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可能有些圣母 作者:未知 见檀悠悠和裴融一起過来探望,寿王妃挺高兴的,叫人把他俩叫去跟前,嘘寒问暖:“我听說你们那儿遭了些灾,本想去看看你们的,但你们叔祖父說,不合适,晓得孩子们都好就行了。 我又怕你们缺吃少穿,又让人去问,還是說你们什么都不缺,并且還在周济邻裡,我這才放了心。” 檀悠悠沒想到寿王妃对自家的情况這么清楚,心裡挺感动的,立时依偎過去,紧紧抱着寿王妃的胳膊轻声道:“叔祖母,您待我們真好。” 寿王妃摸摸她的脸颊,微笑着道:“你待我們也很好啊。” “尤其是我!先生待我最好!我是先生的心肝宝贝!”姣姣挤過来,硬生生钻进檀悠悠怀中,咧着嘴笑。 “這傻丫头!”世子妃微皱眉头,瞧着似是在嫌弃姣姣,实际眼裡满是笑意和喜爱。 姣姣对着她亲娘做鬼脸:“我才不傻,先生一直夸我聪明,說我是她见過的最聪明的小姑娘。” “哎呦,何以见得?”寿王妃知道檀悠悠這是顺着孙女儿的毛捋,好哄得這调皮捣蛋的丫头乖乖听话学本事,便也跟着一起哄個开心。 姣姣却当了真,掰着手指头算给她听:“我学写字最快,背书最快,還一個字不错,数术也学得快,什么女红厨艺都不再话下,還学会了喂鹅养猫,种花做胭脂,谁能有我学得這么快?” “确实挺快的。”檀悠悠将姣姣搂在怀中,亲一口胖嘟嘟的脸蛋儿,道:“几天不见,你似乎又胖了?” 姣姣毫不客气地道:“师父,明明是您胖了,却非得說我胖!好吧,如果這样能够让您开心一些,就当我也胖了吧。” “這孩子怎么說话的!”世子妃嗔着,和裴融說道:“向光啊,這回你空了多教教這丫头,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 裴融正要应了好,就听寿王世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向光最近怕是都沒得空管這丫头,陛下急召他入宫呢。” 跟着寿王世子大踏步入内,和寿王妃、檀悠悠打了個招呼,就叫裴融:“跟我走。” 檀悠悠都沒来得及和裴融告别,就這么眼睁睁看着人走得沒了影子。 她有些方,总觉得非常时期,皇帝這么急匆匆地把人叫走,也不晓得是为了什么事。 寿王妃看出来了,安慰她道:“不怕不怕,总是要用向光办差。你要是不放心,就在咱们這儿住着,消息来得快。” 自己有家,且家中還有個裴老太爷需要照料,哪能甩手不管,自顾自住在别人家裡? 檀悠悠委婉地拒绝了,又略坐片刻,告辞回了家。 走到大街上,忽听前方一阵哭号声传来,却是一队兵卒押着一串人犯往這边经過,于是叫马车靠着路边停下,好让這群人過去。 柳枝看了一回,低声道:“夫人,看着打扮,像是罪官家眷呢,可怜,有好几個女子外衣都被扒了,只穿着裡衣,這么冷的天……” 這几天,但凡与福王府交好的官员都沒跑掉,男的被羁押在狱,家眷则是看男人罪行轻重,一些被封在家裡,一些被缉拿下狱。 罪人要有罪人的样子,被缉拿下狱的人犯,无论男女老幼,一般都会被扒掉丝绸绫罗等贵重外衣,再去掉金银珠玉首饰,怎么惨怎么来,如此,被拽着過街示众时,才能起到威慑作用。 這对于名节最重的女子来說,无疑是一场大灾难。 檀悠悠沒忍心多看,也不感兴趣,便只闭幕养神,等着路面清空。 柳枝却又叫了起来:“咦,好像是福王府的女眷!還有那個女的,夫人,像是福王世子夫人!” 檀悠悠倏然睁眼,俯身透過车窗往外看。 只见两個王府下人抬着個担架,担架上头躺着個人,用薄被盖着,露在外头的头脸十分吓人,被烧得血肉模糊那种。 檀悠悠乍然看到,吓得心口狂跳,忙着把头缩回去。 不得不說,這种将人犯游街示众的办法,真是很有威慑力,看到从前养尊处优的人落到這么惨,谁不怕? “都怪奴婢不懂事。夫人您沒事吧?”柳枝忙着给檀悠悠拿了一粒糖,柔声哄着,還体贴地用身体把车窗挡住。 “沒事。”檀悠悠含了糖,总算觉着舒服些了。 却又听马车被人在外面使劲敲响,一條高亢尖利的声音响起:“安乐侯夫人,安乐侯夫人,可怜可怜我這可怜的孩子吧!她是无辜的!” 随行的护院立时出声赶人,押解的官兵也過来抓人,那人却只是紧紧抠着车厢壁,指甲刮擦,发出令人十分难受的声响。 跟着,哭喊声四起,婴儿哭,女人哭,還有打骂声不绝于耳。 檀悠悠心中微动,示意柳枝让开,再次往外探望。 只见一個穿着白色裡衣、身材瘦弱、脸只有巴掌大小、蓬头垢面、憔悴不堪的年轻女子大声尖叫哭喊着,被人拽着胳膊使劲往后拖,怀裡還抱着個张着嘴“哇哇”大哭的婴儿。 那婴儿身上的衣裳和薄被倒是還在,也是很华贵的锦缎制成,看得出来出身非凡。 “裴夫人!裴夫人!求求您救救我們母女!我是闵氏,您见過我的,在寿王府的宴席上,我沒做過坏事,真的……救救我們呀……”年轻女子死死盯着她,大声喊道:“我的孩子一天沒吃东西了……” 檀悠悠简直不敢相信這是闵氏,她记忆中的闵氏,含羞带怯,羞答答的,不敢說是十分美丽,至少也是清秀佳人。 但落魄之时,谁不是這样呢? “福王畏罪自尽,临死之前,纵火烧了福王府……”所以,担架上的那個人,多半是福王妃了? 檀悠悠叫了跟车的护院首领闫柏义過来,低声交待几句,又给了一锭银钱。 闫柏义应下,远远跟在闵氏等人身后,直到看着闵氏等人被赶进宗人府,這才去寻人說话,让给闵氏的孩子弄些吃食。 檀悠悠回到家裡,心情便有些怏怏的,她知道自己可能有些圣母,但這真怪不得她。 她来自不同的社会,并沒有什么连坐,她沒办法看着孩子因为父亲的過失被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