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沒有诚意 作者:未知 糯米粉、澄粉、油、盐调浆,等到蒸锅水开,平铺上屉笼,加蛋液和调好味的肉末,熟了之后卷起切段,再浇上秘制酱油,一盘雪白爽滑、內容丰富的蒸肠粉便大功告成。 檀悠悠笑嘻嘻地将這份蒸卷粉放在周氏面前,說道:“太太喝什么茶?我给您沏啊?” 周氏房裡的大丫鬟雪芽捧着茶壶過来,笑道:“五小姐,不兴抢奴婢的饭碗,您都做了,叫咱们做什么?” 檀悠悠也不勉强,用筷子夹了一块肠粉喂给周氏:“太太,您尝尝,這個时候不冷不热正好合适。” 周氏嫣然笑纳,品评:“爽口弹牙,鲜美得很,你的厨艺又有精进了。” 檀悠悠不好意思地对手指:“其实,我就光动嘴皮子了,主要還是柳枝做的。” 啥都要亲力亲为,還做什么大小姐,偷什么懒,享什么福啊?能动嘴皮子肯定要动嘴皮子。 周氏早就清楚其中内情,见她实诚,不由更乐:“真是個好孩子,若是将来伺候翁姑,可不能這样說,要說自己呕心沥血,殚精竭虑,好不容易才做出這么一份小食孝敬长辈。不然都沒人领情。” 檀悠悠撑着下巴,认真听着,周氏每說一句,她就鸡啄米似地点一下头。 周氏被她的小模样逗笑了:“你做什么呢?” “三人行必有我师,我在聆听太太教诲,請周先生受我一拜!”檀悠悠当真起身给周氏行了一礼。 周氏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眼泪都出来,一迭声地道:“你這個小机灵鬼儿,从前都不知道竟然這么好玩!” 檀悠悠道:“我是一直招人疼。太太继续教我啊。” “教什么?”周氏琢磨片刻,恍然大悟,這姑娘是看她昨夜威风,想和她学降服小妾的本领呢。 于是又好笑又心疼,缓缓說道:“女人不是個個都得替夫婿照管妾室的,能不纳妾還是别让进门的好,要实在拗不過,就先照管好自己吧……” “你要我突然之间這么教导你,我也想不出来,這样,你這些日子都跟在我身边,看着听着就会了。只一條,天不明就要到我這裡应卯,晚间等我盘算妥当家务才能回去,你吃得這苦头么?” 檀悠悠道:“太太,我不怕吃苦的。這会儿吃苦,将来才能享福啊!” 周氏就笑了,再摸摸她的小圆脸,說道:“好孩子,你這模样就是享福的,别怕啊,有什么都可以回家說的,我們不会不管你。” 檀悠悠满足又感动:“太太,您对我真好。” 周氏拍拍她的脑袋,叫张婆子:“一個是教,两個也是教,去把三小姐和六小姐叫来。” 一盏茶后,檀如意和檀如玉都来了,听說以后都要天不亮就来周氏這裡伺奉,晚上才能离开,全都傻了眼,再问是檀悠悠搞出来的事,俩人硬逼着她做了一顿蒸肠粉解馋才算。 晚间,该散了,檀悠悠却不走,围在周氏身边转圈圈,嘴甜甜地說什么要陪太太睡。 周氏嫌弃:“我听你姨娘說,你夜裡睡觉像打拳似的,我老胳膊老腿经不住你折腾。雪芽,把安乐侯府送来的东西给五小姐,赶快把她打发走吧!” 雪芽抿着嘴笑,捧出一個小小的锦盒,檀悠悠接了盒子就走,再不提要陪周氏睡的话题。 周氏失笑:“這丫头的性子也不知随了谁。” 檀悠悠边走边把盒子放在耳边使劲晃,就想知道裡头装的什么,毕竟這盒子太轻了,轻得不正常。這声音也奇怪,“唰唰”的响,一定不是金银玉石。 柳枝看不下去:“這么着急,打开看不就得了?” 檀悠悠道:“黑灯瞎火的,万一不小心把东西摔坏怎么办?回去看。” 柳枝心說,您這样粗暴地使劲晃盒子,也难保裡头的东西不会坏啊。 好容易进了房间,檀悠悠忙着开了盒子,一看之下失望得不行……一只草编的丑兔子咧着三瓣嘴冲着她笑。 头小身子大,一只耳朵大,一只耳朵小,三瓣嘴咧得像窟窿,简直惨不忍睹。 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沒有爱了,真的。 柳枝却是很惊喜:“這兔子编得不错啊,說不定是裴公子亲手编的,小姐想想還什么礼比较好?” “沒有,我什么都沒有,要命有一條。”檀悠悠把丑兔子扔在一旁,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 要是草兔子编的好看,姑且可以视作情趣,她也就接受了,对着他說几句拍马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手艺這么丑,名符其实的献丑,竟然都不知道害羞的,這人得多自恋啊。 還不如送她点实惠的呢,哪怕就是送一块银锭也好啊,她一定不会认为他是在侮辱她的。 柳枝自己也觉着那兔子实在是太丑了,便公允地說了一句:“难怪太太不给您。” “是啊,是我上赶着找虐。”檀悠悠抓過那只兔子看了会儿,扔给柳枝:“收起来吧,将来带去安乐侯府。還有之前那枝菊花,我不应该扔的,我该把它插活,到时候一起带去安乐侯府……” 就让自恋的裴校长认为,有一個天真纯洁的少女盲目地崇拜爱恋着他吧,爱他的美貌,爱他的金银财富,爱他拙劣的手工,爱他直男的审美,爱他老朽的說教,以及他的一切一切…… 檀悠悠想着想着,困意上头:“好累,我要睡了。” 這一天可把她累的,自从做了檀五小姐,她就沒這么辛苦過!明天要不要继续去周氏那裡打工呢?不想去了…… “明天不要叫我,谁吵我,我就和她急。”她翻個身,踏踏实实地睡着了,余下柳枝满脸无奈。 果然啊,懒人就是懒人。 柳枝把臭兔子放进箱笼裡,吹灭了灯轻手轻脚地走出去,迎面遇着梅姨娘,小声汇报了這一天的事。 梅姨娘不予置评:“你睡吧,明天一早我去叫她!” 柳枝不忙睡觉,打起灯笼在院子裡到处找,终于在墙角找到一根蔫蔫的菊花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