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懋嫔的盘算 作者:未知 姚佳欣是個安眠药精。 且——不自知。 毕竟她前世活了那么多年,初中、大学宿舍裡那群小娘西皮一個個都爱美得很,不肯熬夜,根本沒给她发挥安眠药精属性的机会啊。 好吧,就算施展過了,人家也顶多以为自己困了累了。沒往某個酣睡的室友身上联想。 安眠药精属性,准确說是一种精神上安抚、灵魂层面上的抚慰。对于睡眠不足的十分管用,但若是個睡饱了精神抖擞的人,那是屁用都木有。 而四爷大人,自打重生后,就患上了失眠症,而且越来越严重,严重到已经连续三天都沒入眠了。 他极度需要睡眠,却怎么都睡不着。因此每次看到有人打哈欠,四爷陛下就相当不爽。 太医开的安神汤、安息香一律丁点用都沒有,但是现在,他躺在养心殿的龙榻,睡得跟死猪一般,雷打不动。 而养心殿上下,乃至整個宫裡都炸开了锅。 太后和皇后已经第一時間赶到了养心殿,齐妃、宁嫔和懋嫔也急匆匆赶去侍疾——其实是想趁机露露脸、争個宠什么的,虽然這三位平均年龄三十几,但都不甘心一辈子都只做個妃位嫔位,自然要紧赶着去嘘寒问暖。 至于嫔位以下的,想侍疾都沒那個资格呢。 姚佳欣是回到咸福宫才听說雍正四爷病倒了,她的反应很淡定,病倒就病倒呗,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姚佳欣照常撸猫、照常用膳,皇上如何了,她连问都懒得问。 懋嫔宋氏是第二天早上才回到咸福宫的,侍疾一宿,懋嫔虽然疲惫,但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一大早来請安的姚佳欣见状,便晓得雍正陛下已经无碍。便笑着說:“娘娘侍疾辛苦了,皇上必定会感念在心的。” 懋嫔一下子被拍中痒痒出,笑容愈发灿烂,嘴上却自谦道:“侍奉圣驾安泰,本就是嫔妃应尽的本分。” 话音刚落,大宫女砗磲便欢天喜地跑进来禀报:“娘娘,皇上派了苏公公来,說是要嘉奖娘娘。” 姚佳欣這是第一次见到這位史上有名的太监,苏培盛瞧着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面白无须,五官端正,面带笑容,一脸的和气,一点不像個奸诈阉人。 “万岁爷口谕:懋嫔侍疾有功,赐妆缎两匹、金簪一对。” 只见太监小凌子手上正捧着那两匹华美的妆缎,一匹是绛红百蝶穿花的、一匹是烟紫色串枝芙蓉织纹的,都是华丽大气的颜色纹样,就是颜色略老气了些,不過想想懋嫔年岁,倒也合适。 還有锦盒中的那一双累丝牡丹金簪,镶嵌了红宝,亦是贵重得紧。 懋嫔喜不自胜,笑容明灿无比,“皇上如此厚赏,实在叫本宫不知說什么好。”這妆缎可谓是寸缎寸金,只有嫔位以上才有,且一年只得一匹,如今懋嫔一下子就得了两匹,自是高兴极了,更何况還有那对金累丝嵌红宝牡丹簪。 懋嫔不住地抚摸着串枝芙蓉织纹妆缎,只恨不得立刻叫人制成春衣穿在身上。 苏培盛瞅见懋嫔的举动,不禁有些瞧不上,妆缎虽稀罕,但懋嫔這般宝贝似的爱抚,着实有些小家子气…… 但是苏培盛脸上仍旧是和气的笑容,“娘娘若沒有别的吩咐,奴才還得回去复命呢。” 懋嫔這才回過神儿来,“有劳公公跑這一趟了。”說着,懋嫔以眼神示意大宫女砗磲。 砗磲赶忙上前塞了一锭银子。 苏培盛不动声色收了钱,笑眯眯到:“如今眼看着就就要除服,娘娘的好日子還在后头呢。” 懋嫔的老脸微微一红,“本宫都這把年纪了,還能有什么好日子。” 苏培盛一愣,心中暗啐,他才不是那個意思呢!皇上再念旧情,也不可能宠幸一把年纪的老女人!倒是懋嫔旁边的那位姚贵人,瞧着倒是身姿绰约,是万岁爷喜歡的款儿,只可惜也是個老贵人了……他就算知恩图报,也只能在日常嚼用、琐碎小事儿上略帮咸福宫一把了。這种事情,任谁也左右不了圣意。 心下如此想,苏培盛继续笑呵呵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娘娘是伺候皇上多年的旧人了,皇上总是会念及旧情的。” 好话說罢,苏培盛便告辞了,因为他還要去储秀宫给宁嫔娘娘送赏赐呢。 姚佳欣也赶忙捧了懋嫔几句,便适时告辞抽身。昨晚皇后、齐妃、宁嫔、懋嫔都留在养心殿侍疾了一宿,雍正醒来,要赏赐,自然肯定是人人都有份。懋嫔一时高兴忽略了這点,等回头想起来,只怕就沒這么高兴了。 這才走出正殿殿门,却瞧见一個姿容上乘的宫女迎面而来,這宫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身量纤细——当然沒姚佳欣瘦。一张小脸蛋娇艳得若春日桃花,眼波如水,甚是动人。 姚佳欣脚下一顿,她以前怎么沒注意,咸福宫還要個這么漂亮的宫女?! “给贵人請安。”那宫女盈盈屈膝问安,声音也是娇滴滴的。 “你是……新来的?”姚佳欣好奇地问。 宫女白嫩生生的小脸透着几分别样的娇气,她不似寻常宫女那般低眉顺眼,抬头笑着,眼珠子滴溜溜打量着眼前這位“老贵人”,笑容娇媚中透着三分自得:“是,奴才玉珠,来咸福宫已有七八日了。” 姚佳欣“哦”了一声,雍正陛下眼看着就要除服了,懋嫔在這個时候弄回来一個容色出挑的小宫女,這是什么打算什么意图,傻子都明白了。 玉珠见姚贵人突然不言语了,便道:“若贵人沒有什么吩咐,奴才還要去伺候娘娘呢。” 姚佳欣挑了挑眉,“那你快去,别让娘娘等急了。”這般按捺不住,她倒是要看看,這個玉珠小妮子能爬到什么位置。 懋嫔无非就是想借腹生子,這玉珠就算真的蒙宠,位份也必定会被懋嫔压得死死的。 回到东偏殿,素雨忍不住狠狠呸了一口,“什么玩意儿!真当自己是上了牌面的人物了!” 姚佳欣“噗嗤”笑了,“如今宫裡嫔妃,都是潜邸旧人,最年轻的……也有二十了。那玉珠年轻漂亮,又有懋嫔扶持,尾巴自然翘起来了。” 素雨一愣,“懋嫔娘娘這是打算……” 姚佳欣笑眯眯說:“咱们不必掺和,从旁看戏便是。” 素雨忍不住道:“她如今還沒……”素雨顿了顿,“便不把贵人您放在眼裡,日后還指不定如何嚣张呢。” 姚佳欣笑了:“不打紧。”她若真嘚瑟起来,懋嫔第一個容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