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老贵人面圣(上) 作者:未知 “朕听說,你最近正在抄写金刚经,是要给朕祈福?”胤禛立刻转移了话题。 懋嫔柔情一笑,“嫔妾无福为皇上诞育子嗣,如今又上了年纪,一心所盼的,不過是皇上安康而已,何况……嫔妾平日裡也沒别的事情可做。”說着,懋嫔一连的落寞寂寥,端的是可怜。 胤禛:又是這套說辞,朕听得耳朵都长茧子了。 “抄了多少了?”胤禛打断了懋嫔的话,省得她继续卖可怜。 懋嫔忙回话:“已经抄了十几卷了。” 胤禛微微一怔,懋嫔抄了不過三四日功夫,居然已经有十几卷之多了?看样子這回是真的用心了? 他眼睛扫了一眼西侧的书案,果然上头整整齐齐摞着两沓经文。 苏培盛最会察言观色,连忙上去将着两沓经文呈到了万岁爷面前。 胤禛信手翻看,不由点头,“你的字精进了不少。” 懋嫔老脸微微一红,“皇上過奖了,嫔妾愚笨,不過就是写得多了而已。” 這时候,玉珠端着一盏茶水,嘴角抿着一抹最甜美的微笑,纤纤细步走到了皇上面前,以万分柔美的语气娇滴滴道:“皇上請用茶。” 胤禛正专注地翻看经文,凡是在他专注的时候,从无人敢出声打搅,此刻胤禛自是不快的,当口斥责:“多嘴!” 這声音冷沉如冰,虽不算十分严厉,亦是把玉珠下了一跳,她噗通一声软跪在地上,手上的茶盏一晃,裡头滚热的茶荡了出来,洒在了她娇嫩的手背上,玉珠不敢发出痛叫,咬着嘴唇强忍着,“皇上恕罪,奴才不是故意的!” 胤禛眉头登时凝沉了起来,若换了是御前的太监,這会子肯定磕头麻溜退出去,断断不会继续多嘴,可玉珠是咸福宫的宫女,自然不晓得這点,一而再、再而三地触了皇帝陛下的霉头。 苏培盛见状,忙低声呵斥:“還不快退下!” 玉珠咬着嘴唇,眼泪扑簌,皇上還沒看她一眼呢,若是就這么退下了……玉珠如何甘心? 懋嫔也看出皇上龙颜不悦了,而玉珠却還巴巴跪在地上,盼着皇上能看她一眼呢。懋嫔不由气得跺脚,咬牙切齿训斥道:“连個茶都奉不好,要你何用!”——這個玉珠,不但不能讨皇上欢心,反而触怒龙颜,当真是個废物! 玉珠瞬时泪落如珍珠,端的是梨花带雨、不胜可怜。 這时候,胤禛那冷漠的目光终于舍得落在玉珠身上,玉珠见状,忙楚楚可人地抬眸怯怯,一幅哀求的样子。只可惜,胤禛這会子心裡正不爽呢,想见的人沒见到,不想见的人却冒出来多嘴,哪怕是個天仙儿,胤禛也不会怜悯半分,何况這玉珠只是略有些姿色而已。 胤禛冷冷对懋嫔道:“奴才不好,打发了便是。” 玉珠那满含祈盼的小脸瞬间凝固了,她不敢相信皇上如此不怜香惜玉! 接下来,两個御前的太监不由分說,像拖麻袋似的,将玉珠這個楚楚可怜的小美人拖出了正殿,跟丢废弃物一般给扔了出去! 玉珠重重摔在殿外,摔得浑身骨头架子都要散了,她泪水涟涟,眼神惊愕、怔忡、迷茫,嘴上喃喃:“不可能……怎么会這样……不应该是這样的……” 大宫女砗磲看着這個被碾落尘埃的小浪蹄子,忍不住露出了讥笑,她吩咐咸福宫的青状太监:“堵上嘴、关进柴房!省得她再闹幺蛾子!” “是!” 殿中,懋嫔见皇上脸色相当不悦,急忙解释道:“皇上,這個宫女是新来的,不懂规矩,還請皇上息怒。” 胤禛脸色冷得像块冰,原以为這几日懋嫔必定是日夜抄经,沒想到……只不過,宫裡的嫔妃有這個心思不止懋嫔一個,胤禛便也懒得說什么。只不過…… 胤禛看着那卷字迹迥然不同的经文,“這是谁抄的?!”這断断不是懋嫔的字迹!這個宋氏,竟敢糊弄起朕来了!!胤禛不由火冒三丈! 懋嫔急忙解释道:“皇上,是偏殿的姚贵人非要帮着嫔妾一起抄经,嫔妾拗不過她连番請求,這才答应了。” 胤禛一怔,“姚佳氏?” “是!”懋嫔连忙点头。 胤禛淡淡吩咐道:“叫她来。” 东配殿中,被获准可以不去迎驾的姚佳欣正躺在柔软舒适的榻上,怀裡抱着鸳鸯,一下下懒懒撸着。 只见素雨笑容满面走了进来,“小主,您猜奴才瞧见了什么!” 姚佳欣,不猜你也憋不住,肯定会告诉我的。 果然,素雨沒能按捺住三秒钟,便笑嘻嘻道:“奴才出去倒水,结果竟瞧见玉珠被太监从正殿给扔了出来!” 姚佳欣一愣,玉珠被扔出来了?想也知道肯定是雍正陛下的命令!啧啧!难不成四爷陛下還是個鉴婊达人? 姚佳欣露出了喜闻乐见的笑容。 但下一刻,她就笑不出来了。 “姚贵人!皇上口谕,請您立刻去正殿觐见!” 只见苏培盛一脸笑容地走了进来,那叫一個春风和煦。 姚佳欣霎时如置凛冽寒冬。 素雨又是惊讶又是欢喜,“小主,您的旗髻有些松了,奴才帮您重新梳妆一下吧!” 素雨不由分說,便推着姚佳欣坐在了梳妆台前,這丫头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手速,双手上下翻飞,姚佳欣只觉得脑袋上一松,三千青丝便柔软地垂落下来,片刻后又一紧,一個精致得体的架子头就梳好了。 “奴才再给您找身鲜亮些衣裳换上吧。”素雨看着自家小主身上的這件宝蓝色旗服,不禁皱了皱眉眉头,這件倒也不是不好看,八成新的宝蓝色潞绸料子,纯蓝的蓝色格外衬人贵气,可這件旗服沒有繁复华丽的绣纹,只在领口和袖口处用月白丝线绣了清雅的白玉兰缠枝。 苏培盛却已经急了,“皇上還在正殿等着呢,小主您就别耽搁了!” 姚佳欣心裡忍不住吐槽,這是我要耽搁的嗎? 虽然她却是不想去,但事到如今,躲是沒有用的。 她也只能盼着千万别掉马甲了。 阿弥陀佛,三清在上,哈利路亚……姚佳欣心中默默把所有能拜的神都给拜了一遍,這才鼓足勇气站起身来,“這就走吧。” 姚佳欣硬撑着走进了懋嫔的正殿,顿时便感觉到殿中安静得有些過分,一個個宫女太监都垂头缄默倒不稀奇,稀奇的是竟连裡头也一点声音都沒有! 联想到玉珠被丢出正殿——這氛围,有点不妙啊。 姚佳欣不敢东张西望,连忙低下头,低眉瞬间走进了东侧暖阁中。姚佳欣只瞧见临床的榻上垂下一双黑底金龙绣的靴子,不消說,便是那位重生大佬,四爷陛下了! 姚佳欣浑身一紧,距离一丈远便止住了脚步,规规矩矩蹲身跪了下来,她强忍着颤音,声音弱裡弱气請安:“婢妾姚佳氏觐见来迟,還請皇上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