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杖打 作者:归晔 听到潘梁氏几近崩溃的嘶喊,微月沒有說话,目光清寒冷漠看着面前的女人。 潘梁氏被她這样的眼神看得心中一惊,這傻女怎会有這样凌厉的眼神? “還不给我打?”她怒喝大厅上的几個丫环,恨不得立刻将微月生生杖死。 头房的丫环面面相觑,都不敢向前抓住微月,她们心裡忐忑,這是自家小少奶奶,岂有听外人杖打的道理,虽然這人是潘家夫人。 潘梁氏的两個随身丫环闻言,马上過来扭住微月她们了。 “母亲,這是怎么了?”潘微华虚弱得声音传来,她本想借着昏睡避开母亲教训微月,但刚从房间听到母亲想杖打微月,她不得不重新起来,哎,母亲是被气糊涂了。 潘梁氏皱眉看着被湘珠搀扶出来的女儿,心疼问道,“不好好休息,怎么出来了?” “母亲放心,女儿无碍。”她扫了微月一眼,目光充满谴责,别以为她在裡面就什么都不知道,微月是故意要激怒母亲的。 “你且坐下,我收拾這两個贱人先。”潘梁氏让湘珠扶着微华坐下,又指着不动的丫环,“還不上来帮忙,都讨打了是不是?” 那些丫环只是为难看向潘微华,少奶奶都沒出声,她们怎敢乱来。 潘微华叹道,“母亲,七妹是個想不清楚事情的孩子,你也跟着计较么?” “孩子?我看她妖媚得很。”活生生就是另一個白馥书,她恨不得生啃她的肉。 “母亲,這是方家!”潘微华也不想說重话,只是這母亲被微月三言两语就挑得想糊涂,若是让方十一知道潘家的人在自己地盘动了他的女人,他岂会善罢甘休。 微月娇嫩的唇瓣开如花般灿烂的笑,笑得风情妩媚,只是笑容稍纵即逝。 潘微华的目光在触及她那样的笑容时,心马上就沉了下来。 “我還真不信动不了一個丫环,這奴才目中无人不罚不行。”潘梁氏骄矜看了微月一眼,不解恨地道。 潘微华暗叹一声,也只好這样了。 “母亲想如何惩罚吉祥?”潘微华低声问着,眉眼间尽是疲弱之色。 微月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不禁有些怜悯這個潘微华,自己的母亲吃醋嫉妒,竟然闹到女儿夫家来,還完全不为女儿着想,這算不算一种悲哀? “杖打三十大板!”潘梁氏重新坐了下来,眼神恶毒。 吉祥脸色一白,却咬牙低头不语。 微月心中一怒,三十大板?還让不让人活啊?“不许你们打吉祥,她又沒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打她?” “把她拉开,给我打!”潘梁氏冷冷地道,一眼也不看微月。 厅上的丫环见少奶奶也不說什么了,便過来拉住微月,而潘梁氏的两個丫环则将吉祥推倒摁在地上,从湘珠手裡接過板子,正欲下手。 “给我脱了她的小衣打!”潘梁氏捧着盖钟儿,声音冷冽。 “放开我,不许你们打吉祥!”微月挣扎着,开玩笑,她要是连一個丫环都保不住,她以后還怎么在這裡混。 “小姐,請仔细自己,不要伤着了。”吉祥也不反抗,她只是担心小姐为了她暴露自己装傻的事情。 微月哪裡会不知道吉祥使在为她着想,只是吉祥還不知道其实潘微华早就知道她装傻的事情,之所以不說出来,是因为還想利用她。 现在对微月来說,装傻不装傻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不让方十一和潘微华知道她想在外面干的事情,那就可以了。 微月一個人哪裡挣脱得开两個丫环的手劲,那边吉祥已经被脱去小衣,露出洁白的光腚,两個丫环一人一個大板,用力地打了下去,很快浮出光腚一片肿红。 “放开我,不许你们打吉祥,老妖婆,你要打就冲着我来,你拿個丫环出气算個什么东西。”微月眼眶发红,怒火几乎将她所有的理智都要燃烧殆尽了,這些天和吉祥日夜相处,說沒感情那是骗人的,她怎么能看着吉祥受她连累被潘梁氏打死。 潘梁氏被微月這样粗俗的叫骂哽得一個字也說不出,指头颤抖着指向微月,“掌嘴,掌嘴,给我打!” 两個抓着微月的丫环闻言为之一愣,手不自觉有些松动。 微月用力挣脱开来,不顾一切地撞开那两個在杖打吉祥的丫环,“住手!不许打不许打!” 人单势薄,讲道理是不可行的,既然都觉得她是個疯傻的人,那就让她疯個彻底好了。 “愣着干什么,還差十二板,继续打!”潘梁氏喝了一声,扫了那两個停下动作的丫环一眼。 那两個丫环迟疑地看着伏在吉祥身上的微月,手上的板子犹豫着不敢落下。 微月替吉祥拉上单衣,怜惜地拍了拍她的头,“让你替我受苦了。” 吉祥背部和光腚都一阵火辣辣挠心的痛,感觉那痛几乎蔓延至了四肢,可她還是咬了咬牙,“小姐,奴婢沒事。” 微月心中一阵感动,她不是一個容易付出感情的人,但吉祥這样为了自己,她不感动那是假的,在刚到這個年代的时候,是吉祥帮她去融入這個世界,也许一开始吉祥只是因为本身的使命才对她好,但這些日子以来,她是真切感受到吉祥对自己的关心,她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身边的人。 “還不打,想要我亲自动手嗎?”潘梁氏一掌拍在扶手上,头上的珠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两個丫环不敢再迟疑,板子往微月背后打去,力道虽小了一些,但還是叫微月吃痛叫了一声。 這该死的更年期老妖婆! 微月突然跳了起来,忍着背后火辣辣的痛一脚踢开一個丫环,然后气汹汹地冲到潘梁氏面前,把潘梁氏和潘微华都吓到了。 “你……你這個贱人,你想作甚?”潘梁氏被吓了一跳,說话都失了气势。 潘微华在旁边不悦道,“微月,你這是怎么回事,难道想为了個丫环对母亲无礼嗎?還不快下去。” 微月叫道,“丫环不是人嗎?吉祥又沒有做错事,为什么要打她?” 她也知道奴婢下人在這些主子眼裡根本就不算什么,可是对于受過现代教育的微月来說,每一條生命都应该被尊重,她接受尊卑之分不代表她能枉顾生命。 “你……你……反了反了。”潘梁氏气得腮帮子都抖了起来,怒喝着两個停下手不知所措的丫环,“继续打,给我朝死裡打,我看這疯子還敢拿我如何?” 森冷的眸色在眼底一闪即逝,微月伸手一把掐住潘梁氏的脖子,敞开喉咙大声叫着,“不许打不许打,不许你打吉祥,你听到沒有,死老妖婆,你這個又老又丑的妖怪,活该你沒人疼沒人爱……” 潘微华被微月這么一出惊人举动震得目瞪口呆,不由得大怒,“微月,你疯了,還不放开母亲?”她对湘珠叫道,“還不快去拉开她。” “不许再打吉祥!”微月不肯松手,掐得潘梁氏說不出话来,不過她当然有注意手劲,不会掐死這個老妖婆的。 潘梁氏涨红了脸,摆手点头。 “不打了,你還不撒手。”潘微华站起来,虽愤怒但却中气不足,用力說了几句便气喘起来。 微月看着发鬓凌乱,脸色妆容都被冷汗晕开的潘梁氏,這才松开了手。 得到自由,潘梁氏喘着气,突然一扬了微月一巴掌,“你這個贱人!” 微月在看到眼角在扫到厅外的身影时,嘴角泛起不易察觉的笑,眼睛却迅速含起两泡眼泪,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 潘微华只看着微月的反应,沒有注意厅外大步走来的人影。 “這是怎么回事!”清冷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潘梁氏惊愕回头,“十一少?” 方十一眸色森然凛冽,看着被摁在地上的吉祥,還有满眼委屈泪水的微月,特别是看到她白皙的脸上印着一個鲜红的巴掌痕,眼底浮起少见的怒色。 吉祥见到十一少来了,心中松了一口气,吃力地想要爬起来,春桃见了急忙過去扶起她。 “小姐,您沒事吧?”吉祥对春桃点头感激,忍着痛来到微月身边,着急地问她。 微月摇着唇,摇了摇头。 吉祥眼角瞄了十一少一眼,声音更加担心,“怎么会沒事呢,您方才還为奴婢挡了几板子,奴婢是粗皮粗肉的捱几個板子是小事,可您怎能……” 方十一不等吉祥說完,已经大步走到微月面前,低声问道,“你捱了板子了?” 微月抽搭着,一副晕晕欲坠的苍白无力。 方十一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冷冷扫了潘梁氏喝潘微华一眼,“潘夫人,這是方家!” 潘梁氏煞白了脸,沒想到這方十一竟這样下她脸面,连一句外母都沒称呼。 潘微华挡在方十一前面,“你不问原由嗎?” “我需要问嗎?以后月满楼的人谁也不许动。”方十一說完,已经抱着微月离开茶厅。 透過方十一的肩膀,微月看着那一败涂地惨白了脸的潘微华,对她展开一個无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