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元宵 作者:归晔 李红莲见到方十一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眼泪涌了出来,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好像很委屈的样子。 方十一却是沒有看她一眼,只是皱眉来到微月身旁,低声问,“你对李姑娘說了什么?” 李红莲听方十一這样问,便以为他是在帮自己责问潘微月,脸上的神情更是凄楚可怜,“十一少,她骂我不要脸,還說我是丑女人……” “你真的這样說?”方十一冷声问着。 微月仰头看着方十一,柔声道,“有這個意思。” 方十一轻叹一声,摸了摸她的头,“以后不要說得太明白,实话往往是伤人的。” 微月愕然看着他,嘴角憋着笑。 李红莲闻言却是愣了一下,有些沒听明白,等她想明白方十一的意思之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突然哇一声哭了出来。快步地奔出大厅。 “你這可是在人家小姑娘心上撒盐了啊。”微月站起来感叹道。 “难道你觉得我该去安慰她?”方十一挑眉问。 “你去试试。”微月回他一個冷笑。 章嘉和茂官抱胸看着他们摇头,“茂官,你這对父母太可怕了,绝对不能得罪他们。” 茂官用力地点头,“娘好酷!” “酷是什么意思?”章嘉愣声问道。 “娘說酷就是厉害的意思。”茂官回道。 “那小舅舅是不是也很酷?”章嘉问。 茂官慎重看了他一眼,考虑了很久,才勉为其难地道,“也算啦。” 那厢李红莲哭着跑了出去,正好撞上来做工的李母,李母见自己的女儿哭着从十一少的办事大厅出来,還以为女儿是受了什么委屈,立刻就拉着问,“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走,娘给你讨公道!” 旁边晒柑皮的妇人闻言就嗤笑道,“谁還敢欺负你女儿啊,怕是自己做了什么沒脸的事情被赶出来吧。” “你们几個臭婆娘胡說什么话。”李母听见她们這样說自己的女儿,心裡怒火直窜。 “我們可沒胡說,你自己问问你女儿,兜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人家十一少是身份的人,也是她能想的,自己去瞧瞧方少奶奶,那才是有教养的大户人家,一個连人家的门都沒摸到的還把自己当半個主人了。”有人冷哼着道。 李红莲本来只顾着哭,听到她们奚落自己,恨不得扑上去撕烂她们。“谁见不得人了?你们就是嫉妒我們……” “是啊,可真嫉妒你有個女儿能去勾引十一少,我們就是少了這么個不要脸的女儿。”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低声笑了起来。 李母听着她们一言一语,已经是明白怎么回事了,年前女儿跟她說和十一少两情相悦,求她成全他们,她還当真了,如今看来,难道是自己的女儿自作多情了? “走!我去问问十一少,到底是個什么意思,若是让我知道有人乱嚼舌根,我可沒那么好欺负的。”李母拉起李红莲就往办事大厅走去。 众人只发出一声冷笑,只顾着晒柑皮,她们又不是瞎子会看不出十一少究竟对裡小姑娘有沒意思,如果真看出什么端倪来,她们自是不敢随便乱說,根本就是姓李的小姑娘不要脸贴了上去,人家十一少可是正眼都沒瞧她一眼。 李红莲拉住李母的手,“娘……” 李母惊疑不定地瞪着她,顿时什么都明白。“死丫头,跟我回家去!” 自此以后,李姑娘就再沒出现在這個柑皮厂裡,正月一過,听闻就說了一门在隔壁县城的亲事,当然,這些都是后话了。 元宵节那晚有花灯会,微月将瑞官哄睡着之后,便和方十一一起去闹元宵了,茂官跟着章嘉一起去猜灯谜。 在现代的时候,微月曾经听說過,元宵节也算是中国的情人节,所以她在前几天忍不住就要求方十一今天要给她送蔷薇花。 方十一只当她是耍性子,還问为什么一定要蔷薇花,难道不能送别的花?她又怎么解释蔷薇花代表爱情呢? 其实她也只是說說,沒真想過方十一会真的给她送来了一花园的蔷薇花,虽然都是不是她想象的那样一大束玫瑰花,而是在庭园种满了蔷薇,但同样让她感动,他在意她的话,在意她的想法…… “在想什么呢?”察觉到身边的微月心不在意,方十一伸手拉住她的手,担心一会儿走到人多的地方会被撞到。 微月也不顾别人侧目,挽住他的胳膊,“在想你到底从哪裡找来的那么多蔷薇花。” 方十一轻笑道,“陈家后面的山头都是。” “哼,那不是便宜了你。”微月嘟着唇叫道。 方十一心神荡漾,那娇俏的模样……真想咬下去,他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那你還想怎样?今晚……任你处置,可好?” 微月笑着呸了一声,却笑得更加甜蜜地和他一路欣赏着花灯。 而章嘉那边,带着茂官猜中了几個灯谜就沒了兴致,来到一处热闹的地方,是有人在竞技投壶,已经有一位少年连赢了几個人,若是再无人胜過他,他就是头名,能拿到一盏双凰花灯,是最漂亮的花灯了。 章嘉兴奋地去参加投壶了,茂官在一旁鼓掌给他加油。 那位眼见双凰花灯就要到手的少年见到章嘉他们,却立刻压低了头,听到他要和自己比投壶,眼底闪過一抹恼意。 章嘉却沒有察觉,還走過去拍了拍那少年的肩膀,“兄弟,在下来与你比一比。” “别动手动脚的!”少年推开他的手,声音偏柔。 怎么跟個小姑娘似的,章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觉得這少年看起来有些眼熟,也不知是不是夜晚看得不清楚。 那少年已经過去拿了竹箭投了起来,却是沒有之前那么好的手法。只中了三個。 茂官笑眯眯地看着那少年,又看看章嘉。 那少年目光触及茂官的时候,灿烂地对他笑了一下。 章嘉一投中了五個,全满了。 少年懊恼地瞪了他一眼,章嘉却无所觉,从老板手裡接過双凰花灯,在一片称赞声中带着茂官要离开。 “你等等!”少年急忙追了上去,指着他手中的双簧花灯,“這個花灯给我,我给你银子。” 章嘉最是不喜人家用银子压人的,脸上自是不好看。“爷不缺那几两银子。” “你……明明就是我先看上的。”少年跺了跺脚,他好不容易就要到手的花灯就這样被别人抢了,他心裡怎么也不好受。 “懂什么叫愿赌服输不?”章嘉咧嘴笑着,样子十分嚣张。 茂官在一旁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章嘉和那少年都疑惑看着他,章嘉问,“茂官,笑什么呢?” 茂官指着那少年,咯咯笑着,“刚才诗意姐姐說,小舅舅是她先看上的,原来诗意姐姐看上我小舅舅了,一会儿我要跟娘說去。” 原来這少年却是女扮男装的陈诗意,她听完茂官的话,才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說错了话,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眼睛也不敢再直视着章嘉了。 章嘉也瞪圆了眼,這才发现眼前的少年果然是個女子,只不過天色太暗,他也沒仔细去看明白,才误以为是個比较娘的公子哥…… 竟然是那個小辣椒! “小辣椒,你今日玩儿的又是哪出呢?”住在這裡有半個月了,自从那次棍子事件之后两人又见了一次,不過两個人好像天生八字不合似的,见面总是沒好事的。 “关你什么事,谁是小辣椒了。”陈诗意瞪了他一眼,想起刚刚的话,脸又是一红,扭头看向茂官,“你怎么认出我来了?這傻蛋可沒看出来。” 茂官嘿嘿笑道,“诗意姐姐常来找我玩儿,我怎么会认不出呢,而且……”他走到陈诗意旁边,要她弯下腰,在她耳边低声道,“诗意姐姐忘记把耳坠拿下来了。” 陈诗意一怔,立刻伸手摸着耳垂,還真的……小脸立刻又红了起来。嗔了茂官一眼,“就你眼厉!” 茂官回头看了章嘉一眼,悄声对陈诗意道,“其实小舅舅不是傻蛋,他只是沒注意,一心想要赢了花灯而已,诗意姐姐若真是看上他了,我去跟我娘說,娘肯定很高兴的。” 陈诗意羞恼地捏住茂官的脸颊,“再胡說八道,看我怎么饶了你,谁看上那個傻蛋了。” 茂官疼得哇哇大叫。 章嘉赶紧過来拉开陈诗意的手,“谁稀罕你這颗小辣椒,又不是嫌命长。” 陈诗意瞪着還抓着自己手腕的大手,感觉被他抓住的地方像火一样烧了起来,“放开我!” 茂官急忙对章嘉道,“小舅舅,诗意姐姐和我闹着玩的。” 章嘉甩开陈诗意的手,哼了一声,俊脸却有一丝绯色闪過,碰過她手腕的手掌握成了拳头。 茂官扯了扯章嘉的衣袖,“小舅舅,我們把花灯送给诗意姐姐吧。” “拿去!”章嘉撇了撇嘴,把花灯扔到陈诗意手裡,有些别扭地看了她额头一眼,沉声道,“就当是……赔礼好了。”說完,已经拉着茂官大步离开了。 陈诗意怔怔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