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逛街 作者:归晔 两天之后,一切就安定顺利下来。就好像微月他们不曾离开過广州一样,沒有這四年的断层,一切都那么自然地运作起来。 方老夫人休息了两日,精神已经恢复過来,如今正抱着桐桐在院子裡看瑞官在踢毽子,茂官在书房看书。 微月在屋裡看着這几年来的账册,有隆福行這几年的收入和支出账册,也有两间她在到普宁县第二年让吉祥又开的洋货店,這几年的收入都不错,隆福行的收入她只取一成,其他的都作为本银再钱庄裡,可以作为隆福行的资金运转。 這些年来,她的私房钱是已经存了不少了。 微月嘴角抿起一丝笑纹,以前工作的时候,她就喜歡储钱,可惜很多时候都是入不敷出,现在有了私房钱,也不過是摆着好看罢了,自从傍上方十一這個大款,她就沒缺钱用的时候。 “几個孩子都在哪儿呢?”她揉了揉眉心,将账册合上问身后的小银。 “在老夫人那儿呢。茂官少爷在书房念书。”小银回道。 微月点着头,茂官的学业是不能落下的,只是广州不同普宁那边,不能让茂官去学堂,只能請先生到家裡在坐馆了,瑞官虽然還小,但也到了受教育的年龄,看来是要找個先生了,明日要使人去北门问问,那位李先生是不是能到他们這儿来坐馆呢。 “去安排马车,今日天气不错,带老夫人到外面去走走。”她站起来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一边吩咐着小银。 小银应了一声。 微月来到老夫人的院子,刚进了院门就听到桐桐稚嫩的欢呼声和瑞官清脆的笑声。 方老夫人让两個小丫环陪着瑞官踢毽子,桐桐拿着毽子在手裡玩着,嘴裡還喊着,“二哥好厉害,二哥好厉害……” 瑞官踢得更起劲了,满头大汗。 “娘,這两個调皮猴又来打搅您休息了。”微月走到老夫人身边的圆椅坐了下来,笑着道。 “事情都忙完了?”老夫人慈爱的目光从两個孙子身上移开,微笑看着微月。 “也不是一天就能完的,想着带你们到外面去的走走,您這么多年沒来過广州了,不知道還有沒有印象呢。”微月道。 “都那么多年了,哪還能记得呢。”老夫人摇了摇头,以前她只觉得广州是個伤心地。一点都不想回忆起来。 “娘要带我們去玩嗎?”瑞官耳尖听到微月的话,马上就停下了动作,眼睛闪着小星星来到微月面前。 桐桐有样学样地跑了過来,问了同样的话。 微月抽出绢帕替瑞官拭去汗水,“是,先去换了衣裳,都是汗水了,可别中了地。” 瑞官高兴地欢呼起来,拉起崔嫲嫲的手,“快,快去换衣裳。” 给两個孩子换了衣裳之后,他们便出发往大街去了,都是妇人小孩,微月也沒想要去挤大街,只是打算先到了广州酒楼去吃午饭,再去给老夫人添几样首饰和衣裳,普宁县的衣裳款式比不上广州的精美,所以微月才想带老夫人去重新做几套衣服。 虽然可以商铺的掌柜使人送到家裡来挑选,但微月觉得出来逛街的话,心情会更加好一些。 到广州酒楼的路上,是要经過白三爷的酒店的。白云大酒店……微月想起自己曾经花费了许多心思去准备的心血,嘴角就掠起一丝淡淡的讥笑,這几年来沒怎么听說過這白云大酒店的后续发展,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样了? 茂官在为老夫人介绍着广州的街道,不過因为离开了广州四年,有些东西也记得不甚清楚,不過老夫人听得很开心就是了。 茂官的广州话依旧流利,在普宁县时,他在家裡都是讲粤语,只是瑞官和桐桐讲得還不是很清楚,所以在一個月前打算回广州的时候,茂官已经开始教两個弟妹讲广州话了。 车子的速度慢了下来,是到了比较拥挤的街道了。 微月透過纱窗看着外面的商铺,发觉這就是白云大酒店的那條大街了,不自觉地认真看起来。 本该是白云大酒店的几间铺面……成了米铺和杂货店。 她皱起眉来,怎么回事儿?她记得有三间铺子是买断了的,难道是白三爷把铺子租了出去?可白云大酒店开得好好的,怎么說关了就关了,十三行最繁华繁盛的时候還沒到呢。 “……以前来的时候,广州還沒這样热闹。”方老夫人看着微月,低声說着。 微月回過神来,沒有听清楚老夫人前面的话,点头笑着道,“也有几十年了,有变化才好。” 车子已经停了下来,广州酒楼的牌匾印入眼帘。 她们依次下了马车,刚走进大堂,立刻就有小二迎了上来,之前已经使小厮過来定了一间厢房。所以他们直接往二楼去了。 既然敢带着一家大小出来逛街,微月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会遇到一些熟人,只是沒想到会那么快罢了。 刚上了二楼,迎面便走来一位身着黑色长袍腚青色短褂的男子,留着八字胡,面貌清俊,是同和行的五爷,方亦茗。 方亦茗最先见到的是走在前头的茂官,一开始只觉得這少年生得好生熟悉,仔细一看才知是自己的曾经的侄子,目光就立刻往他身后看了過来,忍不住怔了一下。 “……少奶奶。”脱口而出就轻声唤了微月一声。 微月淡淡笑着,福了福身,“原来是五爷。” 茂官好奇看着眼前的男子,才从记忆中找到熟悉的印象,“五叔。” 方亦茗转眼看向茂官,眼底露出惊奇,“茂官都已经长這么大了。” 瑞官和桐桐都睁着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方亦茗,只觉得他长得和自己的爹爹有些相似。 方亦茗的目光在微月身后的方老夫人脸上一闪而過,才看向微月,“我們不知道十一少回来了,你们都過得如何?” “托福,還過得去。”微月笑道。 “十一少如今儿女双全。想来是過得不错的。”方亦茗的笑容有些苦涩起来。 微月心中暗叹一声,听着口气,是许氏這些年都還沒有孩子了。 “方五爷是到這儿来谈生意的吧,我們就不打搅您了。”她淡声說着,是不想继续寒暄下去的意思。 方亦茗哪能听不出来,嘴角的笑容有些牵强,“我也许久沒有和十一弟见面了,什么时候有空为你们接风呢?這一次……是打算在广州长住了嗎?” “相公還沒回来,要些时候,到时候必定去拜候五爷的。”微月笑道。 方亦茗心中一凛,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太对。他深深看了微月几人一眼,是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嗎?這些年来他们一直认为方十一是不可能再重新回到广州的,沒想到還真打算回来了……看样子也是长住的架势。 他们到底還是低估了方十一,沒想到他会东山再起。 “祖母,娘,我們快走。”桐桐拉着方老夫人的衣袖,稚声叫道。 一直沉默不语的方老夫人露出微笑,“桐桐饿了嗎?” 桐桐用力地点头,样子十分趣致可爱。 方亦茗却因为她对方老夫人的称呼怔在原地,目光锐利地看了過去,才发觉微月身后的老妇人和方十一的眉眼确实有些相似。 难道…… 微月沒等方亦茗的疑惑想個明白,已经轻轻地福了福身,领着方老夫人与方亦茗擦肩而過。 进了厢房之后,三個孩子趴在窗沿看着底下大街的风景。 微月跟老夫人說起方才遇见的方亦茗来,“……是那边的五爷,叫亦茗,是同和行的账房,和相公還算不错。” “看得出他对榆庭還有兄弟之情。”方老夫人点头道,叹了一声,“等榆庭回来,那边恐怕就要找来了。” “那也沒什么好担心了,桥归桥路归路,咱们又不欠他们。”微月道。 “說的也是。”方夫人笑了起来。 說了几句,小二的声音在外面传了进来,是端菜上来了。 茂官招呼着弟妹都過来吃饭,還担起了喂桐桐吃菜的任务。 “這茂官是越来越有当兄长的架势了。”方老夫人笑着对微月道。 微月笑道,“不然桐桐和瑞官怎就這么喜歡他。” “娘,大哥說广州的蚕豆很好吃的。”瑞官眸色明亮地看着微月,眼底充满期待。 微月含笑看了茂官一眼,這小子以前最喜歡吃蚕豆了,只是普宁县那边少有买這零嘴的,沒想到還记着到现在。 “一会儿就去买。”她摸了摸瑞官的头,柔声說道。 老夫人笑道,“你今日是打算带我們把全广州都吃遍了不成?” “只怕天黑了也沒能吃個遍,出来走走心境能宽阔些。”微月道。 从广州酒楼离开之后,微月便带着方老夫人去了广州颇负盛名的首饰店,选了几样精致华美又不失端庄的珠钗花钿。然后挑了几头上好的锦缎丝绸,让绣娘亲自上门去给老夫人量身做几套衣裳。 第二天,微月立刻让人去打听白三爷的情况,原来早在一年前白三爷就因为生意不好,入不敷出而关了酒店,半年前离开广州去了福建。 原来的三间铺面早就被别人盘去了。 明天出门走亲戚,路程比较远,可能更新会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