了,急得眼珠子乱转:“太太,婢妾错了……” “知道错就好。四小姐心思不正,就算此时给她看了人家,嫁過去也只会酿成大祸。一不如意,眼红嫉妒就能出手害人命,她自己丢性命,還会带累娘家人。那有什么好?什么时候她迷途知返,我什么时候给她安排婚事。” “当着大家的面,我把话搁在這裡,說到做到!”周氏语音铿锵有力,目光坚毅,缓缓扫過在场众人,继续說道:“我刚才說的,可有谁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