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逛街的目的 作者:陶苏 凌波皱眉道:“出事儿了?” 她话說完了,才发现屋子裡头除了她跟绣书,還多了一個人,画屏。 绣书将她拉进来,紧紧关了房门,這才說道:“奴婢原以为格格昨夜会回来,守了一整晚也不见人影。今儿一早,福晋就過来了。” 凌波心一跳:“她来做什么?” “奴婢也问了,福晋只說找格格有事儿,奴婢人微言轻,怎敢追问,可是格格分明不在屋裡头,福晋若是硬要进来,奴婢拦不住,可就要露馅,误了格格的大事了。 “幸亏画屏机灵,說格格昨儿从宫裡回来,是见了博哲贝勒挨打的,担心他伤势,辗转不能寐,深夜才睡下,加上身子疲乏,早上便醒得晚,不比平日。福晋這才沒生疑,只說等格格起了,让人去禀报她一声,方才已经回去了。” 凌波点点头,看了画屏一眼,說道:“办的不错。” 画屏比前些日子消瘦了点,衬得下巴更尖,眉眼之间的娇媚倒是收敛了许多。 她听到凌波夸奖,這才露出了笑容,說道:“奴婢也是急中生智,那会儿才起,出门就见绣书把福晋堵在门口。奴婢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儿,但见绣书姐姐拦着,想必是格格不方便见客,這才想了個法子将福晋支走。說起来,奴婢還是欺骗主子、以下犯上了,請格格责罚。” 凌波摆手道:“情有可原,不必追究了。” 她见画屏沒有追问她昨夜不在的原因,想来這些日子跟着李嬷嬷学规矩,总算是有了成效。看来這丫头,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知错能改。 绣书道:“格格身子乏不乏,可要歇会儿?” “算了,直接梳洗罢,福晋毕竟是当着家,不好让她久等。” 绣书和画屏忙开箱取衣,又高声叫小丫头打水来,好替她洗漱上妆。 福晋到底找她什么事儿,也不晓得,便只挑了一身式样简单大方的衣裳,居家穿也可,出门也使得,另外选了一双搭配的平底绣花鞋穿了。 当初她身边是四個有等级的丫头,画屏、绣书、月珠、瑞冬,月珠头一天就被撵出去了,画屏也因为不懂规矩行事不妥,而被她打发去给李嬷嬷教导,因此一般跟在她身边的就是绣书;瑞冬常常是在院子裡留守的,带着小丫头们做事。 今儿画屏先是立了一功,现在又忙前忙后献殷勤,显然是想回到她身边伺候的。 凌波见她說话做事都懂分寸了,也還满意。 于是,她便带着绣书和画屏一起往福晋钱佳氏的院子走去。 钱佳氏正嫌院子裡头的盆景儿摆得别扭,指挥着小厮们挪来挪去,见凌波进来,立刻笑着迎上去道:“怎么亲自来了,不是說了叫人禀报一声,我過去就是。你们年轻人虽說身子轻快,到底是娇生惯养的,不比我們老筋骨有力气。” 一面說着,一面双方都已经走到了跟前。 钱佳氏伸手就握住了凌波的手腕,笑道:“昨儿睡得可好?身子解乏了不曾?” 凌波对她這突如其来的亲热感到很不适应,說道:“夜裡睡得晚,早上起迟了,身体倒是已经缓了過来。”說话的同时,她就不着痕迹地把手腕抽了出来。 钱佳氏似乎也沒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依旧灿烂地笑道:“格格平日裡深居简出,想必也沒好好看過咱们京城的风景。我瞧着今儿天气不错,不如陪格格出门走走。” 凌波怦然心动。 要說现代的北京,她是看過的,清朝的北京城,却還一直沒机会好好看看。 “怎么好劳烦福晋,我自個儿带着人,出去逛逛就是了。” 钱佳氏不以为然道:“格格是定了亲的,可不好抛头露面,還是我陪着一道去看看罢。城裡有几家脂粉首饰铺子,虽說比不上内造,倒也新奇有趣,我陪着格格去添置些,就算自己不用,也好打赏丫头们。” 钱佳氏說完,也不管凌波同意不同意,就大声叫人来,让去知会李嬷嬷一声,随即便携着凌波的手,一道出门去。 马车是早就套好了的,出了二门就分主仆上了车。 事已至此,凌波也就心安理得了。虽說不喜歡钱佳氏,但她只要不犯二,也還可以忍受。 這京城裡各处可看可玩的景儿,還有可逛可买的店铺,钱佳氏竟然都十分熟悉,凌波跟着她,就好比跟着一個专业导游,吃得尽兴,看的开心,玩的也高兴。 胭脂水粉、手镯簪环、金玉翡翠、绫罗绸缎,都买了不老少。凌波倒說用不了,钱佳氏却一口一個虽不是内造,瞧着式样也還新鲜,买回去打赏下人也是不错的,便拉拉杂杂买了一堆,還拿了好些個时鲜的点心。 好在富察家的马车够大,竟然也都放得下。 凌波瞧着钱佳氏好像真的只是带她出来玩,以为对方只是想跟她修好,慢慢也就去除了戒心。 最后众人到了一座酒楼前,名儿倒好听,叫客再来。 钱佳氏道:“逛了這许久,想必格格也乏了,瞧天儿也不早,咱们不如在這裡吃中饭罢。” 凌波脚底都酸痛了,忙点头,连声說好。 钱佳氏回头吩咐了几個下人,将买的物品都先送回府裡,身边只留下两三個丫头,還有几個家丁护院,凌波身边就只有绣书和画屏两人。 在京城开酒楼的,从掌柜到伙计,都是眼睛活泛的主儿,眼见這一行人前呼后拥,身上的衣裳虽不华丽,却一眼就能看出做工精致材质一流,就知道来的是贵客,掌柜的亲自从柜台裡头出来接待。 钱佳氏旁边的一個丫头說道:“咱们定了雅间的。”她报了一下雅间的名字。 掌柜的立刻笑道:“原来是诸克图老爷的贵客,快請快請。” 凌波听到诸克图的名字,一时沒记起来是谁,只是皱了眉。等跟着钱佳氏上楼,到雅间门口了,才想起来是钱佳氏的弟弟,也就是上次說要让她关照的“娘舅”。 她立刻醒悟到,此前钱佳氏一直陪她逛街买东西,百般讨好,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中午這一顿饭。 但已经到了门口,走是来不及了,只好跟着她进了雅间。 就见一個肥胖的中年男子站起来,一双眼已经眯成了线,露着一口黄板牙,谄笑道:“姐姐来啦,格格也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