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收仆 作者:未知 第36章 收仆 薛严一瘸一拐的跟在马车后面,他实在看不透前面走的這個少年,自己抢劫他不成,一帮人全部被他捉获,本以为难逃一死,可是沒成想,這個叫高怀远的少爷,最终却沒有杀他,也沒有将他和其他弟兄送交官府請赏。 却对他提出了一個要求,說如果自己愿意从此终身跟随他为奴的话,他便可以放其他弟兄一條生路。 薛严想也沒想,便一口答应了下来,反正他光棍一條,到哪儿都一样,今天既然栽到了這個少爷手中,他也认了! 那個叫高怀远的少爷当场拿出纸笔,写了卖身契交给了薛严,薛严也不含糊,立即签字画押,并立誓绝不反悔,高怀远便正式收下了這個新家仆,并放掉了其它八個人,還丢了两贯钱给他们,让他们治伤用。 高怀远为薛严起出了腿上的箭支,敷上了金疮药,让薛严坐在车帮上,但是被他拒绝了,坚持一瘸一拐的跟着车走,薛严知道,自己以后這一生恐怕要真的和高怀远绑在一起了。 不過薛严倒是也能看出,這個少爷其实有一副好心肠,应该是個好人,跟他也就跟他罢了! 高怀远不时的回头望一下跟在自己身后艰难前行的薛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不管怎么說,今天他都做了一件好事,既沒有违背他的良心,又沒有放虎归山,至于這個薛严,他相信自己的直觉,此人不是凶厉之徒,而是一個很讲义气的汉子,虽然他沒想過留他在身边,以后有什么用处,但是他却不愿就此放過這個人才,于是才想出這么一個主意,强收了薛严为仆。 “薛严!你過来!”高怀远停下脚步,扭头对薛严叫道。 薛严闷头答应了一声,拖着伤腿走到了高怀远的面前,闷声闷气的低头答道:“不知少爷有何吩咐?” “你既然已经是我的家奴了,就该有当家奴的自觉性,强盗你当不好,如果连家奴也当不好的话,我還要你何用?”高怀远出言便带着刺,冷嘲热讽到。 薛严脸上露出一丝怒气,最终却沒有发作,用力的吞了一口吐沫抬头对高怀远說道:“少爷有话尽管吩咐便是了,何苦還要辱骂在下呢?” 高怀远点点头:“好!既然你知道现在自己的身份,那我先告诉你,为奴者,第一條要记住的就是对主人的话,有半点违抗!你的命是我的,我要你做什么你都要照办!” 薛严心中哀叹了一声,又低下头忍气吞声的答道:“是!少爷,我知道了!在下這條命是你的,你即便让我去死,俺也不会不答应的!” 高怀远知道古人最讲信义,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地道的小人,凡算是條汉子的人,吐出的吐沫也是一口一個钉,而薛严這种人,正是那种视信义比命都重要的人,所以出言圈住了他。 “既然你记住了這一條,那么现在就给我坐到李通旁边,你這條腿如果拖着走到大冶,恐怕沒到地方都已经废了!我才不要一個瘸子当我的家仆的!這是我给你的第一個命令!”高怀远对薛严吩咐到。 薛严楞了一下,敢情說了這么多,就是要让他坐上车呀!刚才一肚子的怒气,立即消失不见了,心中還有些感动,犹豫了一下之后躬身答道:“多谢少爷!在下遵命便是!” 看着薛严一瘸一拐的走到大车另一侧,费力的偏腿坐到了车辕上,李通一肚子不乐意的挪了一下屁股,他想不通高怀远干嘛弄来個强盗头子当下人,可怜他们,让他们滚蛋就是了,干嘛要带在身边呀! 但是他现在在高怀远面前,一個屁都不敢轻易放,高怀远已经决定的事情,他只能干瞪眼看着,沒有一点办法,在他眼中,现在高怀远是绝对惹不得的主子! 可是有了這個薛严之后,他感觉到有很大的压力,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有力的挑战,所以很不待见這個薛严,看到薛严坐到自己身边之后,不耐烦的哼了一声。 薛严翻翻眼皮看了李通一下,沒有搭理他,身体靠在车厢一侧,闭目养神去了,李通觉得脊梁上升起一股寒气,赶紧挥鞭给黑骡子来了一下,大车又辚辚前进了起来。 “老大!我怎么也想不通,你干嘛要收個這個人当下人呀?這厮以前可是贼头,你留在身边能放心嗎?”黄严忍不住小声对高怀远问到。 高怀远用眼角扫了一下车上的薛严,压低声音答道:“此人能为他手下的弟兄,甘愿受死,說明此人不是個沒信义的人,而且我能看出,此人对咱们所說的绝不是谎话,我岂能将他交给官府或者是杀了? 而且這個薛严手头的功夫還是不错的,一般人想要一刀削断那么硬实的白蜡杆,沒有相当的腕力是做不到的!放着這样的人,在世上以后保不准就是個祸害,要是留在我身边,倒是以后能当個不错的护院,是人才当然不能浪费了!而且我還可以保证,此人绝不会背信弃义的!” 黄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再言语了,经過這一战之后,黄严知道自己连周昊都比不上,心裡面颇有点不服气,上路之后,偷偷从车上拿下自己的沙包,绑在了腿上,這会儿正觉得有些累了。 本来他们是想要走水路過鄱阳湖的,但是薛严一句话便打消了他们的念头,說鄱阳湖现在水贼众多,一旦在水上碰上了這些水贼的话,有力气也使不上,走水路反倒沒有走旱路安全,于是高怀远当机立断,改向了南面,绕過鄱阳湖,多走点路也不去冒那個危险。 他倒不是怕自己有事,而是担心柳儿和李通他们几個,一旦碰上水贼的话,這些人落水的话,他是沒本事救他们的。 一行人边走边聊,高怀远时不时的会和薛严聊上一阵,开始时候薛严還不愿多說,但是時間一长之后,薛严也渐渐打消了心中的顾虑,觉得這個高怀远虽然是個官家子弟,却并不像一般富人家的纨绔子弟那样,說起话来颇有见识,而且时不时的会透出对当今世道的忧虑,一点富家子的架子都沒有,特别是对那個叫柳儿的小丫鬟,根本就沒当作下人,而且也时常关心他的伤势,甚至還总是亲手为他换药,一点也不嫌脏。 而且高怀远为他换药的时候,和這裡的人的方式有很大不同,绷带每次都要清洗干净之后,又用蒸锅蒸煮,才拿来给他包扎,伤口也要用凉开水仔细清洗,才敷药上去,這样做,他的解释是会减少伤口恶化的几率,引起了薛严的很大的好奇心,觉得高怀远懂的事情远不似他這個年纪的人,许多事情都能說出些新鲜道理来。 对于高怀远的功夫,薛严开始时候也有点不服,路上沒人的时候,請示了高怀远之后,拿出高怀远用的那张弓,用力开了一次,结果发现自己一個壮汉,居然拉不开高怀远的這张硬弓,才知道高怀远果真是身怀异禀之人,不由得他不服气了。 就這么一行人一路西行,绕過了鄱阳湖,一路上有薛严這個道上混的人在,即便遇上個别对他们怀有歹意的人,薛严只要過去說几句切口,這些人也就自动退开,沒来找他们的麻烦,省去了他们不少的事,這样一来,连最不待见薛严的李通在内,众人都不再觉得高怀远收下這個薛严是什么坏事了。 大冶县位于鄂州东南方向大约二百裡左右,绕過了鄱阳湖之后,也就进入了荆湖北路,而鄂州则是南宋长江防线的重镇,向西就是史上非常有名的襄阳,别人不知道,高怀远可是知道,南宋灭亡最大的原因之一,便是襄阳被破,鄂州失守,以至于蒙古人突破了长江防线,长驱直入南宋腹地,要不然的话,南宋即便是朝纲**,也估计還能坚持一些时日。 高怀远這一路走,一路将当世的情况和脑海中记忆的情况进行印证,又学了不少的东西,难怪有人說,读万卷书,不如行万裡路,许多事情還是要眼见为实的,他现在更对自己离开绍兴這個决定感到庆幸了。 這一绕路,他们的行程又被拉长了数百裡之多,靠着两條腿走路,一天能走個白石裡也就不错了,所以這段路又让他们到达大冶县拖后了几天,幸好高怀远也不太着急,所以众人一路行来,走的不紧不慢,倒也算是惬意。 又是两天過去之后,他们终于绕過了鄱阳湖,到了鄱阳湖西岸的永修县境内,到了這裡之后,薛严不由得大发感慨,說起了当年岳元帅在此地大战李成的事情,满脸的敬仰和遗憾,原来薛严也不是沒有一点理想,只是這個世道,让他沒有办法去一展宏图罢了! 听薛严說到岳飞的事情,高怀远也不禁有些心潮澎湃,其实宋代一点也不缺乏名臣名将,却沒有几個人真正有所作为,连万世敬仰的岳飞,最终也落得一個命丧风波亭的下场,究其原因,還是因为這個时代重文轻武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