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悔 作者:未知 第890章 悔 看罢了两份诏书之后,赵昀立即便明白過来,這個一脸阴郁的家伙其实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要把他赶下這個皇位了,赵昀顿时怒急,不假思索的便一把将這两份诏书给扯烂,用力的摔在地上叫道:“這不是朕的意思,朕绝不会禅位!朕绝不会禅位!這不是高怀远的意思,你们不能這么做!” “不妨不妨!皇上只管撕好了,我這裡還多的是,随时都可以再写!你說的不错,這确实不是我們主公的意思,這只是我的意思罢了!不過并不妨碍废掉你這個混账皇帝! 来人,给新君沐浴更衣,請我們现在這個皇帝回德寿宫颐养吧!”贾奇說着便又取出了两份诏书,仿佛他袍子下面真的有掏不完的一般。 “为什么?于芮?为什么连你也背叛我?”赵昀忽然想要扑向跪在他面前的赵于芮,仿佛要生撕了他一般,但是马上两個军官便架住了赵昀的胳膊,沒有让赵昀扑到赵于芮的面前。 赵于芮下意识的缩了一下之后,但是猛然又抬起了头,不知道哪儿生出来的勇气,直视着赵昀的眼睛大声說道:“我并未背叛你!這只能怪你自己不好!高大哥对我們一家恩重如山,从小便处处维护我們全家,后来還辛辛苦苦辅佐于你!而你呢?你都做了什么?你却听信谗言,要害死他! 高大哥不计前嫌,還让你留在宫中当你的皇上!而现如今他正在率军北伐,你却在京中趁机闹事!還处处要将他置于死地!你对得起他嗎?我并不是非要做什么皇上,现在天下人的心早已不向着我們赵家了!這一点你我都明白!我之所以前来,就是想要为你赎罪罢了!我不想天下人都骂我們赵家!” 听着赵于芮的吼声,赵昀呆了一下,他沒想到自己的小弟居然会這么說自己,心裡面說不出是什么滋味,顿时便颓然坐在了地上。 但是赵昀只是愣了一会儿,便又爆发了出来,指着赵于芮叫道:“我這么做沒有错!我为的都是我們赵家的天下不会落在旁人手中!我沒错!高怀远他心怀叵测,早就在谋权篡位了!而你却還在为他說话,糊涂呀!你真是糊涂呀! 你以为你被他们這些乱臣贼子们扶出来,就能坐稳這個皇位了嗎?不可能!姓高的一定迟早会篡位的!你即便是继位,也只是一個傀儡罢了!這天下迟早還是他姓高的天下!哈哈……哈哈哈哈……糊涂呀!你真是糊涂呀!”赵昀說道這裡,忽然间悲凉的狂笑了起来,指着赵于芮大声的嘲笑道。 赵于芮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许多,他用力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忽然间叹息了一声道:“這個我不管!也管不了!如果高大哥要当這個皇帝的话,那我就给他便是了!我們赵家自从太祖立国之后,也有近三百年了!可是我們赵家子孙又都做了什么?只不過是让我朝积弱数百年罢了!百年之前丢了大半個国家,偏安于江南之地! 现如今我朝好不容易才有了如此好的前程,即将北伐成功,可你却要将這样大好形势毁于一旦,我作为大宋子民,也不愿看着你如此行事!我們都是汉人,不能就這么让胡虏如此欺凌,這天下其实就是高大哥打下来的,假如他要当這個皇帝的话,天下有德者居之,我赵于芮自诩无德无能,即便是将這個天下拱手相送又能如何?” 赵昀听罢了赵于芮的话之后,指着赵于芮嘴唇哆嗦了半天,大骂道:“你這個赵家的叛徒!你這個不孝子!你是個混账!你……這天下是我們先祖所创,岂能如此拱手让与他人?你……你……我要杀了你!” 赵昀又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奋力爬了起来,想要再一次扑向他這個亲弟弟,用手去掐死他,但是马上便被人给拦了下来,還将他的两條胳膊拧在了背后。 赵于芮缓缓的站了起来,带着悲哀和鄙视的神情看了赵昀一眼,对他說道:“本来事情也不至于闹到此种地步的,這還不都是拜你所赐嗎?你還不知道吧!娘亲這一次因为你的事情被气的一病不起,如果說不孝的话,也是你不孝在先!這個皇位,你已经不配再做了!” 赵昀楞了一下,马上眼泪便喷涌而出,放声大哭了起来,他已经好多年都沒见過全氏了,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想着如何夺回皇权,甚至连一次母亲都沒有想起来過,现在忽闻母亲的消息,顿时让他回忆起了少时在全氏膝前的那些往事,也让他回忆起来了少年时期他们一家人在一起的温馨往事,失去皇位的悲哀,又加上无数人的背叛,赵昀终于彻底崩溃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要不是有人夹着他的话,赵昀估计早就满地打滚了。 赵昀彻底后悔了,后悔的无以复加,后悔的无法形容,可是這一切都已经晚了,這会儿的他除了哭之外,再也不能做其它事情了。 贾奇挥挥手,立即有人上前架起了哭的像個孩子一般的赵昀,架着他朝着后面的德寿宫走去……临安城的乱景一直持续了三天時間,殿前司和步军司诸军才开始在城中进行宵禁,再看城中的情况几乎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不過這一次惨不忍睹的却并不是城西和城北的平民区,转而换成了达官贵人们所聚居的城南区域。 一座座曾经看上去豪华辉煌的宅院,此时不是人去屋空,就是被烧成了残垣断壁,所有的权贵的宅院在這一场浩劫之中,几乎是十去七八,只剩下少数官员的宅院沒有被毁,在這些地方的街道上到处都躺满了各色人等的尸体,从他们身上的服饰上来看,便能认出這些人都是一些权贵家的人,其中更是不乏皇亲国戚。 被祸害了一個多月的临安城的老百姓们爆发出了无比的力量,在有人暗中授意之下,他们冲入到一座座宅院之中,将這些宅院裡面的财物给搬了個干净,還有人趁机大肆杀人,在临安城的朝臣,也在這样的情况下十去有六之多,只有少部分倾向于高怀远的一些大臣的家沒有受到祸害,這场大乱几乎把城中的保皇派屠戮一空,再也无人胆敢出来替赵昀這個皇帝說话了。 大乱之后的八月十三日,皇宫门前的尸体和遍地的鲜血被清理一空,一车车的尸体被拉出城外很远,找了個地方挖了大坑掩埋了起来,皇宫门前又干净了许多,皇宫也看上去多少恢复了一些威严的气氛。 一队队官兵开始走到街头,将纷乱的局面给控制了起来,一些還在忘乎所以到处抢劫的乱民当即便被抓了起来,一些人甚至当场便被就地斩杀,军方以雷霆手段在张榜安民半天之内,便将临安城的局面给稳定了下来,再也看不到有人乱哄哄的在大街上大包小包的扛着东西到处乱窜了。 随着临安城的乱局逐渐安定下来之后,那些躲在家中惶惶不可终日的幸存的朝臣们尚沒有来得及庆祝一下他们的劫后余生,便在家中接到了旨意,要他们上朝,就在這样的情况下,這些朝臣们惊疑不定、战战兢兢的在殿前司的兵将的护送下,走出了自己的家门,朝着皇宫方向走去。 一個個往日风光无限的朝臣们在丽正门外逐渐汇集起来,大家的脸上還带着一种恐惧的神态,相互对视一眼之后,便鱼贯走入到了宫门之中,朝着大庆殿方向缓步行去。 为首的還是当今朝中的重臣真德秀,而真德秀明显的也消瘦了许多,脸上带着浓浓的悲色,缓步的走在朝班的队伍前面,不跟任何人打招呼,也不做任何寒暄,仿佛一個老僧一般面无表情,一脸的肃穆走入到了大庆殿之中,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和朝中许多朝臣的鬓角都显现出了很多白发,顿时让他们都显得苍老了许多。 和往常上殿不同的是這一次上朝大家伙都看到朝臣少了许多,往日都很熟悉的许多朝臣时下都不见了踪影,這些朝臣稀稀落落的站在偌大一個大庆殿之中,使得大殿上显得萧瑟了许多,再也不复往日的那种盛况了。 绝大多数朝臣這些天都躲在家中,根本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明白赵昀和他的保皇派這一次彻底的遭到了失败,至于他们的生死大家也都不太清楚,只能暗中在肚子裡面猜度。 等到再无朝臣进入大殿的时候,一個黄门才捧着两卷黄娟走到了大殿前面,先是展开一份圣旨当众开始宣读了起来。 众人一听才知道這份圣旨乃是一份罪己诏,圣旨以皇上赵昀的口气列举出了自己這些年来的种种不是,并且称自己乃是一個昏庸的皇帝,乃是大宋的有罪之人,用词很是苛刻,将他听信谗言、乱用奸党朝堂上的這些大臣们即便是用屁股也想得出来,這绝非是赵昀自己所写的,但是既然眼下已经到了這种情况,谁又会站出来說這份罪己诏不是他赵昀亲自所写的呢? 紧接着小黄门便又請出了一份圣旨,尖着嗓子大声的朗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