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质询
关老爷也根本沒意识到自己究竟何时离开床榻,被人带到村庄外這片苞谷地。
他只知道,当自己睁开眼时,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耳边還不停传来一道道清脆的摩擦声。
他看见一個男人的身影站在面前,而這個男人正漫不经心,把玩手上的东西。
视线很快从模糊变成清晰,他注意到這個穿西装戴礼帽,和乡村格格不入的男人,然后,他的脸被气的扭曲,不禁破口大骂道:
“你這狗东西,半夜三更将我绑出来是要做什么!”
是的,他被饰非给绑了。還是在這种夜半时分。
都說客人来主人家做客,要给主人三分面子。但這狂徒小子却什么事都敢做,甚至连尊敬老人這种事他也不放在心裡。
五花大绑,关老爷的手和腿脚全被束缚住,他此时就像條蛆虫,被术偶粗暴地扔在苞谷地中。
饰非回头,瞄了关老爷一眼。然后,他不屑一顾,收起手裡正把玩的东西。
“如果不绑住关老爷您的手脚,怕是分分钟就会发动术式给我点颜色看看。”
“你也知道我是個奇术师,奇术师正面面对术式可讨不到半点好处。所以我将你绑起来是不是也情有可原?”
饰非說完微笑。但关老爷听了只觉心裡沒底。他在尝试挣脱,但饰非這边想的更周道,他用来绑住关老爷的居然是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锁链,這要比一般绑人的绳子结实的多。
“你這样煞费苦心,将我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既然挣脱不开,那索性就不挣脱了。关老爷叹了口气,然后,死死盯住饰非的脸问道。
饰非不语,只将目光看向四周弥漫的雾气:
“关老爷你知道,這村子每晚都有這么大雾嗎?”
“雾?村子在河谷附近,有雾那不是很正常?”
“不,关老爷,你在装疯卖傻,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我說的是,【每天】都有雾。”
饰非继续笑,他在某個字眼上說的格外用力,方便這老头理解。
“自我进入卡尔科萨村的第一天起,這样的大雾每晚都在村庄中弥漫。”
“而雾气一旦弥漫开,這個村庄在我眼裡就变的相当奇怪。”
“莫名其妙找不到路,雾裡面還有一些徘徊的說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更不用說,還有那忽如其来的暴雨和梆乐声,关老爷,你作为村长,难道就一点都沒发觉嗎?“
“发觉?”关老爷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也不知是在思考何事。但他忽然间发出一阵嗤笑声,笑的对象显然是饰非:
“你個疯小子在說些什么?”
“你明明昨晚才来的村子,但你却說的你好像在這村子裡過了好几天一样。”
“你說的還真沒错,我還真在這裡住了好几天。”
饰非打断关老爷的话,老头一時間不知怎么回应,然后,只见饰非从手套裡拿出一只木盒子,将盒子放在关老爷面前。
“似乎這村子裡所有人都记性不太好,但沒关系,我记得就行。”
“我将关老爷你绑来也只是为了问几件事,你要相信我,我对您倒沒什么恶意。”
“沒有恶意?你都這么对我一個老头子了你告诉我你对我沒有恶意?”
关老爷還想反驳,但只见饰非打开盒子,将一块青铜片拿在手裡后,他立刻沒了声音。
饰非刚才把玩的正是這些青铜片,其在饰非手裡上下抛接,不像是严肃的祭祀用品,反倒像是孩童的玩具。
“告诉我,這是什么?”饰非沉声道。
关老爷一時間色变,慌忙叫嚷道:“大逆不道!你這疯小子真是大逆不道!”
“你怎么能把這东西给拿出来呢!擅自把玩祖宗的祭牌,這可是要遭天谴的!”
“祭牌?”饰非听了发出一阵冷笑,然后,他将這块青铜片扔在关老爷脸上,“你還真当我好糊弄?”
“东国人的祭牌上刻印的应当是這個人的生卒年月和八字,我可沒见過有谁在上面刻印凯尔特文字的。”
饰非虽是东国移民,但论起某些东西来,他懂的可不比那些在东国土生土长的酒囊饭袋少。就算是在异国他乡,所谓祭祀传统也沒那么容易舍弃。更遑论這村子裡的所谓祭牌,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从储物灵媒裡拿出来更多东西,关老爷听见一连串的清脆声音。
祭牌,全都是祭牌,饰非這一瞬间拿出的祭牌足足有数十块之多!
“我今天晚上挖了這村子裡所有人家的地窖。”
“真有意思,家家户户的地窖裡都摆放着祭祀的桌台和這些祭牌,如果這就是你们這村子的习俗,村长大人,您能告诉我,這习俗承接的是东国哪個地域嗎?”
“东国虽然大,但东西南北,我可都沒听說過這种祭祀习惯。”
一席话說完,关老爷依然說不出话。他就盯着饰非手裡那些祭牌不放,似乎对這东西表现的极为恐惧。
饰非并沒在意老头的表情,而是继续說道:
“這种奇怪的反常之处总会让人想入非非,我看见這些祭牌时就在想這件事,如果這不是某种正统祭祀,那又是什么?”
手指在祭牌表面游走,指尖拂過那些刻印文字的时候能清晰感觉到其上的纹路:
C-8-01,這是从关家老宅中挖出来的青铜片上刻印的文字,至于先前从铁匠家裡挖出来的那块,饰非也拿在手裡,上面写着的是C-8-37。
“秀秀說关老爷你也在联盟为档案馆工作過,那么你不觉得這些凯尔特文字很眼熟嗎?”
“很像,它们实在很像联盟的编码风格。”
“作为奇术司专员,我們会撰写文档,而這种冰冷的编码和那些文档的语言风格实在吻合。”
“這是来自联盟的某种身份编码,关老爷,這些编码将整個村子的人分類管理。”
“联盟?你在說什么呢,疯小子,這就只是祭牌而已……至于什么编码,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2-264是怎么回事?“
“关老爷,秀秀說,你曾经经历過一起收容失效事故,正是因为那次事故你才被革职,被迫退回到這卡尔科萨村养老的。“
“我现在问你,你還想的起来,让你退休的那個收容失效的诅咒,它的编号是什么嗎?“
饰非轻轻的低语,這低语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关老爷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饰非。
他并沒有看见饰非的脸,他只是看见了一只怀表……
怀表在不断摇晃,不断地将他的意识拖入某個更深层次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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